黃天之世 第634章

作者:罗小明

而他們信奉的也正是許安改進之後的太平道思想,雖然內部也有一定的鄉土情結,但是總體而言,還是以太平道思想爲主。

許安沒有再繼續言語,沒有再去斥責許攸。

他意識到了一個巨大的問題,一個很恐怖的問題。

歸根結底,一切的一切其實都還是因爲他的影響。

現在的明軍之所以成爲一羣驕兵悍將。

上至將校下至軍卒都在藐視着敵人,其實大部分的責任在他自己的身上。

疆域的擴張、戰事的勝利、一切的事情都順利無比,讓他開始逐漸驕傲自滿了起來。

繁陽一戰的大勝,饒樂水的戰果,讓他逐漸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許攸也是被他所影響,是他指着輿圖告訴許攸,想要太陽在大明的境內永不落下。

總體的戰略是他定下的,許攸的也只不過是尊奉他定下的方略而進行着自己的工作。

他也能夠明白爲什麼許攸沒有稟報這些問題。

許安仔細的回想了一遍,他也發現了在很多的時候,他一旦下達的命令,所有人都毫不猶豫的去執行。

自立國起始,他好像從未有聽到過與他不同的意見。

一開始爲了保證自己的權威,他宣講自己是黃天的化身。

說的多了,便有越來越多人的相信,隨着時間的推移,國家的建立,腥藢端S天化身的身份越發的深信不疑。

就算是改良後太平道的思想摒除了大部分迷信的內容。

但是腥硕颊J爲他是黃天的化身,劉闢、龔都等一刑降赖膶⑿6际侨绱苏J爲。

在腥说难垩Y,許安永遠不會犯錯。

如果意見相反,那麼必然是他們錯了。

太平道如今大部分都已經被許安所改正。

許安不想自己建立的國家最後成爲一個神權制的國家,他知道神權制的國家將會造成什麼影響。

神權就他而止。

從上古先秦到兩漢之間的帝王爲了鞏固自己的權力,都會將神權加身。

占卜、神話、天子、天命說、天人感應都是將神權加身的手段。

只是因爲太平道的緣故,還有本身的特殊性,使得許安現在掌握的權力,身上的所攜帶的神權比起歷代的帝王都要更加的強大。

許安成功的造就了一個新神,而那個新神就是他自己。

他現在更像是一位脫離凡塵,高坐於神座之上的“神君”。

至高無上的權力是很多人都想要的,而他現在就擁有着至高無上的權力。

但是恐怖的是,正因爲如此,所以沒有人敢向他提出不同的意見……(未完待續)

第八百二十四章 轉移

直到現在,許安才發現已經很久沒有人和他提出不同的意見。

而他定下的方略和計劃執行的人也沒有提出任何意見,沒有去思考到底是否正確,也沒有人思考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原來閻忠在任之時,會向他提出不同的意見。

但是現在閻忠因爲身體的原因只是掛職在朝,不干涉任何的國家大事,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太液池內靜養。

許安的神色微暗,閻忠的身體每況逾下,從長安傳來關於閻忠的消息,大部分都是不好的消息。

自太行山起始,黃巾軍便不得不連續輾轉多地。

不同的起後,不同的環境,舟車勞頓,再加上長期的過度疲勞,閻忠的身體實際上已經是透支的狀態。

若閻忠還是三四十歲自然無礙,但是閻忠卻是早已經過了天命之年。

那些陳年舊疾,身體暗處的隱患開始逐漸暴露出來,侵蝕着他的身體。

現在閻忠的頭髮已經完全變成了白色,也顯露出了老態,眼神也不再如同以前那般清澈,而是正慢慢的變得渾濁。

“我未能察覺到不妥之處,此事確實是我之失職。”

許安不知道許攸心中的想法,許攸自然也不知道許安在想些什麼。

許安的話字字誅心,也讓他醒悟了過來。

協調各方用度,注意支出收入,按照事情的輕重緩急來分配資源,維持國家,是他的職責。

“請道君降罪,攸,絕無怨言。”

許攸躬身垂首,沉聲言道。

他確實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也認爲這是他的責任。

“天下萬事,我不可能事事明瞭,件件知曉。”

“你身爲中書府令,掌管中書府,爲文臣之首必須要知道這一點。”

許安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走下了臺階。

“我在此間,也不過是肉體凡胎,無有通天之能,只不過有一二過人之處。”

許安走到近前,伸出雙手扶起了躬下身軀的許攸。

“《潛夫論》曾言,君之所以明者,兼聽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

“兼聽則明,偏信則闇。”

“我所做出的決定也並非是全對,你身爲中書府令也當有自己的主見,意見相左之時,我希望你能夠諫言上表,陳述理由,直言無諱。”

許攸預想過很多的場景,但是唯獨沒有想到許安居然會這樣說,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天下安危,唯在爲政善惡。”

“治大國,若烹小鮮,既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鬆弛懈怠,只有恰到好處,才能保證國家的穩定。”

“國家大事,很多時候當以最壞的情況去考慮,只有這樣纔能有所準備,不至於事到臨頭手忙腳亂。”

“風調雨順並非常態,災荒人禍必須要考慮進去,常平倉之作用在於穩定糧價,而備災倉之作用在於災荒到來之時,此兩倉除非是遇到萬分時刻否則絕不能在平時調用。”

許攸心中微松,許安這麼說,就代表這中書府令的官職是暫時保住了。

“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此事當吸取教訓。”

許安有些心煩意亂,他想到了很多的事情,現在也顧不得再和許攸說什麼,他必須要思考清楚。

“此事本當重治,但所幸未有釀成惡果,但你仍然需要擔負失察之過,故奪俸一年,可有異議。”

“諾。”

許攸再度躬身,應了一諾,他的心中也是長出了一口氣。

只是奪俸一年,雖然有些肉疼,但是還能接受,起碼他還是大明的中書府令。

“我將中書府交給你,是因爲我信任你,也是因爲你的能力,你曾經立下的功勞,經歷處都有詳細的記錄,我也沒有忘記過,但是你不能留在過去,過去的功績能夠幫你一時,卻幫不了你一世。”

許安拍了拍了許攸的肩膀。

“內閣次輔的位置我一直沒有決定,你應該知道是因爲什麼。”

許攸聞言微怔,許安高高抬起,卻是輕輕放下,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爲他這麼多年來的苦勞。

但是這些苦勞和功績並不能成爲他的倚仗,若是他只想要過富足的生活,安然度日,那麼倚仗着這些功績已經是足夠了。

但是他若是想要待在中書府令這個位置之上,想要更進一步,成爲內閣的次輔,甚至於是成爲內閣的首輔,那麼必須要有更大的功績和更強的能力,現在的一切還遠遠不夠。

“我知道,我曾經說過的事情你都記在心中。”

“我大明的所控制的疆域絕不能只有十三州之地,也絕不會只有十三州之地。”

“總有一天,無論朝陽如何升起,如何落下,我們所擁有的疆域都將有一地是白天。”

“到那個時候,太陽將永遠不會在我們的國家落下,黃天將會永遠的照耀着我們的國家,天命將會永世卷顧着我們的國家!”

“但是……”

許安放下了搭在許攸肩膀的手,沉聲道。

“很多事情應當循序漸進,而不能急於求成,尤其是治國。”

“北疆的威脅還沒有徹底消除,西域諸國、南疆百蠻雖俯首繫頸,委命下吏,但是卻仍有危險潛伏,不得放鬆警惕。”

“廣袤的疆域,可以帶來更多的財富,能夠讓我等有更大的容身之地,但是機遇與危險共存,要想這些新開拓的疆域成爲華夏之土,卻非是朝夕之功便可,而是需要經年累月的經營。”

“驕奢生於富貴,禍亂生於所忽。”

許攸低下了頭,他現在已經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道君之言,攸必謹記於心,並以此事爲鑑,時刻警醒。”

內閣次輔的職位,他確實要想得到。

他作爲中書府的府令,他也清楚許攸對於內閣的重視,他有一種預感。

內閣將會成爲之後大明真正的決策機構,而內閣首輔的地位實際上應當是與古時的宰相相同。

就憑閻忠被許安任命爲內閣首輔,許攸就知道內閣重要非常,雖然現在只有建議之權,但是隨後應當會不斷增加其權力。

只有成爲內閣首輔纔是真正意義之上的谐贾住�

許攸眼神微凝,閻忠年事已高,已經不再理政足有兩年的時間,一旦閻忠故去,內閣首輔的職位必定要重新挑選。

而人選必定是從他和賈詡兩人之中選定,其餘的閣臣無論是功績還是經歷都要差上不少。

“希望等到我處理完河北的事務之後,我能看到一個井井有條,收支平衡的戶部。”

許攸雙手作揖,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攸,必不負道君所託,必定盡力竭智管轄中書府,整頓戶部。”

“退下吧。”

“諾。”

許攸應了一聲諾,最後行了一禮,緩步退出了堂中。

許安看着許攸退出了大堂,腦海之中的問題又重新浮現了出來。

各式各樣的問題的接踵而至,讓他的腦袋一時間脹痛無比。

這段時間一切的事情太過於順利,順利的讓他忽略了許多的隱藏的問題。

沒有人敢向他提出不同的意見,以至於言路閉塞,讓他難以發現問題的所在。

看着空蕩蕩大堂,許安突然有些想念曾經閻忠在時候。

許安就近找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用手按壓着有些脹痛的腦袋,盡力緩解着身體的不適。

但是天氣的炎熱,讓他感覺越發的煩悶。

鷹狼衛在漢地的失利給了他一個警告,讓他發現了諸多的問題,但是這些問題恐怕只是九牛一毛。

這數年以來,治下疆域的飛速的擴張,各地各部之中恐怕都存在着許多的隱患,只是這些隱患他並沒有發現。

而鷹狼衛也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狼衛的職責是巡視神州,擁有數量不少的坐探,但是這些部門之間的、地方之內存在的弊病,他們嗅覺卻是並沒有那麼的靈敏,難以及時發現。

畢竟狼衛並非是專職去察處這些事情的,狼衛的職責主要是監察不法,而是察處弊病。

“諫言獻策……”

許安躺靠在椅背之上,仔細的思考着解決的方桉。

東漢末年到三國的這段歷史之中,他記得各方勢力好像都是軍師出演獻策。

“軍師……”

想起軍師這個詞,許安就忍不住頭痛。

到現在投入太平道的武將有徐晃、張燕、呂布、張遼、郝昭等一忻麑ⅲ峭度胨庀碌闹士一共只有三人,一是閻忠,二是許攸,三是賈詡。

仔細想來,幷州、涼州這兩地在東漢末年這段歷史還真沒有什麼出名的质俊�

司隸雖然有,但是都跟着皇甫嵩和王允他們逃到了南陽郡。

益州也有些許的质浚窃S安根本不好將其調入中央,因爲調過來,也是沒有太大的用處,而且也會釋放不好的信息。

現在雖然攻佔了河北之地,盡收魏國之地,但是袁紹麾下的质砍藢徟渲猓灿袔兹送督担T如郭圖、辛評等人。

但是審配,許安都只是將其任爲冀州的按察使,其餘幾人根本就沒有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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