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編練北府軍的目的,其實許安是受到唐朝的影響,唐朝對外作戰曾經大量徵召過外族士兵,並且也取得較大的成效,同時也有效了遏制了地方上的外族反抗勢力。
在西域都護府這一片區域,其實也有可以耕種的土地,許安原本的計劃是將一部分的北府軍安置在那裏,並設立衛所,實行衛所制度。
將兵制與屯政合一,屯田方式制度化,以衛所爲單位屯田,耕戰結合,以屯養兵。
衛所制度雖然後期容易崩壞,但是這本來就是暫行之法,許安本來也只是用來過渡。
在西域雖然多是戈壁、沙漠貧瘠之地。
但是適合耕種的地方也有很多,諸如鹽澤、輪臺、車師、尹吾等地水草豐滿,土地肥沃,都可以用於耕種。
曾經西域長史府就設在車師的柳中。
西域都護府設立之後,明國以優握的條件想要遷移中國之民西遷,但是收效甚微,直到西域的商路通暢之後,前往西域的商隊帶來的大量的財物,並且得到安全的保證,願意遷往西域的人才逐漸增多了起來。
不過直到如今遷到了西域的人一共也才三萬多人,這個數字說少不少,但是說多也不多。
西域小國林立,但是大國也有許多,想要徹底穩固西域,那麼西域都護府的中國之民起碼要到二十萬人,才能保證西域都護府能夠有充足的糧草,並且有足夠的軍力穩定西域。
從涼州調呒Z食再到西域,實在是太過於艱難。
而且最爲重要的若是涼州出現了問題,那麼西域都護府就會成爲一塊飛地,和中央斷掉聯繫,難以援助和控制。
原本涼州儲備糧食是完全夠北府軍支撐到來年的收成之季,但是郭泰對於大宛用兵,導致糧食大量的被消耗,涼州的糧食已經不足以支撐北府軍開墾土地,支撐到來年收成之季。
許安的目光落到涼州之上,五萬北府軍既然對於西域多了,那麼不如安置一些到涼州。
因爲西域的問題,還有絲綢之路,所以涼州修建了比較多的工坊,一是生產商品,二是生產武備,除了工坊之外,還有一些礦山都需要工人。
如今在涼州、幷州等地的礦山之中所工作的工人基本都是被判勞動改造的勞工,他們多是戰場上的俘虜,還有被抓捕的流寇盜匪,以及經歷了公審後的世家豪強,當地的軍隊負責監視其工作,防止發生騷亂。
而工坊都是集中化管理,工坊不僅受當地軍隊保護,工坊內也有駐軍,而且還有狼衛的衛所。
分出一兩萬人調入工坊和礦場,完全可行,而且也不會因此引起騷動,畢竟有當地的軍兵監督,能夠掀起什麼騷動纔是真正的意外。
就在許安正在構想之時,堂外傳來了一道頗爲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許安轉身看向堂外,堂外出現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之前讓徐鴻去叫的許攸。
許攸站在門口,額頭之上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走到堂外的許攸準備進入堂中,但是卻正好和轉過身來的許安四目相對。
許攸心頭微震,許安的眼神讓他的心中不由的生出了些許的恐懼,想到徐鴻的提醒,他站在堂外,只感覺進退兩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未完待續)
第八百二十三章 神君
縱使是額頭之上佈滿了細汗,但是許攸卻是不敢用袖子擦拭一下。
之前徐鴻提醒了他許安的異常,他因此立即便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一路跑了過來,不敢有分毫的怠慢拖延。
等到了堂外,看到許安的眼神。
許攸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麼久以來,他很少看見許安這樣的眼神。
“攸,拜見道君。”
許攸一咬牙,走入堂中,躬身作揖先行一禮。
許安俯視着走入堂內的許攸,他此時的火氣已經平復了一些。
看到許攸急匆匆的趕來,火氣也消了許多,伸手指着一側的坐椅說了一聲坐,不過語氣還是有些冰冷。
許攸不敢說話,恭恭敬敬的順從着許安的命令坐在了一側的坐椅上。
坐在坐椅上,許攸還是不敢放鬆,他能感覺許安帶着怒氣,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惹怒了許安。
許攸坐在椅子上不斷的回想了自己以前做過的事情,甚至還檢索了一遍家族之中發生的事情。
但是所有的事情都被他回想了一遍,還是沒有想到到底是怎麼惹怒了許安。
以前在王芬手下任幕僚的時候,他確實做過以權炙降氖虑椋�收取過一些錢財。
但是加入了太平道之後,他卻是根本不敢去做什麼徇私枉法的事情。
畢竟鷹狼衛可不是開玩笑的,說不準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實際上就是鷹狼衛中的坐探,或是緹騎。
上黨郡的一些豪強世家就和當地的官員勾結,秩±妗�
而後時任狼衛鎮撫使的魏律親自趕赴上黨,掀起大桉,一桉緝捕三百餘人,牽扯到了上黨郡七大家族。
那七大家族最終被判抄家,主謴姆附员惶庫督g刑,大部分人被判勞動改造,只有少部分的人被北遷邊塞。
前車之鑑,歷歷在目。
大好的前程和些許的利益,該如何選擇,其實並不難選。
更何況,他也不需要去貪污,身爲中書府令,他俸祿已經是罕有的高俸,還有一定的平稅田。
地多者多納,地少者少納,無地者不納,現在太平道內是田土越多,收稅越重。
身爲官員,按照品級,可以擁有一定的平稅田。
平稅田並非是不要交稅,而是說取消其因爲土地過多需要多納的田稅,但是還是要繳納基礎的田稅。
許攸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這些事情,許安自然是對其毫不知情,不過他叫許攸過來確實是要問責。
“道政府管理道政,中軍府管理軍,而中書府管理民政……”
許安坐下了身來,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鄴城府衙的大堂,雖然經過了改善,但是首座所處的位置比起其他的坐席要高上許多,同樣坐下之後,許安也是能夠俯視着許攸。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掌管中書府有差不多三年的時間了吧?”
許攸渾身一顫,連忙回答道。
“是。”
中書府原本是閻忠掌管,不過閻忠因爲身體的原因逐漸退居幕後,他纔在開國前不久卸任了中州布政使的官職,逐步接管中書府的工作。
開國之後便被委任爲中書府令,併入內閣。
“三年的時間,應當足夠能瞭解國內的大小事務。”
“這麼久的時間,你難道就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許安語氣微厲,將手中握着戶部文冊直接丟到了許攸的腳旁。
“戶部歸中書府管轄,軍需後勤雖然是歸中軍府管轄,但是都是要走戶部的流程,經過戶部的統籌,各地巡撫、軍事主官我確實給了臨機決斷之權,但是所調動糧草錢銀都必須要上報戶部。”
“四方兵戰耗耗費巨量,動費萬計,國庫長期入不敷出,涼州、益州、中州、幷州、幽州五州之地就是常平倉、備災倉都已經動用了部分。”
“這些事情戶部都有記錄,送到我桉桌上都有你的批文,你難道看不出來,這裏已經出了問題?”
堂內冰鑑有不少的冰塊,使得堂內的溫度比起外面要低得多,但是許攸額頭上的汗珠卻是仍舊不斷的泌出。
許攸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撿起了腳邊那封被許安丟到地上的文冊。
杖缭S安所說,所有的記錄之上都有他的批文,北地、西域各處地方的軍費用度他都一一查閱過。
這些軍費的支出都是正常,沒有任何的問題,所以他才批准……
不對……
許攸渾身一震,只是一瞬間大量的冷汗便從他的後背慢慢的滲了出來。
“道君……”
許攸何等的聰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許安只是一提點,他便想通了大部分的關節。
這些軍費支出確實都是正常,沒有任何的問題。
呂布、郭泰、賈詡、張燕他們都是按照程序辦事,沒有逾越,支取錢糧,使用權力都是依章辦事。
但是他這個中書府令卻是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協調各方用度,注意支出收入。
如今明國國內只要與民生政事相關的大小事務都與他有關。
他既然是作爲中書府令,那麼便有責任告知國內諸將國內的糧草儲備,軍費儲備,讓他們在判斷的時候考慮到糧草後勤的問題,而不是對於所有的要求都全部答應。
事有輕重緩急,當擇其重者先爲之,其不重者後爲之。
如今漢庭未滅,南征之時必將耗費巨資。
而現如今四方兵戰不休,耗費了大量的錢糧用於開疆拓土。
他身爲中書府令卻是沒有及時將這一信息上報給許安,這本應該是他需要提醒許安的事情,現在卻是反倒是讓許安來提醒他。
許攸站在原地,捧着文書,他只感覺手中的文書重逾千斤。
戶部尚書傅祁其實有跟他提過這一件事,但是他當時正在處理其他的事務沒有太過於在意。
他當初第一次看到那世界輿圖之時,聽到所說的那一句“天下可有萬國,但只能有我華夏一朝!”之時,他便有些失去了理智。
中書府令一職,實際上和漢庭的三公的地位相同,甚至實際的權力還要高於其,地位也更加穩固,起碼在明國國內不會因爲哪裏有天災人禍就需要三公辭職擔責。
北定漠南,西設都護,東取海東,南威諸蠻。
眼見着大明的疆土不斷的擴大,許攸只感覺與有榮焉。
身爲中書府令,在他治下的國家完成了歷代先賢甚至都沒有完成過的偉業。
許攸內心的慾望也越發的膨脹。
他至今都記得許安曾經念過的一首詩。
絳幘雞人報曉籌,尚衣方進翠雲裘。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臨仙掌動,香菸欲傍袞龍浮。
朝罷須裁五色詔,佩聲歸到鳳池頭。
那是許攸第一次聽到許安作詩,與他聽到所有的詩詞歌賦,是完全不同風格。
他想要親眼去看看去“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那樣的盛景。
所以無論是西域還是北地或是南疆的戰事,他都選擇鼎力支持。
“常平倉用於調節糧價,備災倉用於儲糧備荒以供應官需民食而設,如今這兩倉的糧食都已經開始消耗,一旦發生災荒,內地生亂,邊塞又該當如何?”
許安再度站起身來。
許攸不是沒有安排,許攸的安排佈置他也都看到了。
但是這一切的基礎都是建立無災無害的情況之下,一旦再發生之前那般大規模災害,那麼便沒有足夠用於賑濟糧食。
冀州糧食確實充足,幷州出事可以從冀州調糧,但是中州、益州、涼州這些州郡又當如何。
調集糧食過去,不說路途遙遠,遠水難解近渴,就是沿路損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若是戰事不能短期內結束,那麼必然要動用常平倉、備災倉兩倉的糧食。
“當初你做中州布政使,州內事無鉅細皆能妥善處置,但是如今當了中書府令卻是連一個戶部都管不好,該上稟的消息卻不知上稟。”
“你要是想做回中州布政使,現在就可以返回長安。”
話說出口,其實許安也覺得自己的話說重了。
許攸一直以來都算得上是兢兢業業。
從歸附以來,計取兩郡、潛入青州、領四州百萬之民北渡黃河,西奔幷州,勸降顏良、文丑,收冀州精銳,取中山、常山兩郡八城,又統管內務司,任中州布政使。
中州災荒之時也是許攸東奔西走,調遣物資,統籌各方,災後重建也是井井有條。
許攸的能力母容置疑,唯一的缺點也只有拉幫結派這一點。
但是這一缺點在這個時代卻是並不算是缺點,這個時代最講究鄉土人情,若是不爲自己本鄉本土的人掷麕兔Γu是真正的奇怪和異類,將會受到其他人的排斥。
這也是爲什麼現在太平道內的派系基本都是以地域劃分,漢庭也是如此。
賈詡爲什麼當初對於許安的熱烈的歡迎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完全是他的身份,因爲在董卓麾下任校尉的緣故,很多的士人都將他視作邊疆鄙夫,根本瞧不上他。
董卓當時就算是已經是拜爲三公,權勢滔天,但是腥巳匀皇强床簧隙砍錾怼�
按照正常的路走,董卓一輩子都不可能成爲三公。
這就是世家門閥,地方鄉黨之間的鬥爭。
不過現在的明廷和漢庭不太一樣的是,除去按照地域劃分的派系之外,還有一個派系,這個派系就是太平道派系。
原本許安以爲以紀昂、卞喜、管亥等爲首的四州黃巾軍,自然親近許多,很大可能會成爲一個新的派系。
最終四州黃巾軍的統領基本都拋棄了地域,併入了以劉闢、龔都兩人爲首的太平道派系之中。
太平道派系的人不是因爲地域團結在一起,而是因爲太平道而團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