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617章

作者:罗小明

“咻————”

哨音再響,鄧龍抬頭向前看去,一道黑影已經遮蔽了陽光飛躍而來。

“嘭!”

巨大的聲響引起了戰船之上一袧h軍水兵的注意。

鄧龍一手抱着桅杆,一手緊握着手中的環首刀,就在他身前不遠處,身穿着迮鄣母蕦帲固嶙烹p戟而來!

“殺了他!”

鄧龍雙目赤紅,他已經沒有了退路。

隨着鄧龍的呼喊,一袆倓偦謴土诉^來的漢軍水兵皆是狀若癲狂向着甘寧衝鋒而來,他們搖搖晃晃,有些人還沒有從之前的衝擊之中緩過神來。

血光崩現,腥風乍起。

甘寧緩步向前,雙戟舞動之間,哀嚎聲四起。

一行n鋒而來的漢軍水兵皆是撲倒在地。

淋漓的鮮血順着甘寧手中雙戟的戟刃流淌於甲板之上,此時的甘寧猶如志怪傳聞之中鬼神一般可怖,沒有一個人可以越過那雙戟編織出的死亡之網。

鄧龍心中惶恐,握着環首刀的手都在顫抖。

死亡的陰影徽衷谒男念^,鄧龍方寸大亂,慌不擇路,竟然想要逃走。

鄧龍轉過身,想要跑向船隻的後方的船艙之中,他已經是徹底的慌了心神,失去了膽氣,根本不敢和甘寧正面交鋒,他甚至都忘記了他在一艘已經破碎的船上,根本就是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破空聲乍然響起,鄧龍心中警鈴大作,但是卻沒有足夠的時間留給他來做出反應。

一柄短戟已經是猶如閃電一般飛掠而至。

鋒利的戟刃瞬間便劃開了鄧龍身上單薄的革甲,冰冷的戟尖從他的背心刺入,又從胸口透出。

餘勢未竭之下竟又帶着鄧龍的身體向前繼續行去,短戟上攜帶的巨力將鄧龍的身軀牢牢的釘在船艙的艙壁之上。

戰船搖動,甘寧單手執戟站於桅杆旁側,冷眼看着船上的猩傧唷�

戰船再度發生了一聲哀鳴,船身的豁口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江水正在湧入漢軍的戰船之中,戰船正在下沉。

一根繩索從他的旁側飄蕩而來,甘寧伸出手輕而易舉的挽住了繩索,而後助跑向右,猛然躍上了船沿,單腳只是一蹬,便從即將沉沒的漢軍戰船上重新躍回了自己的旗艦之上。

江面之上,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所有人都看到漢軍水師的旗艦覆滅,夷陵漢軍水師最後還在頑抗的戰船終於是失去了殘存的戰意。

大部分的戰船升起了降旗,下錨駐船,小部分處於戰場邊緣的戰船則是已經是揚帆逃離。

甘寧站在船首,看着正在沉沒的漢軍旗艦。

鄧龍穩重,依託着水寨,讓他這些時日根本沒有辦法擴大優勢,這一次終於是趁着夷陵水師輕敵大意,將其誘出了水寨,得以一舉將其殲滅。

現在他終於是可以帶領水師封鎖夷陵的出江口,截斷其往東的道路,徹底斷絕其供給,同時馳援正在進攻夷陵城的陸軍。

夷陵的戰事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麼容易。

夷陵西、北、南三面環山,地形崎嶇,唯有東面一片坦途。

趙祗帶領的軍隊屯駐於西方的山麓之下,夷陵城據險而建,趙祗雖有配重投石車這樣的大殺器,但是因爲夷陵的地勢,也是也是難以施展拳腳。

而且夷陵的守軍戰鬥意志極爲頑強,他們武備也頗爲精良,多配大盾長槍,城中也架有不少的牀弩,更是進攻的難度大大增加。

趙祗有幾次甚至親自帶兵攻城,但是最終還是未能攻下夷陵。

劉表也知道夷陵的重要性,因此他在夷陵安排的都是麾下的精銳,夷陵城的守將正是劉表的外甥張允。

這一次漢軍北伐牽連甚廣,劉表知道黃巾軍必然會發起進攻,自然沒有將所有的希望都押到水師的身上,調遣了不少精銳南下夷陵,這也是爲什麼夷陵久未被攻下的原因。

雖有配重投石車這樣的攻城利器,但是受制於地形,趙祗還是難以打開局勢,而且最重要的是趙祗麾下的軍卒基本都是益州出身的軍卒,經過的訓練時間並不久,遠遠達不到明軍主力的戰力,武備也較爲落後。

“揚帆……”

甘寧舉起了手中的短戟,正準備下令,但是話到嘴邊卻是停了下來。

但是他手中的短戟卻是僵在了空中。

甘寧雙目微眯,眼中的瞳孔微縮。

一面接着一面的紅旗正從遠處的江道之上緩緩升起,緊接着戰鼓的聲音也在他的耳畔響起。

“將軍……”

周圍的一忻鬈娝允敲嫔笞儭�

甘寧放下了手中的短戟,將其插回了腰間,從身旁副官的手中接過了千里鏡。

鏡頭之中,遠方江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的戰船,無數的紅旗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最中央的旗艦之上,高懸着一面火紅色的旌旗,那旌旗之上上書着一個“蘇”字。

甘寧神色微變,沉聲下達了軍令。

“下帆。”

“傳令各船,將繳獲戰船直接焚燬,不要眷念,向西撤離。”

甘寧手握着身側的繩索,眼神清冷。

荊州的水師主力已至,江面之上只是粗略一掃,便有百艘之多。

他麾下的戰船不過七十多艘,多數都是小船,而且人數不齊,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七十對一百,甚至可能更多,如何可能戰勝。

“咻——”“咻——”

短促的哨音響起,甘寧也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他腳下的座艦正在調頭。

敵軍距離很遠,現在調頭仍然來得及。

只是如此以來,他之前所作的一切,皆是前功盡棄。

“回營吧,派遣一艘快船前往夷陵城外,通知兵備道,荊州援軍已至……”

甘寧神情複雜,看着遠處漢軍的船隊,嘆息了一聲,轉身向着船艙之中走去。

夷陵之戰也是時候落下了帷幕了,這一次荊州的援軍即使趕到,他們已經失去了攻下夷陵的機會。

……

蘇飛站在船首的位置,眺望着遠處的江水,此時他已經看到明軍水師的戰船,也注意到正在逃竄的夷陵漢軍水師。

“放下快船,前去接應我軍撤離的戰船。”

“船隊之中,艨艟,赤馬先行,逼退敵軍,不要追擊。”

蘇飛是黃祖麾下的大將,他自然清楚這麼遠的距離追上明軍的水師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是下達了接應和驅逐的命令。

蘇飛注意到夷陵的水寨之上飄揚的仍然是紅色的旌旗,他知道他來的還算是來得及時,夷陵並沒有落入明軍的手中,等下心中微定。

只是可惜若是夷陵水師再堅持一會,等到他率領船隊加入戰場,必定能在明軍水師的身上咬下一塊血肉。

蘇飛收回了目光,看向身後的親衛,沉着道。

“傳信給黃將軍,我部已經抵達夷陵城外,已經逼退敵軍水師。”

……

夷陵城外,八架配重投石車正向着不遠處的夷陵城拋射着石彈,投石車下一忻鬈姷能娮湔诓煌5拿β底牛闹芤魂犛忠魂犡撠熃鋫涞募妆诜朗刈拧�

夷陵城的漢軍沒有坐以待斃,他曾經數次派兵衝擊明軍的投石車陣地,雖然沒有攻下,但是還是對着明軍的投石車陣地造成了一定的威脅。

最危險的一次,隨隊進攻的漢軍弩車甚至射中了兩架投石車的車身上,將其結構破壞無法使用,因此現在還在不斷拋石的只有八架投石車,巴東軍區一共十架投石車,兩架投石車雖然後期可以修復,但是還是讓趙祗感覺肉痛。

趙祗神色陰沉的凝望着夷陵城那殘破的城垣。

這座城池阻擋了他們太多的時間,他已經在城下丟下了上千具屍體,卻是遲遲不能拿下夷陵城。

夷陵城中的地形也並不平整,除去外牆之外,還有內牆和內城的箭塔,重重疊疊根本難以攻克。

趙祗也不太敢將配重投石車調往太前的位置。

配重投石車出現了很久的時間,也讓漢軍革新了戰法,他們開始製作可以快速移動的牀弩車,以用來制約明軍軍中的配重投石車。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旁側傳來,趙祗神色微動,向着旁側看去。

當他看到那來報信的信使背上插着三面小旗之時,臉色不由變得更加了難堪了起來。

“命令各部停止進攻,保護投石車隊拆除投石車……”

趙祗看着不遠處的夷陵城,雖然不甘心,但是他知道正確的選擇應當是沉聲道。

“撤軍,回師秭歸。”

第八百零七章 查糾不法,肅清河北

大明曆二年(195年),十一月上旬。

天氣一年比一年寒冷,冬季到來的一年比一年要更快。

佔據了河北之地,給太平道帶來的最大好處,無異於就是大量肥沃的土地。

魏郡之戰的正式爆發是五月開始,於五月下旬魏軍和漢軍在繁陽展開了決戰。

許安帶領着明軍主力一路輕兵快行,在漢魏兩軍將要分出勝負之時抵達了戰場,一舉擊潰了漢魏兩軍,成爲了繁陽之戰的唯一的戰勝者。

歷經五個月的時間,盡收河北三州之地。

魏國覆滅,漢庭退守黃河之南。

去年明國的國內接連遭受了旱災、蝗災、地震,漠北的用兵,西域的用兵都耗費了大量的錢糧。

這一次東征魏國,北伐漠北的糧食,甚至都是向着民間的百姓打了欠條借來的軍糧,纔得到了還算充足的補給。

明廷的戶部在五月之時是處於赤字的狀態,而且這一赤字非常恐怖。

如果不是打通西域帶來了大量的財富,恐怕現在明庭的內部資金早已經斷鏈,連軍卒的基本俸祿都無法發出。

這一次的用兵,各地的賑災儲備糧食都被調用了出來,作爲軍費,各地對於災荒的抑制力幾乎到了最低點。

所幸,災荒並沒有到來,而因爲審配的配合,太平道也得以在秋收之前和平掌控了在整個河北之地。

大量的明軍源源不斷的湧入河北之地,河北之地田地所種下的成熟作物也被相繼收割。

鷹狼衛在河北已經設下了千戶所,開始收集證據,準備舉行公審。

雖然之前說過,主動投靠者,罪責減輕,但是卻並沒有說過會將其赦免。

各地的林場、湖泊、礦場等現在基本已經都被移交到了明軍的手中,這些戰略性的資源,還有公共資源,肯定是要掌握在國家的手中。

土地的話,許安並沒有如同之前在益州、中州那樣直接將大部分豪強世家的土地全部剝奪,手段稍微溫和了一點,還是讓河北三州主動投效的豪強世家保留了一定的土地。

不過就算如此,在河北三州所收取的土地甚至比中州、幷州、益州三州之地的土地還要多的多,而且更加肥沃的多。

如果說關中是沃野千里,那麼河北三州之地,便是萬里沃野。

除去幽州的北部是連綿的山區,以及冀州左邊是太行山脈之外,其餘的地方几乎都是平原地帶。

這裏在後世被稱爲華北平原,其地面積廣袤,地勢低平,少有起伏,一馬平川。

元始二年(公元2年)時,漢朝在籍人口近六千萬人,而生活在華北平原的人口則是佔據了其中的一半。

華北平原因爲其優異的地理環境,人煙稠密,農業發達。

魏郡之戰過後,隨着麴義的歸降,各地州郡也是相繼選擇了歸附,因此可以說冀州和青州兩州之地,許安是兵不血刃的收取,因此對於當地的經濟及各種事務都沒有造成什麼破壞。

這一次的收割大量的成熟作物,直接便讓許安取得了大量的糧食。

這收穫的糧食不僅僅讓明庭戶部的赤字危機直接消除,補上了幷州百姓捐助的軍糧,甚至還有着大量的富裕。

這個時候,許安才真正的明白了河北之地到底有多麼的富庶。

戶部的文吏和鷹狼衛統計清查的時候,甚至都懷疑自己算錯了數據,反覆覈算了多次。

許安當時看到呈遞上來的文書之時也是感到十分驚訝。

難怪漢末之時有人形容冀州之地,帶甲百萬,谷支十年。

帶甲百萬確實是誇大了一些,但是百萬青壯確實是有,但是谷支十年確實沒有半分的誇大。

當初關東羣雄數十萬大軍的糧草供應幾乎都是由冀州一州之地供給。

如今河北三州之地經濟水平從高到低排列的話,冀州第一,青州其次,幽州則是排在末尾。

青州雖然只有黃河之北的區域,但是經濟發展卻是比幽州一州之地還要富庶,糧食產糧也要高上不少。

單單冀州和河內郡的賦稅便已經比中州、幷州、涼州、益州四州所能貢獻的稅賦,繳納的糧草還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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