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袁熙是真的不太會治理地方,而且幽州經過了公孫瓚的多次盤剝搜刮,又經歷了冀州軍的劫掠,很多地方都難以恢復生產,近一年才逐漸恢復元氣。
而冀州在韓馥佔據之後便一直處於穩定之中,青州也是一樣,大部分的戰火都是在黃河南岸爆發,罕有波及北岸,因此河北之地的經濟一直沒有被破壞。
實際上青州之役,魏庭雖然戰敗,但是仍舊佔據着極大的優勢。
只需要韜光養晦兩三年的時間,便又可以獲得大量的糧食兵甲,同時招募起大量的軍卒,補全在青州的損失,而後再度南下討伐漢庭。
只是漢庭的官員並非是酒囊飯袋,他們也知道他們的處境,於是纔有了這一次破釜沉舟的北伐。
許安收起了案桌之上最後一份文書,雙眉緊蹙。
最後一份文書寫不是河北的事情,也不是漠北和西域的事情,而是關於南方的情報,出自於鷹狼衛之手。
就在他在穩定河北和漠北的時候,漢庭在兗州招募了許多的新兵,同時也從揚州、豫州開始調兵北上。
荊州之戰已經落下了帷幕,夷陵最終還是沒有攻下,甘寧訓練的水師雖然比起以前的益州水師要強上許多,但是相對於荊州水師來說仍舊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夷陵的地勢也制約的明軍陸軍的進攻。
在南陽戰場,黃忠帶領着荊州軍的主力和徐晃帶領的明軍在南陽郡先是發生了一場遭遇戰,遭遇戰最終以荊州軍戰敗告終。
黃忠最後領騎軍與強弩兵斷後,徐晃見荊州兵雖敗,但是卻是陣型未亂,撤退仍然是井然有序,最終還是選擇以穩妥爲主,沒有繼續追擊。
南陽郡一馬平川,無險可守,荊州軍一路退卻,一直退到了襄陽,而徐晃也追擊到了襄陽。
襄陽、樊城兩地處南陽盆地南端,依峴山而峙,夾漢水而立,跨連荊豫,控扼南北
襄陽城地勢較高,三面環水,一面靠山。
北面、東面、南面皆被漢江環繞,西面則是萬山,西南面是峴山等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山頭十數個。
黃忠經驗老道,他沿江佈防,依山列陣,駐守樊城。
橫陳在江面之上的六十餘艘戰艦,和樊城三萬嚴陣以待的荊州軍,終究是攔住了明軍的進攻的步伐。
雖然有配重投石車,但是仍然沒有辦法攻克襄陽城。
配重投石車在北方的平原之上無往不利,但是到了南方卻是水土不服,攻城摧堅,還需要步兵和水師的協助,沒有步兵和水師的協助,饒是配重投石車殺傷力再大,也沒有辦法臨近城池。
孤掌難鳴,在收到了甘寧和趙祗撤軍之後,徐晃也撤去了對於襄陽的包圍,帶領着麾下的軍卒重新撤回了武關。
荊州之戰以這樣的結局落幕,並沒有出乎許安的預料。
進攻荊州的軍隊本來就是作爲偏師策應主力進攻,牽制荊州和豫州的兵力不能夠全部北上罷了。
而徐晃雖然領兵撤離,但是卻再撤軍之時,將南陽郡大部分的作物都全部收走呋亓宋潢P。
南陽盆地此前在籍人口有三百餘萬,土地肥沃無比,收割的糧食不僅補足了明軍的消耗,甚至還有不少的富裕。
荊州之戰明軍已經完成了原定了目標,還攥取到了足夠的好處。
許安之所以皺眉,並不是因爲戰事的原因,而是因爲漢軍的異動。
他收到的密報反映,漢軍正在給城牆包磚。
黃河南岸的城池,濮陽、延津、高唐,還有廣成關、旋門關,漢軍都開始用磚頭來外包城牆。
配重投石車雖然威力強大,但是面對着厚重的磚牆,卻是破壞力有限。
在歷經了數年的時間,漢庭已經是出現了進步,想到了應對之策。
敵人沒有固步自封,而是在不斷的學習,也讓許安感受到了危機感。
先是從軍隊、武備之上開始模仿,從環臂甲到新式騎具,然後是器械之上,從四輪馬車到投石車。
一旦漢軍完成了城牆的包磚,那麼配重投石車的優勢將會被不斷的縮小,攻城難度也將會加強。
轘轅關、襄陽、夷陵這些城池都證明了一點,曾經無往不利的配重投石車現在作用開始被降低。
元宋襄陽之戰時,擁有着配重投石車的元軍在進攻南宋之時,在很多時候還是需要依靠人力強行攻城,襄陽之戰最終歷時了整整六年,元軍才得以攻陷襄陽。
南方河網密佈,地形複雜,騎兵難以發揮全部的勢力,器械也是如此。
“下令,中州工坊設立磚廠,開始產磚,優先供給洛陽地區,給太谷、伊闕、洛陽兩關一城優先包磚。”
“命令李恆、王任兩人帶領本部兵馬進駐洛陽地區,於旋門關西築城守衛,同樣以包磚法修築外牆,務必隔絕兗州漢軍進入洛陽地區的途徑。”
許安拿過之前放在一旁的輿圖,隨後對着一旁的郝昭說道。
“讓徐晃暫時屯兵,監視荊州南陽。”
“傳信趙祇,秭歸和巫縣能守則守,不能守則退守江關,只要守住江關就行,以保全水師爲主任,不要計較城邑的得失。”
夷陵攻不下無所謂,但是水師一定不能損失過大。
陸軍易養,但是水師難練。
進攻荊州、揚州,必須需要一支強大的水師,而現在所有的希望就在益州水師的身上,否則難度將會增加數倍以上,時間也將會拖延更久。
“諾。”
郝昭應了一聲諾,拿起了毛筆,飛快的記下了許安所說的言語。
現在他被許安帶在身旁聽命,已經是兼任了軍中長史的職責。
郝昭雖然沒有陳生那般的天賦能夠過目不忘,精通術算,但是比起尋常的長史卻是要幹練的多
自家的便宜徒弟,不用白不用。
漢庭正在加固黃河的防禦,只是現在許安能做的事情有限,不可能馬上進攻漢庭。
從原先的四州之地,變成了現在的四省八州,準確來說應該是十二省,畢竟已經開始實行了行省制。
原來的八州在州名之後加上了行省二字,例如幷州,現在明庭官方的稱呼已經變成了“幷州行省”。
西域仍然是都護府,還未有改爲行省,畢竟西域有些許的特殊,並非是直接控制地。
短短的五個月,太平道治下人口足足增多了近一倍,面積也擴大了許多,各種問題接踵而至。
河北之地的世家豪強可並非是什麼善男信女,如今投降一部分是因爲明軍軍力強盛,審配勸導,以及許安答允的主動投效者可以減輕責罰的原因才稍微老實一些。
要想將河北之地真正的納入統治,必須要解決境內的世家豪強,現在公審都還沒有舉行,內部的問題還滅有解決,雖然錢糧足夠,但是明軍的軍力卻是捉襟見肘,卻是還不到南下的時機。
更何況,青州麴義麾下的五萬大軍問題也沒有徹底的解決。
在第二批投石車邅碇岬牡谌欤拙┩鈬能妼⑾萑肓吮罎ⅲ拙┏且苍谕招媪讼萋洹�
公孫瓚自知逃生無望,將妻子和孩子全部斬殺,自焚而死。
大火在易京之中燃起,足足燒了兩天才滅,等到明軍進入易京之時,除去之前逃出城外者,京內人畜皆絕,生機斷絕。
“審配蒐羅的證據有多少了?”
許安敲了敲案桌,想起了他之前交給了審配的事情,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個月的時間,審配應該將最後的工作做的差不多了。
郝昭停頓了一下,面露思索之色,回想了一下隨後答道。
“甄氏藏糧和藏錢的倉庫挖出了一些,但是應當還有許多沒有挖出,其橫行鄉里,魚肉百姓的證據也已經蒐羅的差不多,審配呈遞到這裏的卷宗已經積攢了許多,已經是足夠定罪。”
“各地的鷹狼衛、軍都也都已經準備完畢,只等師君軍令。”
許安的目光落在了輿圖之上的冀州九郡,眼神微厲,冷聲道
“命令,徐榮、於毒、劉石、白饒、朱九、馬超、龐德領軍待命,隨時準備平叛。”
“傳旨,着鷹狼衛開啓冀州、青州、幽州三地公審,六扇門從旁協助,查糾不法,肅清河北。”
第八百零八章 緹騎四出
魏郡,鄴城。
街道坊市之間,連衽成帷,舉袂成幕。
此前的戰亂並沒有對鄴城的平民百姓造成太大的影響,受到影響的只是鄴城中的豪強世家。
繁陽戰敗的消息傳到鄴城之時,就在不少世家豪強逃出鄴城之時。
這些豪強世家被許攸帶領的上谷營的騎軍截住,全部俘虜,治罪懲罰,抄沒了不少的錢財。
鄴城城牆之上的旌旗變幻,原先的藍旗變成了黃旗。
那些自稱爲明軍的軍隊進駐城中實行了軍管之後,不僅沒有對尋常人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響,甚至還讓治安好了不少。
不僅僅是因爲坊市之間那些平日裏橫行的遊俠和惡霸被全部請入了監獄之中,更是因爲鄴城之中的世家豪強這段時日全部都銷聲匿跡了。
這段時間,河北之地的一泻缽娛兰医允呛庇袆幼鳎懿怀鲩T便不出門。
鷹狼衛就如同一柄懸在了他們頭頂的利刃,不知道什麼會落下來。
雖然此前許安有言在先,主動投效者可以減輕罪責,但是這減輕多少的罪責卻都需要看鷹狼衛的斷定。
除去審氏和麴氏之外兩家之外,整個河北的一泻缽娛兰医允菓饝鹁ぞぃz毫不敢出格。
審氏之所以有些底氣,是因爲審配的原因,審配如今好歹也是冀州行省的提刑按察使,掌管冀州的刑名。
麴氏除了因爲麴義的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們是從涼州搬遷而來,在冀州根本都沒有站穩腳根,根本沒有多少的土地。
僅有的土地都還是袁紹賞賜給麴義的土地,麴氏剛剛拿到手不過數年的時間,自然是談不上魚肉鄉民,橫行霸道。
當豪強世家不再能夠影響城內坊間,各地被明軍接管之後,普通的民猩倭藟浩葎兿魉麄兊娜耍匀灰彩禽p鬆了不少。
原本連年的戰爭使得物價飛漲,城中居民的生活頗爲艱難,但是明軍入主鄴城之後,物價很快便被壓了下去,恢復到了和平年代。
許安在河北各地全部歸附之後,頒佈的第一條命令,就是取消之前所有的稅收法令,只需要按照太平道的法規繳納田稅即可,今年甚至不需要繳納助役錢。
爲了保證河北的穩定,不僅讓徐榮、於毒等人帶領軍隊鎮守各方,許安還命令符祝前往各地傳講簡單的明庭律法,張貼告示,並派專人解釋其義。
公審一直沒有進行,但是鷹狼衛的蒐集工作一刻都沒有停止過,作爲下轄機構的六扇門,更是在這期間,剿滅了大批的的盜俜丝堋�
那些世家豪強暫時沒有被懲處,但是普通的惡霸盜匪卻是基本上都被六扇門給緝拿,斬首示小�
稅收的減少,治安的變好,也使得河北的平民百姓對於明軍生出了好感。
強而有力的宣傳,以及實實在在的手段,一時間使得明軍在河北各地皆是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古代消息的傳播雖然相對於後世緩慢許多,但是也沒有想象之中那麼遲緩。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
只是兩三個月的時間,各地的輿論已經得到了緩解。
原本在魏庭的宣傳,明軍從來都是被妖魔化,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太平道直接就是邪教,信奉太平道者甚至要被舉家處刑,甚至到了連道教都要禁絕的程度。
明軍剛入冀州之時,各地的百姓實際上都惶恐不安,忐忑不已,甚至都不敢出門,看到明軍的黃旗就立即逃走。
但是現在各地對於明軍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明軍用實際的行動使得河北之地的百姓消除了戒心。
而許安等的便是這個時機。
大明曆二年,十一月十日,清晨。
鄴城,鷹狼衛的衙署,引起了全城的注意力。
這也不怪城中的百姓警惕,而是因爲鷹狼衛這一次鬧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曾經冀州的州治其實並非是鄴城,而是是常山國的高邑。
但是袁紹後來將州治搬遷到了鄴城。
這其中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爲鄴城地處於北方地區的道路要衝地帶,道路四通八達。
恰好在冀、青、幽、並、兗、豫、司隸等七州的偏中心地帶,以此地爲中心向外輻射,人員與物資的來往與補充都較爲方便。
鄴城作爲魏國的都城,發展到如今,其實已經經歷了兩次擴建,大量的人口湧入了鄴城內外。
袁紹建國稱制後,爲了讓治下一惺兰液缽娔軌蝽標囊猓瑺懰茫粌H給與了他們許多好處,還動用了手段,讓其將宗族主支人員基本都搬遷到了鄴城之中。
吞噬
這其中,就包括了母極甄氏……
……
鄴城的鷹狼衛衙署,是由原來鄴城的官署所改建,佔地面積頗爲廣闊。
自從九月開始,這裏被改建爲鷹狼衛的衙署之後,四周的百姓便能夠經常看到穿着鷹狼服的緹騎進出其中。
來往的行人也會刻意的避開鷹狼衛衙署,畢竟經常有穿着鷹狼服的緹騎用鐵索索拿着一些囚犯,從這條路經過,將其帶入衙署內的監獄之中。
此時的鷹狼衛衙署之中,寂靜的可怕,就算是落針也可聽聞。
張季身穿一身紫衣,雙目微閉,端坐於座椅之上,雁翎刀被他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之上,沒有掛在腰間,他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大堂之中,一猩泶┳懦嗌椑欠那艄俳允强婀宓叮蔽溲b,在鷹狼服之上還穿着一件護胸的罩甲,垂手立於兩側。
堂外的庭院之中,站立着的鷹狼衛,全部身穿着牙白色的鷹狼服,他們全都是鷹狼衛之中的百戶官。
直到出了庭院之後,才能看到身穿着藍衣和黑衣的鷹狼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