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許安凝望着不遠處低矮的城垣,那裏正是存在於他記憶最深處廣宗城。
看到了廣宗的城垣,原本高唱着軍歌,慷慨昂揚的一忻鬈娊允峭V沽烁璩�
一懈S在許安身後的將校也是盡皆沉默了起來。
官道之上,只剩下了軍卒戰馬前進之時發出的響動聲。
連一直吹動的輕風似乎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許安握持着繮繩,牽引着戰馬緩緩向前。
廣宗城的城垣越來越近,他的心口彷佛壓在一塊大石一般,讓他幾乎難以喘息。
官道的不遠處,阡陌縱橫,往來交錯,一塊又一塊的田地出現在了許安的眼前。
田地之中是無數青碧的作物,那些作物長勢喜人,一見便知,這是一個豐收之年。
許安凝望着腳下的泥土,神色陰沉。
廣宗城外這百里的沃野並非是自然形成,而是由無數人鮮血和屍首而澆築而成。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許安的回想。
“荊州,軍情急報!”
一名揹負着三面令旗的信使從南方飛馳而來,在看到許安的下一刻立即是滾鞍下馬,奉上了書信。
“荊州?!”
許安眼神一凝,展開了手中的信件。
他手中的信件,正是從荊州傳來的軍情。
“好!”
許安握緊了繮繩,臉上露出了笑容。
“荊州戰事如何?”
許攸微微一怔,他看到許安臉上露出笑容,便知道荊州之戰應該極爲順利。
“南陽之戰,我軍大勝,斬首兩千一百級,公明如今已經領軍兵臨襄陽城下,正在籌備攻城事務。”
“南郡水戰,甘興霸陣斬南郡郡守陳就,繳獲兵船二十艘,重創南郡水師。”
“好一個甘興霸,好一個宸[俠!”
原本心中的壓抑此時也被這一來自荊州的消息所衝散。
要想攻取揚、荊兩州,水師是繞不開的障礙。
南方江河密佈,丘陵繁多,太平道強勢的騎軍無法在這裏發揮,步戰雖然也不懼怕,但是水戰卻是一個難題。
揚、荊兩地的住民,通水性,擅長水戰,原本的時空之中,赤壁之戰敗亡的主要原因,就是北人不通水戰。
久居北地,不通水性的人在搖晃的戰船之上只是引弦放箭都是極爲艱難的,兩船接舷,那衝撞之力,若是不通水性的人,只怕是很有可能都會被掀入水中。
十年陸軍,百年海軍。
內河的環境比起大海無疑要好上很多,但是仍然需要大量的時間來訓練, 組建水師,不僅需要船,還需要人。
雖然明軍在遼東有海軍,但是那是近海海軍,戰船適合大海航行,卻是不便進入內陸河網作戰。
南郡之戰,不僅證明了甘寧水戰的實力,也證明甘寧練兵的能力。
鷹狼衛之前彙報的信息,漢庭南郡水師和明軍江關水師的戰船數量相差無幾,甚至船隻還要精良一些,甘寧不僅擊敗了南郡水師,還俘虜了二十餘艘戰船,大大增強了江關水師的實力。
南北兩路大軍皆是大勝,如果這一次能夠攻破襄陽,那麼明庭便等於是掌握了大半個荊州。
襄陽是荊州咽喉,得襄陽者,擁荊州!
“傳令紀昂,讓他點應天郡屯田兵一萬人進駐南陽,聽從徐晃調遣。”
許安沒有猶豫,當機立斷下令道。
現在漢庭絕對沒有辦法抽出多少人手來馳援荊州,徐晃這一次挾南陽大勝之威,或許真能一舉攻下荊州。
第七百九十五章 四面楚歌
夏季無論是對於行軍還是作戰都影響十分之大。
行軍的軍卒頂着暴曬酷暑,稍不注意,便有中暑暈倒的危險,而披掛着盔甲作戰只需要短短數分鐘便能換來滿身的大汗。
戰事稍緩,進了夏季,北地的明軍沒有半分想要南下的跡象,似乎已經是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河北之地,漢軍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就在年初,九萬大軍渡過黃河征討魏庭。
九萬漢軍,浩浩蕩蕩蔓延十數里之地,兗州東郡的百姓皆是看到了那壯觀的一幕。
河面之上盡是火旗如火如荼,槍戟如林幾乎遮天蔽日,戈矛如麻猶如鋼鐵叢林。
報捷的書信接二連三的傳來,魏軍一日比一日衰敗。
麴義盤踞在青州沒有馳援,北部的幽州被公孫瓚擋下了去路。
繁陽的魏軍負隅頑抗,卻是沒有進取之力。
天命似乎是站在了漢室這一方。
那個時候,整個陳都的朝堂都爲之振奮。
只是任何人都沒有想到,就在短短的數日之內,一切便已經改變。
噩耗傳來,繁陽之戰,明軍猶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現在城南,擊潰城南漢軍,生擒主將皇甫嵩。
而後漢軍集結主力,背城一戰,但最後集結起來的漢軍仍舊被明軍所擊潰……
孫堅被陣斬,劉備、許諸、關羽、張飛、紀靈、程普、周泰、蔣欽等一熊妼⒔韵蒽稊酬嚕牢床贰�
九萬漢軍,僅剩不到兩萬餘人逃回了兗州,其餘軍卒皆是陷於北境。
袁術雖然想要再收攏殘兵,等待可能到來的撤離軍隊,但是明軍正在合圍,越來越多的明軍最終還是打消了袁術心中的想法,袁術最後帶着僅剩的兩萬餘名軍卒通過渡船撤離了黎陽。
最後,袁術一把火將黎陽渡口燒的乾乾淨淨,甚至在渡河之後,派出了水師,在河面之上找尋北方能夠收攏到所有的渡船,最後將其全部都付之一炬。
爲的只是希望能夠讓明軍能夠減緩進攻的步伐,暫時無力南下。
逃回兗州的漢軍此時早已經是如同驚弓之鳥一般,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可能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引起他的恐懼。
明軍此時若是南下,輕而易舉便可以攻下大半個兗州。
如今的兗州守備極爲空虛,甚至可以說是在明軍面前便猶如不設防禦的鄉聚一般。
北伐慘敗的消息傳入了陳都之中。
只是短短數日的時間,這一恐怖的消息便如同颶風一般的傳遍了整個陳都。
就是繡衣使者四出,也沒有辦法遏制住消息的傳播,這一消息在出現在陳都之前,在其餘各地早已經得到了傳播,引起了影響。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蔓延開來,影響着每一個聽到消息人的心絮。
皇甫嵩被擒,孫堅被陣斬,七萬漢軍陷於河北,劉協聽到這一驚人的消息,第一反應便是鷹狼衛捏造的謠言,想要影響軍心民心。
但是他手中所拿到的信息,卻是袁術親筆所書的密信,那上面血紅色的印章,就是最好的證據。
鷹狼衛就是再如何的神通廣大,也沒有辦法復刻袁術的密信私章。
陳都,東明殿內一片寂靜。
昏暗的陽光從殿外透入殿內,落在了昏暗的大殿之中。
司徒王允、司空張喜、車騎將軍劉寵、荊州別駕劉先等一谐兄爻级荚诘铋w之中。
殿閣之中的氣氛沉悶的可怕,劉協坐於首座,一語不發,腥私允悄樕畛痢�
北伐慘敗,僅剩兩萬軍卒逃回兗州。
袁紹身死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消息,但是現在殿內卻沒有一人能夠高興的起來。
明軍現在已經席捲了冀、幽,青三州,席捲了整個河北之地。
這一次的北伐,他們損兵折將,失去了七萬餘名能征善戰的精銳部曲,損失大量的將校,最後卻是爲了明軍做了嫁衣。
厲兵秣馬多時,甚至透支了財政,才讓原本漢庭直屬能夠用於野戰的兵力總計有十四萬人,這其中並不包括荊州,算上中央禁軍共計有十七萬人。
這已經是一個極爲龐大的數字了,大軍開路,金銀鋪地,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這其中有大量的軍卒其實都是新兵,不是如同以往那般的挑選良家子組成的軍隊,因此無論是軍紀,還是軍容,以及戰力之上都相差的較多。
現在整個漢庭,可以用於野戰的兵力只有青州還有五萬餘名軍卒,以及兗州袁術帶領的兩萬幾乎沒有任何的戰力的殘兵。
中央禁軍本來經過了不斷的擴招達到了近三萬人的規模,但是其中有兩萬人都前往了兗州加入了北伐軍的序列,留在陳都的軍隊不過只有萬人。
也就是說,如今漢庭能夠調動的野戰兵力一共只有八萬餘人。
而這八萬餘人,需要防禦從兗州東郡到青州東萊郡這一漫長的防線,以防止明軍可能的南下。
最新河北傳來的消息,袁譚、袁熙兩人城破被殺,袁尚受封魏候。
魏庭已經土崩瓦解,如今審配正在遊說冀、幽、青、河北三州的一泻缽娛兰摇�
麴義現在已經宣佈歸附了太平道,也爲太平道帶來了整整五萬多名老卒,極大的增強了太平道的力量。
明軍如今已經是成爲了在河北的唯一的大勢力,敢有不從者,即使誅滅,三州的一泻缽娛兰乙呀洷M皆臣服。
根據零散的消息,漢庭也得知了在幽州發生的變化,公孫度、兩郡明軍和三郡烏桓裏應外合,幽州在不到兩個月的功夫便已經是被明庭盡數奪取。
而遼東明軍的水師也並不安分,此番南下接連襲擾了青州沿海的許多城邑,許多的城邑的官府倉庫都被其所劫掠,還有許多世家豪強的塢堡被其打破,其糧食也被擄掠。
他們不僅劫掠錢財,甚至還劫掠沿海的平民,很多的沿海的民卸急贿|東明軍的水師帶上了海船。
遼東明軍水師艦隊已經有一部分返航,但是還有一部分在繼續劫掠襲擾青州的海岸線。
漢庭剛剛纔從魏軍的手中攻取了青州,都還在加固黃河的防禦,又哪裏來的時間去造什麼海船。
遼東明軍的水師艦隊突如其來之時,根本沒有人反應過來。
而他們也對襲擾海岸線的明軍水師毫無辦法,原先魏庭留下的水師戰船不過只有十餘艘,這些戰船船身都有着不少的創傷。
當初魏庭並非只是坐而捱打,他們也曾經想要奪回被公孫度侵佔的東萊郡,因此也訓練了一支水師。
但是這支水師在第一場大戰之中,便幾乎損失殆盡,只剩下十餘艘勉強逃回了港口,藉助着港口的弩炮,還有大量的弓弩手,才得以保存着這最後的一點火種。
而此時南方的漢庭威脅越發的嚴重,魏庭於是也將矛頭轉移到了漢庭的身上,不再去製作戰船,而是轉而製作武備,這些事情便被擱置了下來。
對於明軍水師的騷擾,漢軍根本就是無可奈何。
人數若是少些,他們根本打不過明軍的水師,人數一旦稍多,明軍水師便立即會逃往海岸,明軍水師的戰船之上多配弓弩,甚至還有爲數不少的弩炮,沒有戰船的掩護,就在海岸位置和敵軍對戰,那麼無疑是會成爲靶子。
那些明軍水師穿戴的基本都是輕甲,手腳極快,輕而易舉的便能將他們甩得很遠,而且極爲謹慎,絕對不會去視線不空曠的地方,就算是再大的誘惑也能夠忍住。
漢軍的幾次誘敵之計,全部都以事敗告終,最終只能是下令強行讓沿海所有鄉聚的村民返回城池之中,依靠着城池堅守,加強巡邏隊伍的兵力。
北伐之戰,大部分的騎軍都被徵募去了兗州參與北伐,如今整個青州韓軍,都沒有多少的騎兵,這些騎兵寶貴無比,朱治最終還是選擇隱忍,沒有派遣騎軍參戰。
遼東明軍水師如今在青州的行徑可謂是肆無忌憚,根本不害怕冀州的漢軍反擊。
現在無論是西線,還是東線,亦或是南線都是明軍佔據着優勢。
南陽之戰,荊州兵不敵潰敗,一路退到了襄陽才止住潰勢。
南郡水戰,漢軍有水師戰船五十餘艘,明軍水師只有四十餘艘戰船,數量雖然相差不大,但是漢軍水師的大船更多。
明軍水師多是“走舸”和“艨艟”、“赤馬”等船小速快的小船,而荊州水師卻有不少“檻”、樓”一級的大船。
戰力實際上相差甚大,漢軍佔據着相當大的優勢,沒有人認爲陳就會輸。
陳就曾經是黃祖麾下部將,後因江關淪陷,因此被劉表調職爲南郡的水師將領,也是荊州軍中排得上號的水戰將領。
但是大戰的結果,卻是一敗塗地。
起初甘寧帶領水師東進,陳就領兵反擊,兩軍先是試探,各有勝負。
當陳就發現甘寧麾下的戰船遠不如他麾下的水師之時,想要以高船大艦快速的擊潰甘寧,而後挾大勝之威一舉收取江關。
陳就命麾下將校鄧龍,張武兩人各引一隊艨艟與檻船衝擊明軍水師,在艨艟上各設強弓硬弩千餘張,以爲策應。
而後指揮樓船衝撞明軍水師,想要以樓船巨大的船體強行衝開明軍水師的船隊,然後以弩炮,弓弩殺傷明軍,徹底擊潰明軍的意志。
他的戰法不可以說錯,但是他錯估了甘寧,也錯估了明軍水師的戰力。
甘寧麾下的軍將除去太平道出身的黃巾之外,其餘的人都是很早便跟隨着他的水佟�
眼見陳就指揮樓船直衝本陣,甘寧毫不驚慌,命令座艦向前。
在狹窄的空間之中,這些一直跟隨着甘寧,從小便在水中生活的水偈炀毜鸟{駛樓船,居然險之又險的避開了直衝而來的兩艘樓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