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想不到師君不僅管理政務、軍務、民生,連婚嫁都要管。”
許安斜了一眼郝昭。
“你有家長安排婚配,自然是不用擔心,但是麾下軍卒成婚卻是不容易,好不容易有那麼多適齡的女子,安排一場相親會正好。”
“對了,你既然說我連婚嫁都要管,那作爲你的老師,我也算是你的長輩,我一定好好給你挑選對象。”
“我的意思是說,師君如此體貼士卒,應當注意身體,不要過於勞碌。”
郝昭一臉正色,義正言辭。
“此等微末小事,學生自己受累便行,不必勞煩師君了,我這就去找尋文吏統計士卒,辦理相親會,師君多多休息。”
言罷,郝昭不等許安說話,便藉口戰事緊張,要先行統計,隨後忙不迭的離開了正殿殿外。
許安的臉微微抽動了一下,郝昭現在完全沒有當初時候的那樣穩重,真不知道劉石是怎麼帶他的。
想到劉石,許安的臉色也是有點僵硬。
劉石這憨貨是真的憨,他本來以爲劉石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當了多年的軍區兵備道,又進了講武堂修習半年,應當比當初再太行山中穩重了許多。
但是就在今天收到的信件之中,許安才知道劉石是真的莽夫,他帶着兩郡的軍兵,一路勢如破竹,已經接連是攻破了廣陽郡,還有涿郡的涿縣,現在正在帶兵前往范陽。
他現在帶着兩千多名兩郡軍區的騎兵距離範縣只有六十多里的距離,而大隊的騎兵還留在了涿縣,主力步兵甚至還再涿縣東北的城池良鄉。
朱九也是一樣,當初北部太行山一戰,閻忠對於朱九的評語是穩重老沉,忠請皂g。
但是中山郡的戰事,朱九現在已經快要打到了中山郡的解瀆亭,也是帶着前鋒騎兵,大隊的步兵還在西面的安熹城。
兩郡軍區出來的就沒一個穩重正常的人。
許安想着最近收到的消息不由的一陣頭大,他已經打定了主意,等到見到劉石之後,要怎麼教訓劉石做一個合格將軍了。
然後他想起了馬超和龐德,這兩人自持武勇,也是常常身先士卒,衝鋒陷陣,斬將奪旗的功勞確實沒有少拿。
只是現在作爲先鋒這樣的戰法可以,但是日後若是成爲了主將,這種戰法自然是萬萬不行。
呂布雖然勇武,但是成爲驍騎營的主官之後,也是極少衝鋒,只有在局勢明朗之時,戰機出現之時,他纔會帶領親衛衝陣,一舉擊潰敵軍。
“還是張遼讓人省心。”
許安感嘆了一句,相比於劉石、馬超他們,張遼就要省心的多,和呂布的戰法相當,對於兵形勢已經有了一定的研究。
只是,許安感嘆的時候,卻是忘記了一件事。
兩郡軍區的風氣,好像就是從當初張遼參與濡水一戰之後,纔開始發生轉變的。
濡水之戰決定勝負的關鍵, 正是因爲張遼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戰機,帶領着兩千驍騎營騎軍直接突入烏桓軍的騎陣,陣斬了汗魯王烏延,而後聞名漠南,也改變了整個兩郡軍區的風氣。
……
西域。
張遼突然感覺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覺,不過他很快便將其拋到了腦後。
“將軍,嚮導回覆,我軍已經抵達了大宛國的東境境內,往西三十里之外就是大宛國的城池。”
張遼聞言精神一振,站起了身來,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原來是已經到了啊。”
張遼想了一想,又問道。
“都護那邊有消息了嗎?”
“暫時還沒有消息,不過按照估算,應當離我部最多隻有三天的距離。”
張遼點了點頭,握緊了馬鞍,一步便跨上了戰馬。
“通令全軍,今夜就在大宛國的國境之中過夜!”
“咻——————”
哨音響起,營地之中,無數頭戴着黃巾,身穿着戰袍的明軍騎卒紛紛翻身上馬,在哨音的召集之下聚集在了一起。
第七百九十四章 席捲冀州,兵臨襄陽
袁潭、袁熙兩人被定爲叛逆,而袁尚則被封爲魏候,上交印璽,放棄繼承,魏國也因此併入了明國。
就在法理成功完成交接之時,許安也簽署了關於軍屯兵動員, 大量的軍屯兵被召集起來。
一部分的軍屯兵從河東郡、上黨郡、太原郡開始順着太行八陘向着冀州進軍,許安需要他們來接替原本冀州軍的任務,維持冀州的秩序。
弘農郡的軍屯兵也被許安調集了起來,前往洛陽地區,左校帶領太行明軍和李恆帶領的函谷關明軍分道,李恆帶兵繼續東進, 而左校則是帶兵南下, 從孟津渡河, 一路向着洛陽挺進,準備接收洛陽。
洛陽地區如今還在魏庭的控制之下,太谷、伊闕、還有轘轅關的西部,也在魏軍的控制下,這三關魏軍都駐紮了不少的軍兵。
漢軍並沒有趁着魏郡大戰而進攻洛陽地區,不是不想,而是有心無力,爲了這一次的北伐,能夠迅速的擊敗魏軍主力,漢軍幾乎將所有的家底都拿了出來,甚至連中央的禁軍都被拉到了前線。
其餘的軍隊,除去留在青州的軍隊之外, 都被派遣到了南陽郡,馳援荊州,防備明軍可能到來的攻擊。
武關、江關都在明軍的手中,明軍掌握着戰爭的主動權, 而他們卻是被動防禦, 這種滋味並不好受,但是漢軍卻沒有辦法去改變, 這一次的北伐,便是漢軍想要找回主動權的嘗試。
只是,他們終究還是失敗了。
漢軍這一次的北伐,終究是給別人做了嫁衣。
大明曆二年(195年),六月十日。
麴義宣佈嚮明稱臣,青州一片譁然。
大明曆二年,六月十八日。
劉石在收到許安一封言辭嚴厲的訓斥信後,最終還是等着後面的大隊騎兵趕到之後,才繼續向着范陽城進軍。
劉石與朱九與范陽城下成功會師,集結軍卒五萬餘人,圍袁熙於范陽城。
范陽城外,只剩下幾座空蕩蕩的營地。
公孫瓚早已經是人去營空,逃回了易京,重新龜縮在城池之中。
公孫瓚其實實力並不弱小,他麾下還有近萬的精銳騎兵,又裹挾了數萬名流民作爲步卒。
若是以前的公孫瓚,說不準明軍就將經歷一番苦戰,是否能夠得勝都未得可知。
但是現在的公孫瓚,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銳氣, 這一次的走出易京作戰,也不過是因爲漢庭開出的條件打動了,他看到了勝利的希望,因此才答應走出易京,幫助漢庭。
但是公孫瓚萬萬沒有想到,形勢突然急轉直下,就在這個要命的關頭,盤踞在幽州西北部的兩郡明軍在這個時候悍然出關,向着幽州腹地一路殺來。
而原本臣服於魏庭的三郡烏桓居然成爲了明軍的內應,而公孫度也派遣着大軍殺至,領兵的將領,正是昔日讓一嘘P東諸侯皆是畏懼不已,不敢擅動的徐榮!
漢軍主力的戰敗,麴義的稱臣也讓公孫瓚感到恐慌,迫於四面楚歌的壓力,公孫瓚當機立斷,選擇帶領着麾下的騎軍再度逃往易京。
只是,公孫瓚的逃亡到易京之時,麾下的軍將已經只剩下了不到四千餘人,其餘的騎卒都在沿路離散。
而當公孫瓚匆匆抵達了易京之時,易京之中也有許多的人逃走,他們都聽聞了冀、幽兩州的驚變,無不惶恐不安。
公孫瓚回到易京眼見麾下勢力即將分崩離析,下令麾下的騎軍舉起了手中的屠刀,一場屠殺已經就此開始。
直到十八日的亥時,易京的這一場動盪才得以停息。
沒有人知道在這一場動盪之中有多少的人死去,公孫瓚最終重新控制了易京。
易京的大門再度關閉,回到了從前的狀態,與外界再度的隔離。
大明曆二年,六月十九日。
明軍使者抵達平原郡,麴義受封爲徵西將軍,青州巡撫,領青州軍事。
同日下午,麴義於平原郡誓師,派遣麾下軍將向冀州渤海郡進軍,征討袁譚。
袁譚被袁紹從青州牧的職位之下替換了下來,最後分配到了渤海郡作爲郡守,袁譚自然是不可能投降,許安也沒有打算要放過袁譚,於是命令麴義提兵北上。
之所以如此,也是許安想要麴義的態度,只要麴義進攻了袁譚,那麼以後麴義便只能依靠太平道,依靠明軍,和那些世家豪強徹底劃清了界限。
袁氏算是麴義的舊主,魏郡之戰,麴義雖然沒有去救援,但是還算是有說得過去的藉口,但是一旦其進攻了袁譚,那麼一切的性質便改變了,麴義在士林之中的名聲便也將跌倒低點。
不過麴義已經看出了那些廟堂之上的高官真實的嘴臉,看出了他們的虛弱。
他知道手中的兵權,便是他晉升的資本。
現在明廷佔據了絕對的優勢,現在放在他面前只有兩條路。
一是抱住許安的大腿,跟隨着太平道一併向前。
二便是投向太平道的對立面,然後被明軍無情的輾成碎渣。
如何選擇,並不艱難。
六月二十七日。
繁陽之戰的勝負已經徹底傳遍了幽、冀、青三州,也傳進了洛陽地區。
麴義的投降,也使得還心存僥倖的人放下了最後不切實際的幻想。
在審配的勸說之下,大部分的魏軍都放下了兵刃,向着明軍投降。
在名義之上,幽州、冀州、黃河以北的青州,還有洛陽地區,全部都宣佈歸附。
太平道的版圖,正式擴張到了中原地區。
袁譚被任爲渤海郡郡守,其實這已經是一個閒職,渤海郡地處魏國的內陸地區,根本沒有什麼戰事,青徐之戰後,袁紹對於袁譚的表現失望無比,渤海郡其實可以算是袁譚的封地,袁紹讓袁譚去渤海郡,就是讓袁譚遠離政治的中心,想要讓袁尚繼承他的位置。
渤海郡本就沒有多少的軍兵,麴義一路自然是連戰連捷,很快便一路殺到了渤海郡的郡治南平。
袁譚知曉自己必死無疑,許安絕對不會饒他一命,於是下令將城門堵死,同時也開始效仿公孫瓚修建土丘,修“京”自守。
麴義存有一定保存實力的想法,而且也確實缺乏大型的攻城器械、
南皮城城堅池固,內裏的軍卒也有不少,一時間竟然難以攻下。
在隨軍作爲監軍的田仲讓其暫緩進攻之後,麴義也就順勢停止了進攻,下令只圍不攻。
現在也確實不需要急於進攻,明軍從來沒有拿着歸降的士卒作爲炮灰的想法。
每一個人力都極爲重要,明軍攻城,從來都是先調動大量的投石車,對着城池一頓狂轟濫炸,幾乎摧毀了整段城牆纔會開始正式的進攻。
明軍的將領,似乎都有嚴重的火力不足恐懼症。
弓弩要多,弩車要多,投石車也要多,所有的武備都是要多多益善。
南皮城之戰停滯了下來,但是范陽城之戰,卻是沒有停止片刻。
六月二十八日。
經過了近十日的狂轟濫炸之後,范陽城的城牆終究是不堪重負,轟然倒塌,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范陽城的建築也是殘破的不成了樣子。
兩郡的明軍順着缺口,在劉石的帶領之下,只花費了一個時辰便徹底攻破范陽城。
城破之後,袁熙帶領親衛逃入了府衙之中負隅頑抗,他並沒有束手就擒,最後見明軍已經皆入城中,舉火自焚而死。
范陽城破,幽州自此全境也被明軍所攻取,歸於太平道直下。
漁陽郡、右北平郡兩郡早在徐榮和三郡烏桓的共同進攻之下土崩瓦解。
許安授權徐榮便宜行事之權,命其節制三郡烏桓。
各地陸續遞來降表,只有極少數的人抵抗,抵抗的力度微乎其微。
河北的世家豪強除去了一小部分的人在麴義還沒有歸附,明軍剛剛擊破了漢軍主力不久之後,通過了清河郡南下進入了青州之外,便再沒有人逃出了冀州的地界了。
冀州各地宣佈歸降之後,許安命令李恆快馬加鞭,前往了清河郡,封鎖南下的道路,同時派兵帶着投石車前往南皮,協助攻城。
白饒被委任領兵鎮守黎陽,此時黎陽港口的漢軍此時早已經撤走,袁術帶着僅存的兩萬餘名漢軍返回了黃河以南,駐紮在兗州的州治濮陽。
雖然白饒麾下只有五千多的騎兵和少許的步兵,濮陽還有兩萬餘名漢軍,但是已經足夠防守了。
現在是漢軍擔心明軍趁機南下,根本就沒有半點北上的之心,他們的士氣已經在連番的慘敗之中跌落的谷底。
那尖銳的哨音深深的銘刻入了他的骨髓之中,很多人已經對那尖銳的哨音患上了一種恐懼,只要聽到銳響聲,有人甚至渾身發抖,難以言語。
動員令傳入幷州、中州,各地的軍將都被調動了起來,開始接替魏軍的防守。
許安沒有在鄴城停留太久,在鄴城稍作停留之後,便向着下曲陽進發。
下曲陽位處鉅鹿郡的北部,在幽州和冀州的中心地帶,距離青州也並不遙遠,四通八達,屬於三州交匯的要地,自下曲陽,可以更好的掌控青、冀、幽三州之地。
許安雖然不是冀州人,但是在踏上了北上的官道之後,但是這裏的道路他都認識,他曾經從官道之上走過。
那個時候的冀州還不是現在的景象。
那個時候冀州,放眼望去是滿地的焦黃,滿地的餓殍。
許安抬起手遮住了頭頂的陽光,透過手指縫隙映入了許安眼中的眼光,讓許安重新回想起了中平元年之時的景象。
“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