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607章

作者:罗小明

甘寧的座艦直接便撞上了陳就的坐船,擅長接舷、跳幫的一兴,立即便穩住了身形,將兩船相靠。

甘寧手執盾牌、雁翎刀,頂着矢石登上了陳就的座艦,躍入了還沉浸在驚愕之中的漢軍,猶如虎入狼羣一般,船上漢軍四散奔逃,而陳就也被甘寧陣斬。

眼見陳就旌旗倒伏,座船被俘虜,一袧h軍皆是聞風喪膽,紛紛逃竄。

南郡水師因此慘敗於明軍之手,甚至有十餘艘戰船都被繳獲。

陳就被甘寧陣斬,其座艦也被甘寧所俘,南郡因此大片的地區被攻佔,此時益州明軍正順江而下,東進南郡意欲攻取夷陵。

南陽之戰敗北其實都無關緊要,襄陽城建池固,其天然的地形,就算是明軍擁有投石車這樣的利器,想要攻取襄陽都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但是南郡水戰的落敗,明軍意欲攻取夷陵,卻是可以影響荊州的存亡。

夷陵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夷陵位於太湖平原、江漢平原、四川盆地之間,三處區域想要相互交流,必定無法繞開夷陵,夷陵可謂是長江水咧凶钪匾囊画h。

夷陵位於三峽之一的西陵峽東口,夷陵之前數百里的河道狹窄,激流奔騰,舟船航行常常有破敗之難,兩側道路也同樣崎嶇坎坷,難以行走,因此此處船隻旅人多有遇難,但是這裏作爲必經之地,卻是也不得不走。

但一旦過了夷陵,江面馬上豁然開朗,水流也較爲緩和。

兩側道路也進入了可以車馬的平川地帶。

如果說江關是益州的東面門戶,那麼夷陵其實就是荊州的西面門戶。

夷陵北接漳水、沮水。

向北,可通襄陽,威逼中原。

向南,則能通過夷道前往湘西武陵。

向東,可以整個虎視長江流域。

向西,可以進取益州。

“荊州現在情況如何?”

沉默的良久,坐在首座劉協出聲詢問道。

劉協的出聲打破了寧靜,也使得腥说哪抗舛季奂诹藙⑾鹊纳砩稀�

“回稟陛下,明軍如今屯駐於襄陽城的北部,對荊州雖然發起了數次的進攻,但是均被我軍擊退。”

“只是……”

劉先的神色有些難堪。

“夷陵的情況有些艱難,之前回稟過來的消息,明軍正在猛攻夷陵,黃祖將軍還在帶兵前往的路上。”

“若是夷陵失陷……”

劉先的話並沒有說完,東明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所以人都知道劉先的意思,一旦夷陵失陷,那麼襄陽遭受南北包夾,必將不保。

襄陽不保,那麼整個荊州都將陷入一個極爲危險的境地。

一旦荊州危險,那麼如今的漢庭便陷入了真正的四面楚歌之境。

再無一絲一毫得勝的機會……

第七百九十六章 包磚法、守備之法

殿外的陽光越發的昏暗,原本明亮的東明殿殿內也是難以視物。

一袧h庭的重臣皆是默然無語,都在沉默之中。

荊州別駕劉先嘆了一口氣,顯得有些無可奈何。

“南郡之敗太過於突然,無人料到,夷陵之歸屬非我等能夠決定,只能聽從天意,希望夷陵的守軍能夠擋住明軍的前期攻勢……”

劉先的話並沒有說錯,南郡戰敗之後,消息從夷陵傳出之後,黃祖便立即得到了調令自南郡的江陵西進援助夷陵。

因爲北伐的原因,漢庭已經預料到了明軍可能的襲擊,因此也算是做了一些準備,但是爲了不引起明軍提前的警惕,保證北伐的祕密進行,所以荊州做出的防備都是在祕密的進行。

黃忠率領荊州兵南撤,用的藉口是因爲武關的明軍活動頻繁。

而黃祖則是從江夏郡帶領船隊進駐了南郡的江陵,藉口也是剿滅水佟�

南郡水師戰力本就比益州明軍水師要強,又有黃祖坐鎮江陵,在腥搜壑锌磥恚峡そ^對是固若金湯,不會有失。

但是一切的錯誤,就出在南郡之戰,陳就居然被甘寧所陣斬,南郡水師因此傷亡慘重,無力再戰,現在明軍掌握了水域的控制權,大批的軍隊正從江關被叩揭牧辍�

前端時間傳來陳都的消息已經說明,明軍已經佔據了秭歸,其在秭歸的陸軍已經增至近兩萬餘人人,不日便將直下夷陵。

消息傳到陳都的時候,恐怕夷陵之戰已經爆發。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李白所寫的詩句可能有些誇大,但是順水而行的速度卻是相當之快。

而逆流而行,船隻航行卻是頗爲艱難。

東風難遇,船隻很多時候只能依靠人力划動,搖櫓划槳,向上而行。

水流很湍急的地方,就必須僱傭縴夫拉縴,用繩索配合人力拖動船隻逆流而上。

陳就其實還是太過於自信,甘寧能夠斬殺陳就,也是依靠了順流的優勢。

在內陸水戰之中,佔據了上游就是一種優勢。

南郡水師之所以會被俘虜十餘艘戰船,正是因爲明軍順流的原因,明軍的小船可以輕易的靠近南郡漢軍水師的戰船,甘寧麾下的水兵大多都是以前就跟隨着他的水倮暇毶茟穑�有一部分曾經管承麾下的海寇,以及一部分新編連出身於太平道的水兵。

在確定了巴東軍區之後,許安還撥款特令在魚復,也就是廣義的白帝城,修建了一座專門培養水軍的學校,名爲益州水師學校。

在如今的明國國內,高等教育等級被劃分爲兩級,最高一級是學院,次一級便是學校。

益州水師學校的等級要比學院低上一級,因爲只是教授最爲基礎的知識。

講武堂是一個例外,不屬於學院,也不屬於學校,而是屬於中央軍政機構,不歸屬於教育系統的管轄權力之內,不受禮部節制,直接受道政府管轄。

水師學校之中只分爲兩系。

第一系面向全體官兵,甚至面向普通人,教授最基本的水戰方面知識,水戰的要領,並輔以實戰教學,爲的便是訓練出能夠達到作戰要求的基層水師軍兵。

第二系是專門用來培養軍官,挑選那些有一定經驗,有功績的軍兵,教授更深層次的知識,畢業之後能夠成爲水師中的軍官。

水師的培養確實需要時間,但是系統性的教學,卻是可以將這一時間大大的縮減。

而且挑選水師官兵之時,益州水師學院也挑選的基本都是生長在水邊,通曉水性的人,因此他們學的也很快。

如今益州水師的戰力早已經今非昔比,比起當初劉焉統治益州之時要強的不止一星半點。

南郡水師的戰敗其實並非是巧合,就算甘寧沒有斬殺陳就,南郡水師也必敗無疑,現在明軍益州水師的硬實力其實早已經是遠勝南郡水師。

荊州原本處於紛亂,被劉表統一的時間並不久,因爲在水路之上沒有遇到威脅,所以劉表在控制了荊州之後,一直以來都是在擴充陸軍,清剿宗賱萘Α�

荊州的宗佼敵跏菍O堅留下的後手,卻被劉表用計將其首領一網打盡。

劉表用雷霆手段控制了整個荊州,消滅了部分的宗伲且灿胁簧俚穆┚W宗偬尤肓松搅郑泳W化身爲山伲四處襲擾。

所以劉表一直在擴建陸軍,沒有怎麼擴編水師,尤其是在揚州的亂局平定之後,更加沒有去管水師。

直到益州被黃巾軍佔領之後,劉表才感到了威脅,但是戰船的修建並非是一日一月之功,製作一艘合格戰船所需要的時間是無比的漫長。

這也是爲什麼南郡水師只有五十多艘戰船的原因。

而這份惡果,也終於是被荊州吞下。

在南陽郡的陸地之上,劉表苦心編練的荊州陸軍根本不敵明軍,節節敗退。

而本來應當是佔據着優勢的水師,卻是也因爲長久的武備鬆弛而戰敗,使得最爲重要的夷陵陷入了危險。

南郡水戰敗的太過於突然,根本沒有給黃祖反應的時間。

大殿之中越發的昏暗,再也不復往日的威嚴,留存下來只有陰森和恐怖,還有……

還有一股破敗衰落的氣息,似乎預示着漢帝國即將走向衰亡。

十五歲的劉協坐在首座,他的目光從殿內羣臣的身上緩緩掃過,他的心中一片冰寒。

孫堅戰死、皇甫嵩被生擒,七萬大軍就這般化爲泡影,他年歲雖小,但是他如何不明白這一切意味着什麼。

“天命難道當真不再卷顧我大漢?”

劉協緊抓着膝間的衣袍,不由在心中發問道。

從盧植將他從洛陽帶出,在陳都登基之後,一直以來他都不敢放鬆,不敢休息。

每日他做的最多的,便是學習,不斷的學習,他想要了解更多的東西,學會更多的知識。

他想要中興大漢,想要挽救這個國家。

“天命反側,何罰何佑?”

劉協的心逐漸下沉,他不明白,他一直以來勤於政事,應當從未失德,但是爲何天命卻是與漢室越來越遠。

環顧着大殿之中的腥耍髅鞯顑葷鷿惶茫闹艿募资啃多,但是劉協是感覺自己孤立無援,就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周圍連一根可以抓住的稻草都沒有,只有無窮無盡的大水,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那個一直以來都支持着他,揹負着漢帝國前行的人,已經倒在了繁陽。

先是盧植,然後是蓋勳、現在是皇甫嵩

父親留給他的老臣相繼凋零,孫堅如今也戰死於繁陽。

劉協並非少不更事,他很清楚,孫堅掌握着顛覆整個國家權力,但是他依然義無反顧將最高的權力交給孫堅。

他信任孫堅,也信任劉寵,他們兩人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仍然對他保持着尊敬,並沒有將他當作傀儡。

王允進入了朝堂之後,劉協也逐漸發現了世家的力量。

劉寵在某些時候也和王允聯合起來。

因此在很多時候,他的發出的命令其實都並非是完全出自於本心,而是不得不依從。

信任袁術正是因爲劉協清楚,袁術本可以藉助汝南袁氏在朝堂之上勢力將他當作傀儡。

袁術掌握着不弱於孫堅的兵權,袁氏四世三公,在朝堂之上,有不少的故吏,袁紹自立確實讓袁氏威望大減,但是袁術做出了反應,袁紹一系早已經被開除宗族,因此也沒有收到太多的波及,勢力仍舊還存在。

在洛陽的日子,劉協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去找尋事務的本質,而並非是去看事務的表面。

人確實會變,劉協也清楚,但是他別無選擇,強敵在側,就算明知眼前是一杯鴆酒,他也必須要飲下。

但是劉協也有自己的謩潱m然給與孫堅等人幾乎無限的信任,但是他也一直在訓練禁軍,鞏固手中的兵權。

劉協明白兵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重要性,禁軍很多地方,都是在效彷如今的明軍。

大漢立國近四百年,天命在漢早已經根深蒂固。

明軍宣揚太平道,劉協就命令禁軍宣揚天命,讓伏德統領禁軍,重用外戚。

他從未放棄,並未失德,但是爲什麼如今卻已經是快要走到了四面楚歌。

劉協心中一陣無力。

青、兗兩州只剩下七萬餘名軍卒,禁軍還有一萬餘人,荊州夷陵告急,一切都在向着最壞的地方發展。

大廈將傾,天地將覆……

殿內,數名宦官緩步走向殿內宮燈,將其一一點燃。

原本昏暗的大殿,也因爲點起的宮燈重新的變得的明亮些許。

燭火漸明,也讓劉協眼前的視野慢慢的清楚了起來。

就在腥顺聊徽Z的時候,劉寵緩緩站了起來,走到了中央的位置,面對着劉協,雙手作揖行了一禮,鄭重其事道。

“明軍佔據了秭歸,夷陵如今情況不明,但是臣以爲,夷陵地勢險要,僞明水師多小船,而少大船,南郡水師仍有三十餘艘戰船可用,藉助水寨並非不能抵抗僞明水師,”

“夷陵駐兵有五千人,扼守城池,就算僞明陸軍有霹靂車之攻城利器,堅持十日應當不成問題,一旦江夏水師抵達,夷陵之圍便可以解除。”

劉寵側目看向劉先,語氣加重了些許。

“我軍並非必敗,別駕也情勿再做喪氣之言。”

此時劉寵站出來所說的一席話,引得殿內腥说哪抗饨允蔷蹟n而來。

殿內原本沉悶的氣氛也因爲劉寵起身發言而被驅散了些許。

“荊州暫時無需去管,兗徐兩州之兵並未受創,青州防務依舊嚴密,青州也無需管理。”

“轘轅關東段,廣成關、旋門關,三關盡在我軍之手,依託關隘,我軍並非不能堅守,只需要戒備僞明自冀州南下兗州即可。”

司空張喜神色仍然凝重。

“明軍有霹靂車可發大石,摧城破牆易於反掌,轘轅關地勢狹長,關關相扣,因而能夠抵禦進攻,但旋門、廣成兩關卻是尋常關隘,僞明若是進攻兩關,我軍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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