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雷薄的血勇也激了陳蘭的心中的餘勇。
明軍衝陣的騎兵足有數千人,雷薄如今發起反衝鋒想要阻擋明軍騎軍的衝勢,已經是存了必死之心。
“穩住軍陣!”
陳蘭重新振作了起來,他大聲的呵斥着周圍的軍卒,指揮着左軍重新列陣。
“弓弩手準備!”
“舉盾,抬槍!”
“敵軍已經合圍,軍陣若散,我等皆亡,只有堅持到大軍回援,我等纔有生機!”
陳蘭和雷薄的努力終於是讓漢軍的左陣保持了相對的穩定,不至於立即離散。
只是……
“滾!”
馬超冷哼一聲,兩名直衝而來的漢軍騎卒只是一個照面便已經是被馬超所斬殺。
馬超的裝扮尤爲矚目,雷薄怎麼可能注意不到,加上其後的旌旗,雷薄很清楚,恐怕馬超就是明軍騎兵的先鋒。
若是能夠斬殺馬超,那麼明軍的衝鋒之勢雖然不會停下,但是必然士氣大降,恐怕還有迴轉的餘力。
戰場之上形勢瞬息萬變,一念至此,雷薄毫不猶豫的帶領着麾下的騎軍迎着馬超直衝而去。
眼見馬超瞬殺兩人雷薄的心中雖然微驚,但是此時馬超正是長槍用老之時,雷薄雖然心中頗爲驚懼但是他仍舊舉槍殺向馬超。
只要殺了馬超,左陣還能多維持些許的時間!
而現在漢軍最缺的便是時間!
數道寒光照來,馬超的反應快如閃電,他早已經看到了隱於騎軍之後的雷薄。
斬殺馬超的機會轉瞬即逝,交馬之時必須要功成。
“死!”
雷薄怒吼一聲,試圖以此驅散自己的心中的恐懼,不止是雷薄,還有一名漢軍的騎卒也舉槍封住了馬超另外一側的空間。
馬超眼神微厲,令人心季的殺意在他的眼眸之中流轉,身上的氣勢陡然暴漲。
“哈哈哈哈哈!”
雷薄的伎倆早已經被馬超識破,所謂的槍勢用老不過是他賣的一個破綻敗了。
馬超左手一振長槍,那長槍猶如蛟龍一般向着右側探出,狠狠的貫入了左側那名漢軍騎卒的咽喉之處。
一道雪白色的匹練陡然浮現在雷薄的眼前。
“噗!”
血光乍現,人頭拋飛。
雷薄只感覺身軀一輕,眼前微黑,旋即整個世界突然開始勐烈的旋轉翻滾了起來,耳畔嘈雜的聲響正飛速的離他遠去。
雷薄微微發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整個世界在他的眼前已經豎了起來,他視線之中只有無數的馬蹄,然而還麼有等反應過來,永恆的黑暗已經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喊殺聲驟停,戰場之上因此陡然寂靜了一下。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馬超的身上。
馬超手執着雷薄的將旗,奔馳在戰陣之上,將那杆巨大的旌旗勐然拋飛。
那杆巨大的旌旗狠狠的貫入了漢軍臨時組成的軍陣之中,一名漢軍隊率沒有反應過來,直接便被那旌旗斜斜釘死在了地上。
馬超橫槍立馬,立於萬軍之前。
獅盔銀鎧,迮塾駧В遵R玄槍,神威難擋!
“敵將,已被我馬孟起所斬!”
陳蘭面如死灰,一袧h軍的士氣在此時也是落入了谷底。
“萬勝!”
此消彼長,明軍騎兵的士氣在此刻卻已經是攀至了頂點!
……
皇甫嵩從左陣的方向收回了目光。
他麾下的軍隊正在丟盔棄甲,正在土崩瓦解……
他們花費了這麼多的力氣,這麼多的傷亡,好不容易快要攻下了黎陽,但是這個時候明軍卻突然殺出。
中軍崩潰,左陣崩潰,右陣沒有明軍的攻擊,還保留着不少的軍兵,但是獨木難支,他們已經敗了……
“爲什麼?”
皇甫嵩抬起頭,看向逐漸西斜的太陽,喃喃道。
“爲什麼?!”
爲什麼明軍偏偏在這個時候趕到。
爲什麼風雨偏偏在這時消散。
燕啄皇孫,知漢祚之將盡;龍漦帝后,識夏庭之遽衰……
莫非漢祚真的將終……
莫非天命真的已經不再卷顧漢室……
皇甫嵩的雙目無神,心如死灰。
兵敗如山倒……
漢軍的軍陣在明軍迅勐的攻勢之下,已經徹底土崩瓦解。
遠方第一批援軍已經趕到,但是卻被明軍的左翼騎軍盡數攔截了下來,皇甫嵩甚至還看到了幾面火紅的旌旗倒伏了下來。
“將軍,東面敵軍還未有完成合圍,只有一兩千名騎卒,我等護送將軍從東面殺出!”
周泰和蔣欽兩人此時已經返回了中軍,軍陣已經崩潰。
但是縱使敗局已定,皇甫嵩也不能死在這裏。
“不。”
皇甫嵩搖了搖頭,拒絕了周泰的提議。
“將軍貴爲太尉,若是亡於陣中,將會動搖國家根基,此事已經由不得將軍之意願!”
蔣欽上前一步,向着左右使了一個眼色,壓低了一些語氣。
皇甫嵩眼神微厲,一眼掃去,蔣欽左右的親衛立時便停住了動作,他們是真的不敢上前。
“你以爲東面真的是蛾俜朗乇∪醯牡胤剑俊�
“當世第一兵陰陽家,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皇甫嵩搖頭道。
“許安在東面織的這張網就是在等着我一頭鑽進去。”
“當初公偉就是中了許安的計郑涝诹丝侵狻!�
周泰和蔣欽兩人心中一沉,公偉是朱儁的字,當初葵城之時,許安就是假裝準備合圍葵城,而後朱儁決定趁夜突圍,結果正中伏擊,被許安陣斬於葵城之外,葵城漢軍因此幾乎全軍覆沒,那是漢軍傷亡最重的一場大戰,也是太行黃巾軍崛起的一戰。
“許安……”
皇甫嵩的目光森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遠處那面赭黃色的大纛之上。
“升血旗,吹長號!”
皇甫嵩的語氣低沉,舉起的手中的馬鞭,指着遠處那面赭黃色的大纛。
“集中所有的兵力,向着敵軍的大纛進軍!”
……
“嗚————————”
漢軍的軍陣之中號角聲長鳴。
許安目光冷然,盯視着前方那面正在向前移動的火紅色的大纛,還有那面緩緩升起的血旗。
“皇甫嵩……”
許安知道皇甫嵩此刻就在那面大纛之下。
“吹長鳴哨,升血旗!”
許安從身側親衛的手中的接過了長戟。
此時他的位置離漢軍的軍陣只有不到五十步的距離,他一直在跟隨着武卒營的推進而前行。
“傳令全軍,斬殺皇甫嵩者,職升三階,賞五千金,授道章!”
許安的眼眸之中閃爍着紅芒,灼熱的殺意在他的胸腔之中流轉。
第七百七十九章 生擒皇甫嵩!
“殺!!”
震天喊殺聲直衝雲霄,驚碎了最後還淤積在繁陽城上空的數片陰雲。
兵法有云:“歸師勿遏,圍師必闕,窮寇勿迫。”
圍其三面,闕其一面,所以示生路也。
示以生路,令無必死之心,因而擊之。
圍戰之道,須開一角,以示生路,使敵戰不堅,則城可拔,軍可破。
這一次許安並沒有遵奉這一金科玉律,他在四面都佈下的軍卒。
血旗升起,原本沒有進攻漢軍的另外北、東兩面的明軍也對着被圍困着的漢軍軍陣發起了進攻。
在有着絕對的實力之下,又何必需要圍三闕一。
就算被圍困住的漢軍當真破釜沉舟,那又如何,不過是困獸猶鬥,垂死掙扎。
皇甫嵩就在這裏,他是漢軍的主將,還是如今漢庭的太尉,在這裏若是能夠將其斬殺,那麼這渡過黃河的十餘萬漢軍必定將會士氣大跌,陷入混亂。
而且……
若不殺皇甫嵩?
何以告慰死難在廣宗、下曲陽的二十餘萬亡靈!
中平元年184年
廣宗一戰,漢軍於夜勒兵,雞鳴出兵,突襲廣宗城。
黃巾軍倉猝應戰,大戰至午,遂被擊潰。
黃巾軍四萬餘人亡於廣宗城中之上,爲掩護主力撤退,廣宗城三千黃天使者全數犧牲,八百黃巾軍騎卒悉數陣亡。
漢軍入廣宗,悉虜黃巾軍家屬,焚燒大批輜重,築“京觀”於廣宗城外,以示天下。
下曲陽大戰。
皇甫嵩會和冀、幽諸軍,趁勝追擊進攻下曲陽。
黃巾軍與漢軍鏖戰於下曲陽城南,大戰數十陣。
黃巾軍久戰疲憊,後續難支,漢軍以精騎破陣,派遣重甲銳士突入黃巾軍軍陣。
黃巾軍連戰連敗,軍陣潰散,漢軍窮追猛攻,黃巾軍因此離散。
張寶帶領殘軍撤回城中,而張梁所在之處被漢軍猛攻,無奈之下只能帶兵逃入下曲陽的西面林間。
張寶帶領殘兵堅守下曲陽三日之後,城破身亡,張梁被生俘,被處以極刑,張角被破棺戮屍,呤准壔鼐⿴煟瑐魇滋煜隆�
下曲陽一戰,黃巾軍十一萬人被殺,五萬餘人赴河而亡。
皇甫嵩命令軍惺占S巾軍將士屍首,築“京觀”於城南,以示天下。
“殺!”
皇甫嵩被一杏H衛騎兵護衛在正中,他集結了所有能夠集結的軍兵,指揮着他們着許安所在的地方發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