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正是那一句話,讓公孫瓚選擇了相信劉協所說的話。
“夫建大事者,不忌小怨。將軍今若降,官爵可保,況誅罰乎?河水在此,吾不食言。”
這句話正是當初光武帝劉秀對於朱鮪所做出的承諾。
朱鮪是殺害了劉秀兄長劉縯的同种唬謭詻Q反對劉玄派劉秀北伐,害怕投降之後被劉秀報復。
劉秀在稱帝之後,開始統一天下,揮兵攻打朱鮪鎮守的洛陽。
朱鮪堅守數月,後在劉秀許諾不計前仇之後,朱鮪選擇了投降,劉秀後來還將其拜爲平狄將軍,封爲扶溝侯。
劉秀以黃河之水起誓,保證不會追究朱鮪的罪責,而後他也確實做到了。
公孫瓚殺害了劉虞,和朱鮪殺害了劉縯相仿。
這個時候,誓言還是讓人能夠相信,尤其這種寫在白字黑字之上,君主所說的話。
一言九鼎,在這個時候,並非是什麼玩笑。
畢竟這個時候,司馬仲達還沒有指着洛水爲誓,後面卻又背棄盟誓,屠滅曹爽的三族。
蹋頓此時已經回到了三郡烏桓的部中,現在的三郡烏桓還沒有動作,畢竟許安說的是他們收到命令的第七日,那個時間點,也就是在劉石軍進攻幽州後的第五天,公孫度進攻之時的第二天。
這個時代的傳信考的是人馬傳遞,時間有間隔,這些時間,都已經是被許安算計在了計劃之中。
爲的便是儘可能的能夠協同而發。
之所以延長兩日,便是因爲袁熙在同時遭受到三方的威脅之後,必定會召集三郡烏桓部的騎兵參戰,而這個時候三郡烏桓部作爲內應,只需要在關鍵之時倒戈一擊,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奠定戰役的勝利。
益州相隔甚遠,蜀道難行,就算是八百里加急的軍情急令,也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將軍令送往益州。
益州此時纔剛剛收到軍令不久,回報的信使還在路上。
但是此時荊州之戰其實已經爆發,徐晃帶領着西涼營,以及銳士兩營和陷陣營南出武關,進取荊州南陽郡。
張揚亦帶領漢中兵出上庸,向着南陽郡發起了進攻,協助作戰。
荊州鷹衛最新傳來的消息,劉表派遣蔡瑁帶領張允、黃忠兩將領荊州三萬北上南陽郡,以爲防禦。
又命黃祖南下,並將水軍大半都交給了黃祖。
通過這一消息,許安雖然沒有收到益州的來信,但是他知道這肯定是甘寧帶着水師出戰並取得一定的戰果,這才促使着荊州軍不得不分兵南下。
一切都在按着計劃有序的發展,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還有一個最好的消息,一個來自長安的消息。
在西域完成了交易,滿載着西域特產等的商隊已經抵達了長安城。
前往西域的商隊之中,大部分的都是黃巾軍的官方商隊。
絲綢之路不愧是一條財富之路,除了香料之外,帶回來最多,其實還是金銀財寶。
明國本來已經快要見底的國庫,瞬間便變得充盈了起來。
從西域回來的商隊賺得盆滿銤M,也使得明國境內傳出了關於西域大量的流言。
有流言甚至說在西域有一處深谷,谷底盡是黃金和白銀和數不盡的銅錢。
想要去往西域的人不斷的增多,原本明庭發佈的遷移計劃根本沒有多少人報名,但是在商隊返城後不到數日的功夫,五千人的名額便已經被報滿。
許安吐出一口濁氣,他現在心中底氣萬分,心中也不再是十數日前剛剛收到消息之時那般凝重。
校場之上,三萬三千餘名黃巾軍列陣而立,黃巾飄揚,旌旗飄動,一眼望去猶如黃色的汪洋一般壯觀。
陽光耀目,但並無一人有半句的怨言。
密密麻麻的槍戟匯聚成了一片一片的山林,層層的旌旗幾乎遮蔽了他們頭頂的天空。
“明公。”
許攸驅馬行到了許安的身側,低聲提醒道。
“到時候了。”
許安將目光從北方連綿的羣山之上收了回來。
太行、王屋,這裏正是他最初發跡的地方。
前方,軍陣嚴整,無數的軍卒在他的眼前分成了兩方,留下了一條寬闊的道路給他。
一面有一面的旌旗林立於道路的兩側。
刀槍如麥穗,戈戟似麻林,旌旗蔽空接天連地。
所有的人都等待着他。
許安輕吸了一口氣,雙腿輕輕踢動的馬腹。
戰馬的鬃毛晃動,邁開了四蹄,向着前方緩緩行進而去。
所有的軍卒都是昂首挺胸,站的筆直,他們的身形甚至比手中的長槍還要挺直。
馬蹄翻騰,原本不大的馬蹄聲在寂靜的校場卻是顯得出奇的清晰。
“籲”
許安輕拉繮繩,座下的寶馬打了一個響鼻,隨之放緩了步伐。
許安從馬背之上落在了地上,高臺就在他的身前。
站在高臺之上,整個校場之上所有的人都能夠看到他的身影。
傳令兵佈滿了高臺的四周,他們將會確保校場上所有人都能夠知道許安的言語。
高臺之下,三十三面旌旗分立兩側。
高臺之前,明軍的軍陣嚴明,軍勢凌厲,一眼望去好似天邊的雲海一般壯觀。
許安提步踏着臺階高臺之上走去,每邁出一步,他的步伐便加快一分,彷佛更爲堅定一般。
校場之上所有軍卒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許安的身上。
站在高臺之上,許安看着身下一熊娮涞拿婵住�
目光所見,不再是如同當初在廣宗那一張張飽含着痛苦和木然的面孔,而是一張張堅毅無比,眼神之中閃着光芒的面孔。
許安看了一眼放在身前矮臺上的稿件,而後抬起了頭來。
稿件之上的內容他早已經記得清清楚楚,一字難漏。
“大道之行,天下爲公。”
許安沒有去看稿件,而是目視着校場之上的腥恕�
他的聲音高昂,語氣慷慨,在擴音器的傳播之下向着校場的四面八方傳去。
四周的黃巾力士重複着許安所說的話,將其傳向更遠的地方。
“予本鄉野布衣,因天下大亂,爲兴疲蕩煔w山,居幷州形式之地,得八陘關隘之險,今十有二年。”
自中平元年起始,一樁樁的舊事浮現在了許安的心頭
最初的時候他只想活下去。
他當初只不過是想要活下去,只是想要有一口飯喫……
只是這樣的世道,卻是沒有他這般窮人的一席之地。
這天下是那些世家豪強的天下,而非是升斗小民的天下。
“西抵大宛,東連太行,南控巴蜀,北至大漠,並、涼、中、益、幽、西域六地皆入版圖,天下之半,盡爲我有。”
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自許安的眼前飛速的掠過。
張梁、張寶、何儀、黃紹、眭固、黃三、左髭丈八、張闓……
十餘年以來,他從來不敢有半分的鬆懈,他很清楚,一旦停下腳步,將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那樣的後果,他無法承擔……
許安的聲音逐漸的變得堅定了起來,逐漸的變得更加的高昂了起來。
“海陵紅粟,倉儲之積靡窮;江浦黃旗,定鼎之功何遠?”
“燕啄皇孫,知漢祚之將盡;龍漦帝后,識夏庭之遽衰。”
“班聲動而北風起,劍氣衝而南鬥平。喑嗚則山嶽崩頹,叱吒則風雲變色。以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
灼熱的戰意在許安的眼眸之中熊熊燃燒。
“予恭承天命,罔敢自安,方欲遣兵東征漢魏,拯生民於塗炭,復華夏之安寧!”
校場之上,一熊娮浣允蔷o握着手中的兵刃。
許安舉起了右手,握成了拳頭,重重的砸在了身前的矮臺之上,郎聲道。
“慮民人未知,反爲我仇,絜家南走,陷溺猶深。”
“故先逾告:兵至,民人勿避。”
“予號令嚴肅,無秋毫之犯!”
第七百七十一章 千里奔襲,燎原之勢!
河內郡的官道之上,塵土飛揚,幾欲遮天蔽日。
車輪滾滾,馬蹄聲如雷。
無數黃巾在逆風之中飄揚。
大隊大隊的黃巾軍騎卒和馬車正向着東面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眼望去,卻不見一面旌旗。
旌旗逆風,對於執旗的士兵還有戰馬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負擔,所有的旌旗已經被收攏放在了隨隊的馬車之中。
這一次許安之所以調集了大量的戰馬甚至於次一等的戰馬,又徵調了大量的馬車,就是爲了讓麾下所有的步卒都能夠有代步工具。
許安要做的便是將麾下的兩萬步兵,從原本單純的步兵,變成騎馬的步兵。
武卒和銳士雖然是步卒,但是他們都接受過馬術的訓練,雖然沒有辦法達到足以作爲騎兵那樣精湛的騎術,但是隻是乘馬趕路卻是遊刃有餘。
騎馬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騎馬打仗更是艱難,要想能夠在馬背之上作戰,非一月一年之功能成。
所謂騎馬的步兵,則是平時用戰馬代步,遇敵則下馬結步陣迎敵。
漢庭突然北伐,準備周全,許安很清楚漢庭已經是將黃巾軍的反應時間和行軍速度也考慮了進去。
漢軍絕對會在預計的時間之前發起全面進攻,和魏軍進行決戰。
許安之所以下令在大隊到達軹關陘之前停留兩天,第一是爲了保留軍卒體力,第二則是爲了讓漢庭認爲一切都在按照預料進行,以爲他所帶領的黃巾軍主力每天最多隻能行軍八十里,誤導漢庭的叛亂。
太行黃巾軍和幽州黃巾軍屬於偏師,漢庭自然不會多管,能夠影響戰局走向的,只有黃巾軍的主力,太行黃巾軍和幽州黃巾軍,他們的軍力不足以影響局勢的發展。
需要在意的,只有黃巾軍的主力。
許安知曉自己兵出軹關陘之後不久,漢軍和魏軍兩方都會在不久之後得知他領兵出征的消息,甚至於鷹衛也會暗中協助漢魏兩庭的確認收到這一消息。
因爲這一步正是最爲關鍵的一步,讓漢魏兩軍都認爲黃巾軍的急行軍的速度是在七八十里,這還是在內地行軍的速度。
在敵境行軍,考慮到軍卒的體力,可能遭遇的危險,補給的咚停峙滦熊姷乃俣冗�要慢上許多,將會降到每日能夠行軍六十里。
許安就是想要漢魏兩庭如此以爲。
官道的兩側早已經被於毒帶領的太行軍所肅清,河內郡的西部中部的主要城邑也已經被於毒所佔據。
數百名鷹狼衛的精銳緹騎跟隨着於毒一起進入了河內郡,他們的任務就是防備任何可能的消息泄。
於毒也在各處的道路、橋樑之上設置了哨卡,只許進,不許出,日夜巡邏,沒有半點的放鬆。
在第一波故意放出的消息之後,所有的消息都會被嚴格的控制,爲的便是儘可能的保密。
陸路的通訊要經過嚴格的排查,還有鷹狼衛緹騎的監察,無論是魑魅還是繡衣使者都難以傳遞多少的消息。
至於所謂的鴻雁傳書,飛鴿傳書,許安倒是還真沒有見過這樣的軍事通訊手段。
隨着黃巾軍出關這一消息,一併放出的還有關於東征漢魏的檄文。
檄文不僅僅只是傳到繁陽,還會詔發天下。
“隆隆隆隆隆”
馬蹄聲如雷,明軍正在快速的通過官道。
許安緊握着繮繩,牽引着戰馬登上了一處土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