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而魏軍的騎軍卻幾乎都是出身於良家,很早便已經從軍,久習弓馬,很多的軍官都是世家的子弟,勇武過人。
他們之前之所以會被不如他們的漢軍騎軍壓制,不是因爲武器和裝備,也不是因爲戰力的高低,而是因爲軍無戰心,將無戰意。
袁紹的重新出現,讓魏軍騎軍的士氣重新恢復。
漢軍校尉梁綱、雷薄被斬殺,劉備也頗爲狼狽,他終於知道當初公孫瓚麾下的白馬義從到底是如何敗亡的了。
魏軍的強弩營射程和弩箭的穿透力遠超尋常弓弩,猝不及防之下,上百名一路跟隨着他轉戰了千里的騎卒死在了箭雨的襲擾之下。
最終城南騎戰以漢軍騎軍慘敗收尾,漢軍全線回防。
袁紹於城中毫不吝惜錢財,宰殺了大量的牲畜,犒賞六軍。
魏軍因此聲威更上一層,士氣也恢復到了當初東郡之戰初期之時,雖然比起漢軍尚有一定的差距,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不止是一星半點。
犒賞六軍,袁紹也沒有虧待烏桓的騎兵,烏桓騎兵積怨頗深,袁紹於是下令撥給烏桓騎一部分的新式馬具,並准許這幾日暫不參戰,保證將其一視同仁。
烏桓騎內部的騷動也因此平息了一些。
不過這還只是大戰的開始。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切都只是開胃的小菜。
真正的戰鬥,將在投石車發出怒吼之時展開……
五月二十七日,平旦。
天剛拂曉,繁陽城外,二十餘架巨大的拋車便被架起,呈一字在繁陽城外排開。
拋車的周圍,佈滿了大量的拒馬和柵欄,兩側還有漢軍的騎兵在其掩護,大量的弓弩手被安排於拋車的營壘之間。
騎軍佔不到優勢,早在孫堅的預料的之中,漢軍裝配了大量的弓弩就是爲了抵消魏軍騎軍的優勢。
雖說漢軍是進攻方,而魏軍是防守方,在理論上魏軍擁有優勢的騎軍就佔據了主動權。
但是難題就在於,漢軍能夠拖得起,而魏軍卻是拖不起。
局勢不允許。
魏軍必須要儘快擊退漢軍,袁紹才能夠重新獲取冀州世家的支持。
袁紹能夠走到如今,一部分是靠着自己麾下的嫡系部隊,另一部分則是靠着世家豪強的支持,當初之所以入主冀州能如此的順利,也和冀州本土的世家豪強支持有關。
現在魏庭四面楚歌,就是有着姻親關係的河北甄氏都已經開始動搖,更不用提其他的世家豪強了。
魏軍必須儘快戰勝漢軍,穩住局勢,絕對不能放棄繁陽。
否則。
萬事皆休。
漢時的城牆能夠修築多高都有各自的規格,內陸的城池就算城池很大,也只能修建低矮的城牆,而邊疆的城池則要求城堅池固。
繁陽地處內地,城牆並不高大,就算是因爲戰亂的問題得到了一定的加強,但是面對着那威力巨大的拋車,仍舊是猶如豆腐一般脆弱。
漢軍的陣地防備森嚴,根本難以突破。
若是虎豹騎尚在,或許魏軍還能以虎豹騎強行擊破漢軍的騎兵,再以部隊進攻拋車的營地。
但是可惜,虎豹騎並不在袁紹的手中,而是被留在了青州。
百步的距離,一般的弓箭已經很難造成殺傷,更不用提漢軍的陣前,還有抵禦箭矢的佈置。
魏軍一開始還可以依靠弩車還擊,但是隨着拋車相繼發出怒吼,繁陽的城牆開始逐漸的發生形變。
夯土所制的城牆,又如何能夠抵禦石彈的轟擊。
隨着時間的推移的,漢軍原本簡陋的拋車的營地也在不斷的被加固,漢軍這一次來徵集了大量的民夫爲其咚蛙娂Z作爲勞力,甚至在沿途還將冀州的民嗅绨l,如今根本不缺乏民力。
袁紹站在城牆的轉角,看着不遠處正在緩慢裝填的拋車,臉色陰沉。
魏軍好不容鼓舞起的士氣,正在漢軍的拋車攻擊之下緩慢的下降。
只能被動挨打,卻是不能夠反擊,這種滋味卻是並不好受。
不過也幸好漢軍的拋車需要上百人同時拉動,對於體力的消耗十分之大,雖然漢軍有不少的民夫可以徵發,但是要拉動拋車,必須要體格健壯的人,那些飯都怎麼喫不飽的農夫很多都沒有辦法勝任。
漢軍的拋車相比於黃巾軍的投石車來說,裝填的速度更慢,對於人力需求更大。
“漢軍的拋車和蛾俚耐妒嚥煌﹄m然相差不多,但是間隔長久,且後繼乏力。”
對於黃巾軍中的投石車,逢紀曾經遠遠的見識過,因而面對漢軍的拋車也有一些經驗。
“漢軍士氣高昂,銳難當之,騎軍相比於我軍稍遜,烏桓騎難以依仗,漢軍步兵又遠勝我軍。”
逢紀搖了搖頭,沉聲言道。
“若是野戰,我軍難以取勝。”
“不過我軍也並非沒有破局之法。”
逢紀目視着遠方,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決然。
當初袁紹佔據冀州之時,以審配、逢紀統軍事,田豐、沮授爲种鳎哂[、麴義爲將率。
審配和逢紀兩人確實是以學識讓袁紹重用,田豐、沮授善郑L於戰略,但是對於戰術之上,臨陣指揮審配和逢紀兩人卻是也不遜色。
魏庭治下千萬之人,能夠身居高位者,又有幾人能是庸才?
“昔日章邯圍困趙王歇於鉅鹿,項羽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糧,以示士卒必死,無一還心。”
“兵法有云:投之亡地然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
“局勢崩潰至今,我軍要想戰勝,必須要如同昔日項羽一般,兵行其險。”
逢紀收回了目光,雙手作揖,對着袁紹行了一禮,沉聲道。
“我軍之長,長於弓弩,騎軍,而劣於士氣、軍力。”
“漢軍有拋車, 我軍卻沒有反制之法,城牆被攻破只是遲早之事。”
“這幾日我命人在城中修築了大量的箭樓,在城內有建築可以依託,有防禦之優勢。”
“爲今之計,只有放敵人入城讓其戰線拉長,陷於城中,一旦敵軍入城,拋車便不會使用。”
“等到鏖戰久時,漢軍疲憊,再派遣我部騎軍與烏桓騎卒,迂迴包抄,一舉便可建功。”
袁紹站在城牆之上,看着不遠處那不斷掉落着碎屑的城牆。
“我需要做什麼。”
“到時候陛下只需要坐鎮城中,親臨戰陣鼓舞士氣即可。”
逢紀低頭回答道。
“此誘敵入城之計可以告知諸軍,但是省略我部騎軍還有佈置的後手即可。”
“敵軍破城,我軍士氣必然跌落,但只要陛下不退,軍卒仍存效死之心,我軍便還有反擊之機。”
逢紀此法,說是誘敵深入,但是實際上卻是無可奈何的辦法。
漢軍精銳盡出,但是魏軍的精銳卻是大部都在青州,被麴義把持,現在麴義作壁上觀。
魏軍只有破釜沉舟,纔有絕地翻盤的機會。
第七百七十章 燕啄皇孫,知漢祚之將盡
大明曆二年195年,五月二十八日。
明國、河東郡、邵亭。
邵亭位於王屋山以南,軹關陘以西。
是通往軹關陘,前往河內郡的必經之地。
三萬三千名頭戴着黃巾的明軍軍卒俱是身穿戎裝,手握着兵刃,靜靜的站立於校場之上。
曠闊的校場之上,除了戰馬不時發出的響鼻聲還有疾風捲起旌旗所發出的獵獵之聲外,再無其他的聲響傳出。
許安最後看一眼手中的書信,隨後將其放入了懷中。
於毒沒有讓他失望。
八天的時間,於毒領兵兵出太行,一路銳不可當,河內郡的西部、中部兩地皆是已經被於毒所控制。
袁紹是真的已經破釜沉舟,整個河內郡留下的守軍一共不到三千餘人,根本沒有留下多少的軍卒,
於毒繞道攻取了修武和獲嘉之後不久,左校和李恆兩人也領軍隨後攻佔了懷縣和武德。
孟津、小平津兩關也已經被攻取,現在已經脫離了魏軍的控制。
實際上,現在洛陽地區已經被徹底的隔斷,若非是兵力不夠,明軍甚至可以一舉控制整個洛陽地區,不過現在還並沒有必要如此急功近利。
自此河內郡大半便已經徹底歸屬在了明軍的控制之下,通往朝歌的道路也被徹底打通。
實際上在五月二十七日之時,於毒就已經攻佔了所有的城池,而後於毒便開始派兵清剿四方,爲的便是保證主要道路的安全。
龔都帶領親衛一路急行,已經是在五月二十五日抵達了幽州的上谷郡。
早在五月二十三日,劉石帶領着兩郡軍區的戰兵會和了難樓帶領的上谷烏桓部騎兵,兩軍會師之後,在劉石的帶領之下,自居庸關出,向着幽州涿郡發起了進攻。
幽州涿郡的漢軍本就因爲公孫瓚領兵重出之事而焦頭爛額,一直在和公孫瓚軍交鋒對峙,根本就沒有防備黃巾軍。
擔任幽州牧的是袁紹的次子袁熙,黃巾軍的大舉入侵在短短的數日之間便接連擊破了數座城邑,一路進逼幽州的州治涿縣。
此時的袁熙還領兵涿郡的范陽與公孫瓚大軍對峙。
崔鉅業的失職,讓公孫瓚重新從易縣之中逃了出來,公孫瓚強徵了大量的民腥胲姡瑏K以自己麾下的軍將爲骨幹,此時的軍力已經膨脹到了近三萬人。
與此同時公孫度接到詔令之後,也是立即讓徐榮領兵進攻遼西郡。
比起治理州郡,平衡周邊勢力,十個徐榮都不如公孫度。
但是論起領兵打仗,十個公孫度綁在一起都不夠徐榮一隻手打。
孫堅一路以來征戰沙場,大戰二十七,全勝二十四,平一,敗一。
唯一一場均解不分勝負的戰役是東郡之戰,而唯一的一場敗績則是被徐榮領軍所擊敗。
若是當初董卓在孫堅攻破了太谷關之後不是親自領兵出戰,而是讓徐榮領軍,可能歷史便真的要改寫。
華陰之戰時,董軍各部面對着黃巾軍凌厲的攻勢無一不是節節敗退,甚至於直接崩潰,而只有徐榮穩住了陣線,甚至於還有反擊的餘力。
而在華陰之戰的末尾,董卓再做最後的困獸猶鬥,黃巾軍已經取得的勝利的情況之下,徐榮還成功帶領麾下的軍將撤退到了安全的地帶。
後面許安之所以圍而不攻,第一是想要招降徐榮,用來勸說公孫度,第二便是若是有徐榮指揮,黃巾軍真的要擊破這支董卓軍,也必須要付出不小的傷亡。
所幸,最後徐榮還是選擇了投降。
大勢已去,整個關中當時都已經被黃巾軍所佔據,徐榮對於董卓也談不上什麼忠心。
公孫度也依詔令派遣水師沿岸南下,向着冀州的渤海郡,青州而去。
朱九也帶領步兵自蒲陰陘出,進攻冀州中山郡,連克中山北部三城。
中山國的北部六城原本就已經是被黃巾軍所攻佔,只是後面爲了讓袁紹和漢庭兩方打的更爲激烈,降低其防備,所以黃巾軍主動放棄了六城中的五城,只留下了最北部的廣昌城,將當地的民卸冀踊靥降赖妮牭刂畠取�
現在魏庭的治下,那些劉姓的國王早已經被取締,不再有郡國,而只是作爲郡存在。
中山郡此時的空前的空虛,原本用來防備黃巾軍的兵員也被其在之前徵集到了繁陽,和漢軍進行決戰。
朱九在連克中山北部蒲陰、唐縣、北平三城之後,發現了中山郡的薄弱,於是繼續向着中山郡其他的城邑進發,頗有一種想要吞併整個中山郡的想法。
從涿郡南下到冀州,有兩條大路走。
一條是走中山郡的北平,另一條則是走河間郡的易縣。
河間郡的易縣就是公孫瓚的大本營所在,自然是不能通行。
公孫瓚更是爲了不讓魏軍南下馳援鄴城,選擇了領兵西進,圍住了涿郡的范陽,和袁熙相對峙。
隨着時間的推移,局勢也慢慢的變得清晰了起來。
公孫瓚躲在易縣也是無奈之舉,他確實沒有辦法勝過袁紹。
本來因爲斬殺了劉虞的事情,他也認爲漢庭不會原諒他當初的過失,所以乾脆就自暴自棄,在易縣之中享受着榮華富貴,醉生夢死。
當時對於公孫瓚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最後黃巾軍獲勝,因爲在公孫瓚的預想之中,無論是袁紹還是漢庭獲勝,最後都會將他誅殺,他已經是難逃一死。
黃巾軍獲勝,或許憑藉着領兵投降,還能享受一定的優待,起碼沒有性命之憂。
只是他在易縣沒有等來黃巾軍獲勝的消息,而是等來了繡衣使者。
那繡衣使者的來訪給了他最後一絲的希望,那繡衣使者拿着劉協親寫的詔書,上面還蓋着漢庭的印璽,當初公孫瓚受封都鄉侯的時候見過詔書見過印璽,他自然一眼就能辯出真假。
甚至於詔書之中,還寫着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