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房舍之中,一身迮鄣脑B正站於堂中。
一杏H衛將其環衛於中央,魑魅則是處於外圍,魑魅的統領的沈玉也在房舍之中。
審配見到袁紹心中稍安,但是他注意到袁紹的臉色很白,白的有些不正常、站立着的時候,甚至還有些不穩。
空氣之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香味,似乎是薰香的味道,但是這其中又夾雜着一種好像苦藥的味道……
“你這是想要造反,還是準備拿着朕的首級去請求他人的赦免嗎?”
袁紹的臉色看不出什麼表情,他的語氣十分的平淡,但是還是讓審配的身形爲之一滯。
審配艱難的抬起頭,正視着袁紹。
“陛下可知沮授昨日死在了獄中?”
“沮授?”
袁紹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一旁的沈玉。
沈玉垂首稟報道。
“臣正準備稟報陛下,夜間沮授打破了送飯的器皿,以碎片劃破了脖頸,自絕而死,想來應該是得知事敗,不堪受辱……”
“笑話!”
審配怒視着沈玉,打斷了沈玉的言語。
“你說沮授通敵,到如今不見半分的實證,只有你魑魅拿出的所謂的證據。”
“沮授身爲東郡監軍,他如何知曉我軍在黎陽的部署,又如何知道我軍在青州的部署?”
審配眼神陰狠,怒聲道。
“更何況,沮授又豈是那種意志薄弱之人!”
“滿口謊言,句句無實!”
“大敵當前,于軍中四處抓人,惑亂軍心!”
審配指着沈玉怒罵道。
“你身爲魑魅的統領,出身繡衣使者,受蹇碩提拔而成爲了常山國的千戶,我看你這番作爲,倒是更像通敵之人。”
審配平復了一下情緒,隨後拱手行禮對着袁紹說道。
“陛下久居府衙,卻不與外界聯繫,臣以爲有奸邪小人在側阻擾聖聽,斷絕言路,因而特來相告。”
“眼下局勢危急,軍心紛亂,人心浮躁,陛下若不出面,臣實在難以穩定局勢。”
審配面色堅毅,拜倒在地。
“陛下要追究我帶兵入府之罪,請在戰後再問,配,願意以死謝罪!”
袁紹看着審配,又看了一眼沈玉,臉上仍然沒有多餘的表情。
房舍之中,氣氛沉寂。
良久。
袁紹揮了揮手。
“除了審配之外,所有人都退下。”
“袁武,你帶人守在房外。”
袁紹發話之後,腥硕紱]有違抗。
就是審配帶來的甲兵也是退出了房舍,當然,他們是最後一批退出房舍的。
他們實際上都還是忠於袁紹的,只是袁紹久不和外界溝通,很多的將校都認爲是袁紹遭遇了不測,這些甲兵看到袁紹安全之後,也是放下了心。
袁紹的命令對於他們來說依舊管用。
袁紹看到腥送顺隽朔可幔绕涫菍徟鋪K沒有下令的情況之下,那些甲兵也是退出了房舍之中,心中也是明白了審配確實沒有反意。
“起來說話,伱我之間何須如此。”
袁紹走到近前,盤腿坐了下來,對着審配說道。
審配緩緩抬起了頭來,這是他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近距離的看到袁紹,他才注意到袁紹的異常。
“陛下……”
審配看着袁紹,一時間卻是說不出了話來,顫聲道。
“陛下如何憔悴至此……”
第七百六十九章 破釜沉舟
“無礙。”
“陳年舊病,已經反覆過了多次,只是沒有想到,這一次卻是病來難去。”
“但也在預料之中,畢竟到如今這年紀,也已是不復當年。”
袁紹無神的臉上終於是有了變化,露出了一絲笑容。
“倒是你這一次帶兵闖入府邸,讓我預料未到,想不到你往日裏一直讓人感覺性子溫和,但是實際上卻是這麼剛烈。”
“陛下……”
審配看着面色慘白的袁紹,身軀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一件事,三月中旬的時候袁紹似乎便沒有怎麼上朝,召見他們的時間也是一次比一次要短。
似乎是那段時間開始,宮裏纔開始燃放薰香。
“王脩反叛,田豐戰死,青州丟失,麴義從壁上觀,幽州兵難以回援,漢軍渡河突然……”
袁紹坐在地板之上,避開了審配的目光,自顧自的說道。
“魑魅送來的情報裏面,太多的證據指向沮授……”
袁紹的聲音逐漸的變小,他的頭顱也緩緩的低垂了下來。
“是我對不住沮授……”
袁紹再度抬起頭,目視審配。
“我知道,不會是沮授……”
“只是……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審配之前只是關注袁紹的形容,此刻卻是才注意到袁紹的眼睛。
袁紹的眼裏佈滿了血絲,他眼神之中流露出了悔恨之色。
“我對不住田元皓,對不住啊……”
袁紹絮絮叨叨的說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審配身形微顫,他明白了爲什麼這段時間會混亂如此,而袁紹還沒有做出反應。
不是袁紹不想,而是不能,病魔已經將袁紹折磨的難以有效的思考。
抓捕沮授,只怕是袁紹在思緒混亂之時發出的命令,等到袁紹意識恢復了清醒之後,沮授卻是死在了獄中……
“主公……”
這一次審配沒有再稱呼袁紹爲陛下。
袁紹早已經不再年輕,時至今日,他早已經快到了天命之年。
比起同齡人,袁紹卻是要更爲顯老,雙鬢也已經是染上了白霜
袁紹微微一怔,似乎是重新清醒了過來。
“城外的情況如何了?”
袁紹停頓了一會,出言問道。
“漢軍已經開始準備攻城,騎軍還在纏鬥,明日一早,漢軍應當就會發起攻城。”
“城中軍心萎靡,魑魅緝拿多人,甚至進入軍營,袑⒆晕#娮淇謶郑羰窃俨恢浦梗峙虏恍枰鹊綕h軍進攻,我軍便已經先行生亂,分崩離析。”
審配臉色凝重,沉聲回道。
“如今之計,該當如何?”
袁紹的眼眸之中重新恢復了些許的神采,審配明白現在袁紹絕對是清醒的。
“請主公披甲罩袍,親臨前陣,巡視諸營,下令魑魅放出所緝捕的所有將校兵丁,斬殺數名魑魅以安軍心,最好……”
審配微一沉吟,給出了袁紹建言。
“最好將沈玉推至幕前,問罪斬首。”
袁紹接着補全了審配沒有說完的話。
審配點了點頭,他正是這一層意思。
“沈玉……”
袁紹側目看了一眼房舍之外。
杖鐚徟渌f,沈玉出身繡衣使者,受蹇碩提拔才成爲了冀州常山國的千戶官。
蹇碩是何人,蹇碩是劉協最忠心的支持者,因而嚴格來說,沈玉也屬於劉協一系。
只是在一直以來沈玉都是兢兢業業,進退有度,作爲魑魅統領,帶領着魑魅能夠壓制住本土的鷹狼衛和繡衣使者。
袁紹有些遲疑。
“大敵當前,沈玉卻公然派遣魑魅前往軍營索拿將校,又致使沮授死於獄中。”
“沈玉身爲魑魅統領,位列高位,也算是久經戰陣之人,他豈會不知道如此行事,會當如何?”
審配面色肅穆,堅決道。
“魑魅之中多是出身於原繡衣使者,若是將沈玉抓捕……”
袁紹有些猶豫,思索了片刻之後,還是否決道。
審配有些着急,他知道袁紹在這個時候又犯了優柔寡斷的毛病。
“主公!”
審配跪坐於地,直起身來,便要再度諫言。
“先將沈玉職權剝奪,交由袁武統領魑魅,如今還沒有確鑿證據,不可再輕易妄殺。”
袁紹看到審配有些激動,抬手安撫道。
“沮授含冤死於獄中,我不想再有第二人無辜身死,至於沮授之死,務必嚴查,此事我交給你來處理。”
“其餘諸事都聽你安排。”
“諾。”
審配聽到沮授的時候先是微微一怔,而後嘆息了一聲,無奈應命道。
“袁武。”
袁紹一手按着膝蓋,一手按着地板,緩緩的站立了起來,對着外面喊了一聲。
一名身穿着戎裝的軍將應聲走出了房舍之中,來人正是袁武,袁氏的家將。
“爲我披甲。”
袁紹站直了身軀,目光如劍,他的身軀彷佛重新恢復了活力。
……
隆武三年(195年),五月二十六日。
十三名魑魅被問罪斬首,魑魅統領沈玉被收押入監。
袁紹乘車巡視繁陽魏軍各營,魏軍多日萎靡的士氣終於因此攀升了些許。
同時審配命朱靈、韓猛、方悅、辛明領魏軍騎軍出戰,同時以強弩營壓陣。
漢軍騎軍依然在劉備的帶領之下出戰迎敵。
然而這一次,袁紹的親臨前陣,給與了魏軍騎軍無窮的信心。
魏軍的騎軍雖然和漢軍騎軍人數相差不大,但是打到現在,劉備麾下只有四千餘名出身幽州的騎兵,而其餘兩千餘人都是漢軍各部的騎卒,他們的戰力相較而言要略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