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審配走到了逄紀的近前,眉頭緊蹙,言語之中帶着一絲無奈。
“漢軍這一次準備的太過於充分,我軍的所有舉動都在其預料之中,短短一月之間,形勢逆轉,漢軍重新轉守爲攻……”
審配頓了一頓,嘆息了一聲。
“若是田元皓仍在,局勢何至於此……”
先是王脩反叛,後是鞠義在青州擁兵自重,以青州戰事急切爲由,不願意接受調令,而崔鉅業那個蠢貨又讓公孫瓚逃出了樊唬謩菀虼藧夯�
審配雖然和田豐政見不同,立場不同,但是他對於田豐的能力卻是沒有半點的輕視。
“王脩反叛毫無跡象,青州之戰非戰之罪,而是魑魅無能之罪,這一次漢軍之所以能夠渡過黃河,每每進攻我軍防守薄弱之處,也是魑魅無能之證。”
“我軍的部署恐怕現在都還在漢軍的眼中不是什麼祕密。”
“現在各軍將校,人人驚懼,官吏文員,人人恐慌,皆是害怕被當作奸細處理……”
逄紀咬牙切齒,恨恨道。
“那魑魅的統領沈玉,就是一個無能之輩,廢物!”
審配眯起了雙目,拉住逄紀。
“人多耳雜,這裏不是說話地方。”
因爲軍情的泄露,袁紹的宅邸和很多府衙都被佈下了魑魅的眼線,由魑魅的人來守衛。
逄紀向着左右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審配向着逄紀使了一個眼色,逄紀心領神會,跟着審配一起向着府衙之外走去。
剛剛走出了府衙之時,審配卻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你看那人,那不是沮授嗎?!”
逄紀眼神微凝,低聲對着審配道。
街道之上,數名身穿着黑衣,按配着環首刀的魑魅衛正在護衛在一輛馬車旁,而馬車之上轉載改動正是一副囚唬艋之中,沮授坐在其中,披頭散髮,滿臉的污垢,渾身的血污,差點讓審配認不出了。
審配一步跨出,直接攔在了一绪西鹊那胺健�
“怎麼回事?”
審配聲音清冷,壓抑着心中的怒火。
審配是魏庭之中的太尉,三公之一,魑魅自然是認得審配。
“稟報太尉,此人已經定罪,通敵之罪。”
一名魑魅的千戶官走了上前,拱手作揖向着審配稟報道。
“漢軍之所以能夠拿到我軍佈防圖,便是從人手中傳遞而出,證據皆已經呈遞給陛下,我們是得到了陛下的詔令,這纔將其收押準備押入大獄。”
逄紀面色陡然一變,停住了準備上前的腳步,扭頭看向囚恢械木谑凇�
“這…………”
沮授爲東郡的監軍,防備漢軍渡河,沮授確實有能力拿到佈防圖。
而且當初沮授對於袁紹稱帝之事頗有微詞,也上書勸諫過袁紹,聯想到了同樣上書的王脩,逄紀心中已經是有了一些動搖。
“這是着我等緝拿沮授的命令,我等也是照章辦事,還請太尉不要阻攔我等辦案。”
那魑魅的千戶雖然還算恭敬,但是也只是浮於表面,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封命令給審配看了一眼之後,便讓人駕馭着戰馬從一旁繞道而過。
第七百六十八章 袁紹
合下書佐入,博口占檄文。
曉諭、徵召、聲討等的文書,謂“檄文”。
初平二年(191年)時陳琳一篇檄文傳遍天下,掀起了轟轟烈烈的東郡之戰,拉開了近四年南北對峙的局面。
漢魏兩庭,分庭抗禮,劃河而治,互相攻伐久年。
直到初平六年(195年)這一局面才被打破,漢軍擊破了青州魏軍,贏得青州之戰,盡收青州南岸之地,而漢軍的主力也在孫堅的帶領之下,越過了黃河,佔據了黎陽和東郡。
此次北伐,孫堅一共召集了步卒八萬多人,騎兵九千餘人,步騎超過了九萬人,加上徵發的民夫等人,實際上總人數早已經超過了十萬。
孫堅在朝歌、邶城,分別留下了六千步卒和三千步卒,以爲西部屏障,防備黃巾軍可能的進攻,同時作爲一個預警。
袁術領兵步騎共計一萬三千人屯兵內黃城,威脅繁陽的左側。
初平六年。
五月二十日。
孫堅親領大軍七萬人,進駐東郡的頓丘和衛國。
頓丘、衛國兩地魏軍的烏桓騎被劉備帶領的幽州騎擊退,從兩地驅除。
同日,袁紹也召集各方軍兵回援州,魏軍的步卒也終於擴充到了五萬餘人,騎軍一萬五千騎,步騎總數也是超過了七萬。
但是其中良莠不齊,軍員的素質堪憂,各部的番號混雜,又因爲是臨時召集,因而管理雜亂。
魏軍本就因爲連番的變故而士氣低落,人心惶惶,而魑魅四處抓人,甚至進入了軍中抓人,更是引得了軍中士卒的恐懼和不滿。
魑魅是得了袁紹的命令,所以腥艘膊桓页鲅苑磳Γ蚨荒苁锹犎西西人烈馔隣憽�
五月二十二日。
經過了兩日的休整之後,漢軍的騎軍的出動,與作爲魏軍斥候前鋒的烏桓騎相互爭鬥。
裝配着新式騎具,全副武裝的漢軍騎軍,在關羽和張飛兩員頂尖騎將的帶領之下,毫無懸念的擊敗了裝備簡陋烏桓騎。
烏桓騎的再度潰敗,也讓魏軍再也沉不住氣。
烏桓騎敗北後不久,魏軍將領,蘇由、呂威璜兩將帶領冀幽州騎軍出戰,進入了戰場,與正在進軍的漢軍騎軍發生了遭遇戰。
漢魏兩軍的正規騎軍第一次在正面發生了交鋒。
鏖戰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繁陽之南地勢開闊,雙方在沃野之上不斷追逐廝殺,難分勝負。
久戰兵疲,劉備看準了蘇由的旌旗,先以衝騎陷陣,又命關羽與張飛兩將帶領親從甲騎突入陣中。
蘇由猝不及防之下,被關羽一刀斬於馬下,餘幸虼怂纳⒍印�
呂威璜慌亂之中也沒有注意到危險迫近,就在他匆匆下令軍將準備撤軍之際。
一名漢將帶領着甲騎殺透了重圍,殺至近前,呂威璜匆忙招架,但那漢將力大,只是一刀便將呂威璜打落於馬下,前來救援呂威璜的一杏H衛也被其一併殺散。
那突入重圍的漢將正是當初在偃師一戰大放異彩的許諸。
“軍中以褚力如虎而癡,故號曰虎癡。”
許諸在偃師一戰之後,因爲屢立軍功,一路晉升,如今已經是官拜校尉。
蘇由、呂威璜兩將身死,將旗倒伏,魏軍騎兵大潰,漢軍騎軍銜尾追殺,直到魏軍後援騎軍趕到,這才重新回撤。
五月二十三,二十四日兩日的時間。
漢魏兩軍的騎軍不斷的在頓丘和繁陽兩地之間搏殺,漢軍的先鋒也在紀靈的帶領之下自頓丘出發,一路挺進到了繁陽的南郊。
魏軍雖然派遣數支軍隊阻攔,但是都被紀靈擊破。
漢軍的先鋒基本都由孫堅麾下那些身經百戰的豫州兵所組成,戰力不俗,魏軍士氣本就低落,漢軍的騎軍也在適時回防援助。
而反觀魏軍的騎軍卻是表現的極爲乏善可陳。
雖然數量遠勝於漢軍騎軍,但是不僅建立不起優勢,反而還被漢軍騎軍所壓制。
不過這樣的局面,還是魏軍一手造成的,實際上漢魏兩軍的正規騎軍相差無幾。
魏軍的騎軍中有八千人是烏桓的騎兵,並沒有裝配多少的新式騎具,因此戰力較弱,只有七千人是幽冀本土的漢人騎卒,漢軍的騎卒一共也只有七千人,雙方相當。
烏桓騎軍因爲接連被當作炮灰,待遇一直以來都是低於普通的魏軍軍卒,早有不滿,在進攻之中陽奉陰違,甚至於有時候漢軍騎軍只是放上一兩陣的弓箭,烏桓的騎軍便四散而逃。
烏桓的騎卒馬術都十分的精湛,因而他們一心想逃,漢軍的騎軍的根本就追不上。
當然漢軍的騎軍也沒有半點想要追擊的想法,畢竟這些烏桓的騎兵明顯只是應付了事,他們也不想浪費戰馬的體力,雙方就這樣心照不宣的在陣前演起了大戲。
甚至於在某處地方,還出現了七八名漢軍騎軍放了一箭,上百名烏桓騎軍掉轉馬頭直接就跑的場面。
而在二十三日時,沮授被抓的消息傳遍了魏軍全軍。
原本有沮授在的時候,各部各曲還能勉強保持穩定,但是沮授被抓捕入獄之後,各部曲之間便更爲混亂,甚至到了幾乎不可收拾的地步。
軍心浮動之下,人心紛紛,魏軍的將校已經難以彈壓住軍中的士卒了。
其中積怨最深的還是東郡原來的守軍,沮授作爲東郡的監軍,有防備漢軍渡河之務。
沮授賞罰分明,監軍期間,軍隊井然有序,無有錯漏,也因而在東郡魏軍中廣有威望,東郡魏軍盡皆服從沮授之領,他們自然是不肯聽信魑魅的說辭。
軍卒對於魑魅是不滿,然後一袑⑿:鸵恍质繀s是根本無暇估計軍中的事情。
因爲袁紹這幾日的時間,一直呆在繁陽的府衙之中,拒絕了所有人的進言和訪問。
並將軍事大權全權交給了審配,又將所有的政務都交給了郭圖處理。
五月二十五日。
孫堅親領大軍出頓丘,向着北方的繁陽城方向進軍。
漢軍士氣如虹,他們跨過了黃河天險,抵達了北方,獲取了比昔日東郡之戰更大的戰果。
青州之戰他們獲得的勝利,現在他們在魏郡也是接連取勝,現在的魏軍已經是如同風中殘燭一般,根本無計可施。
他們的將軍告訴他們,只要擊破了繁陽,他們就將取得這場大戰的勝利。
財富、土地、美酒,佳餚,到時候一切的一切他們都會有擁有。
軍功便是一切!
同一時刻,魏軍不僅士氣低落,而且內部的動盪還在加劇。
而就在這一日,一個消息的流出,徹底激起了城內魏軍的激憤,也點燃了東郡魏軍的怒火。
繁陽城中,一片死寂。
繁陽城府衙之外,一隊全副武裝的騎軍在一名將校的帶領之下飛馳而至。
那將校只一步便跨下了戰馬,而後根本不管身後的戰馬如何,手執着馬鞭便向着繁陽城的府衙之中走去。
守門的將校瞳孔微縮,他看到了就在街道的盡頭,不斷有手執着長槍的甲兵正源源不斷的向着府衙這邊湧來。
“太尉……”
守門的將校上前行禮了一禮,正準備說話,但是他見到審配想往裏走,慌亂道。
“您不能進去,陛下有詔……”
審配眼神通紅,猛然轉頭看向那阻攔着他的衛兵。
“今天,我必須要進去!”
審配咬牙切齒,強行壓抑着滿腔的怒火。
身後一芯o隨而至的親衛皆是手按刀柄,毫不遮掩自身的殺意。
守門的軍卒臉色微變,他知道他如果敢阻攔,審配麾下的這些親衛可能真的會毫不猶豫的拔刀。
“沈玉軟禁陛下,斷絕內外之聯,此番前來,正是爲了救陛下出府!”
審配環視了一眼周圍的衛士,冷聲道。
而後審配不等其衛兵反應了過來,手執着馬鞭,闊步向着府衙的深處走去。
沿路的軍卒皆是被審配的威勢所震懾不敢上前阻攔,其中一人見狀快速的向着後方看起來是想要跑去稟報府內的人。
但是那人只是跑了數步,便猛然栽倒於地,一支羽箭正中其咽喉的位置。
審配臉色陰沉,手執着馬鞭,帶着一屑资浚恢弊叩搅送ピ褐庵畷r,才被兩名身穿着黑衣的魑魅攔在了門外。
審配連眼珠都沒有轉動,看都沒有看其一眼,將其視若無物。
兩名魑魅眼神一厲,想要阻攔審配繼續前進,但是卻是被蜂擁而來的甲士當場給打落了手中的兵刃,按在了地上。
庭院之中空無一人,審配目視着前方那道緊閉的房門,對着左右使了一個眼色。
兩名甲士當即快步上前,腥私允瞧翚饽瘢抗舛纪A粼诹四堑婪块T之上。
房門緩緩拉開,腥艘仓饾u看清了內中的景象。
審配站在房舍前方的廊間,看到房內之後的景象,臉色稍緩。
“臣,審配,拜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