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554章

作者:罗小明

但是交戰之中,田豐突然派出虎豹騎,同時分出騎軍迂迴包抄,差一點便將朱治帶領的東路軍全殲,最終孫策帶領丹陽兵拼死力戰,以傷亡過半的代價,這才穩住了軍勢,沒有形成潰敗。

隨後朱治指揮東路漢軍南撤到達了營陵城後,暫時也失去了進攻的能力。

西路漢軍攻入濟南國之後也不敢輕舉妄動,北方的黃河還有不少的魏軍,一旦他們太過於深入青州,後路可能會有被切斷的危險,就此全軍陷入青州之中,最後被魏軍全滅。

而此時田豐也並沒有多少的進攻能力。

青州兵雖然經歷了整編,但是整編的時間並不久,守成有餘,進攻卻不足。

雙方鏖戰四月有餘,青州局勢在七月陷入了僵持,雙方都沒有辦法,漢軍總體而言雖然佔據了上風,但是卻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擴大戰果。

原本漢庭上下都認爲會是勢如破竹的局面,但是現實卻是重重打了他們一記耳光。

裝備了新式騎具的騎軍不僅使得騎軍衝陣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高,也極大的提升了騎射的精準度,還有騎弓的射程。

烏桓的騎軍還有魏軍的騎軍用騎射使得漢軍東路軍傷亡慘重,若沒有孫策殿後,恐怕東路軍此時已經全軍覆滅。

而那些人馬皆披重甲,猶如罐頭一般的重裝騎士更是刷新了腥说恼J知。

那些重裝騎軍可以輕而易舉的鑿穿數營軍陣,簡直就是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朱治帶領的東路漢軍大多都是歷戰的精銳,但是面對着虎豹騎的衝鋒,卻是頃刻之間六陣連破,最終若不是孫策帶領的丹陽兵擋住了重騎的衝鋒,只怕是如今青州的局勢已經逆轉。

“虎豹騎……重騎兵……”

雖然早已經聽過魏軍中的虎豹騎,但是再次看到虎豹騎這三個字,許安還是覺得有些諷刺。

原本魏王應該是曹操,而虎豹騎也是曹操設立的,但是現在卻是都變成了袁紹的頭銜和軍隊。

而曹操現在雖然成爲了兗州牧,但是原本那些屬於他的將校、质炕旧隙嫉搅似渌氖种小�

郭嘉、戲志才、荀彧等人到了劉寵那邊,而許褚等人卻是到了孫堅帳下。

五子良將原來是張遼、樂進、于禁、張郃、徐晃,但是現在張遼、徐晃到了太平道之中,張郃身死,樂進和于禁倒是跟着曹操。

但是許褚卻是被孫堅拐走,連虎衛都沒有了,倒是典韋還是歸屬在曹操的軍中,如今好像也升任到了校尉。

被改變的時間線,曹操絕對是被薅羊毛的最多的一個。

而孫氏一門卻是得到了一波史詩級的加強,劉備也加強了不少,起碼比歷史上連個根據地都沒有要好得多。

青州戰場本不應該會陷入了僵持,因爲戰事起後,孫堅能抽調一部分的兵力前往青州馳援。

但是蝗災影響了兗州,甚至波及到了豫州之地,當然洛陽地區也自然沒有避免。

因爲蝗災的影響,袁紹和孫堅兩人都陷入了一個同樣的局面的——缺糧。

魏庭缺糧並不嚴重,因爲本來洛陽地區就沒有多少人,而且其坐擁青冀富庶之地,又有冀州的豪強世家的支持。

但是漢庭這邊卻是陷入了僵局,因爲連年的用兵,漢庭的糧食的儲備幾乎已經見底,這一次爲了北伐青州,已經是籌集了數月的軍糧,東拼西湊才湊出了北伐的物資。

但是這一次的蝗災,直接摧毀了半個兗州、還有小半個豫州的田地,各地糧價飛漲,儲備根本完全不夠,只能勉強供養軍隊,根本無法賑濟平民。

兗、豫兩州大量的農民因此失去土地,不得已賣身爲奴,宣告破產。

而漢庭對於這一切,卻是束手無策,劉協對於這一局面心有餘而力不足,這個時刻,劉協雖然年幼,但是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豪強世家和他似乎並非是真正的站在一起……

劉協如何想,許安並不在意。

平壽之戰實在是太有參考的價值,原本許安還在考慮要不要去培養一支重裝騎兵部隊,但是這一次平壽之戰,重騎兵露出了自己的崢嶸。

一支全副武裝的重騎兵確實可以影響一場萬人規模大戰,可以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重騎兵的恐怖在平壽之戰嶄露無遺。

明廷現在需要編連一支新軍,一支真正意義上的重裝騎兵。

只是想到需要編連新軍,許安就有些頭疼。

長安城外城的城防是地方守備軍負責,內城的城防還是武卒和銳士充任。

武卒和銳士主要是對外作戰,自然是不能長期充任禁軍的職責,另設新軍的事情已經是迫在眉睫。

“對了。”

許安眉毛微挑,展開了那封沒有拆開的信件。

同時他也想起了很久之前讓賈詡去督辦的一支新軍。

當時太平道只佔據幷州,勢力並不大,當時的黃巾軍的軍中並沒有軍餉一說,因爲財政無法負擔,當然現在已經有了軍餉。

那個時候參軍之後可以爲家庭減免一定的稅收,以補貼家庭暫時失去男丁之後的一些損失,使其可以維持生計,軍役也是一種義務。

那個時候巾軍對於戰死者的家庭也沒有太多的撫卹。

所以賈詡諫言,認爲可以仿效漢武帝設建章營騎,設一營招募陣亡軍卒遺孤。

撫養軍卒遺孤收爲一營,不僅可以安撫軍將之心,還可以穩定家屬情緒,更可以多得一支強兵,一舉三得,許安也應允了這一件事,並將其交給了賈詡督辦。

太平衛於永漢元年(189年)的年底設立,實際上在初平元年(190年)正式成軍。

如今距離太平衛設立,也已經有了五年的時間。

“太平衛如今在什麼地方?”

許攸畢竟不是負責的人,但是許安還是試探性的問了許攸一句。

“太平衛原來一直在上黨郡訓練,但是自我軍解放中州之外,太平衛的駐地便被移動到了長安城南。”

許攸雖沒有負責軍政一方,但是他對於長安城周邊的軍隊卻都是極爲了解。

而且因爲太平衛的特殊性,其後勤是由戶部直接負責,而非是中軍府下的軍隊後勤司,所以許攸對於太平衛的情況十分清楚。

“太平衛如今分爲少年營、青年營,少年營有一千七百餘人,青年營有兩千三百餘人,合計共有四千餘人。”

“四千餘人……”

許安雙目微凝,這無疑是一個極爲沉重的數字。

黃巾軍征戰多年,死在戰陣之上的軍卒數不勝數,太平觀內的空白石碑早已經刻滿,後面又打製了許多石碑,又重新開始了銘刻。

太平衛的青少年都是黃巾軍烈士的遺孤,他們自然對於漢庭有着刻骨銘心的仇恨,讓他們守衛內城,自然是可能杜絕掉有內奸的存在。

而且守衛長安城的內城,遠離戰場,也算是給了那些犧牲的黃巾軍軍卒一些交代。

許安雙手放在案桌上,用手肘撐靠在其上,用手掌揉了揉兩側的太陽穴。

如今最大的問題,還是平衡。

這一次的災荒對於黃巾軍的經濟的打擊實在是太過於沉重,而太平道如今徵收的田稅、助役錢,還有吵架得到了錢財,各地的金銀銅礦只是勉強維持局面。

太平道如今的經濟情況,已經是沒有辦法支撐起大規模的對外用兵了,所以只能維持中原和漠北脆弱的平衡。

許安看着手中的帛書,神色一瞬間複雜了起來。

沉默良久,許安才終於打破了寧靜。

“轉告呂布,讓他領軍北上之後,可以讓中部鮮卑喫一些敗仗,只要保證騫曼活着,中部鮮卑實力不遭受沉重的打擊即可……”

許攸瞳孔微縮,他一瞬間有些好奇許安收到的那封帛書到底是來自那裏。

黃巾軍中傳遞信息從來都是使用“黃天紙”,鷹衛傳遞回來的消息也是用黃天紙來記錄,但是許安手中拿的卻是帛書。

莫非……

第七百四十六章 三郡烏桓、兵疲將乏

許安改變了原定的主意,如今明國在漠北的困局已經迎刃而解。

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爲這一封信件的到來。

這封信是從魏國傳遞而來,準確來說,是從幽州的三郡烏桓部中傳遞而來。

傳遞這封信來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三郡烏桓的統領,受魏庭赦封的烏桓歸義候——蹋頓。

幽州共有十一郡, 其中代郡、上谷郡兩郡在黃巾軍之手,而樂浪郡、遼東郡、玄菟郡、遼東屬國四處郡國在公孫度之手,其餘五郡則是歸屬於魏庭。

公孫度接受了赦封,如今已經是明國的遼東巡撫,實際上明國已經掌握了幽州六郡之地。

只是歸屬於魏國的五郡卻都是精華之地,涿郡郡、廣陽郡、漁陽郡三郡人口稠密,民風彪悍、右北平、遼西兩地漢民較少,三郡烏桓歸附之後,袁紹便將三郡烏桓遷移到了此處,三郡烏桓的人口填補了這裏的空缺。

袁紹援助漠北東部鮮卑和西部鮮卑之爭,除了派遣己方的少部分騎軍參戰之外,還徵招了一部分三郡烏桓的騎軍參戰,同時支援了一些淘汰的武器給與東部鮮卑,這才讓東部鮮卑在王位之爭取得了短暫的上風。

而這一上風在許安派遣上谷烏桓部、還有度遼營參戰之後便被抵消,使得漠北的局勢重新趨於了穩定。

騫曼和魁頭兩人能分別作爲中部、東部兩部鮮卑的統領自然不會是什麼庸碌之輩,他們統領大軍,割據一方,對峙而立,自然也有能力。

外部的干預只能干預一時絕對不可能干預一世,如今漠北的局勢已經出現了失控的徵兆。

但是這封從幽州三郡烏桓祕密送來的帛書卻是給了許安一個重新掌控漠北的機會,所以許安才更改了自己此前下達的命令。

殿閣之中,除了許安自己外, 只有許攸和閻忠兩人,許安自然也沒有什麼隱瞞的。

“這封信蓋着鷹衛的千戶、鎮撫使的印章, 信息準確無誤,落印爲大魏烏桓歸義侯,留款——蹋頓。”

許攸猛然抬頭, 眼眸之中閃過了一抹驚色。

閻忠本來靠坐在坐椅上,正慢絲條理的喝着杯中的茶水,但是聽到許安言語也是微微一滯,轉頭看向許安,眼神微凝。

兩人都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麼,許攸畢竟是中書府的府令,本來就一直關注漠北的局勢。

閻忠雖然一直在太液池休養,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理政了,但是偶爾也聽到隻言片語,對於天下大勢的發展他心中一直都很明朗。

早在黃巾起義之時,他便已經看明白了以後的天下絕對不會安寧,也知曉皇甫嵩下場可能會不太好,所以勸皇甫嵩趁機稱制反叛,但是後面皇甫嵩並沒有答應他。

天下也果然如同閻忠預料的一般走向了動亂,並沒有因爲黃巾軍的消亡而重新得到安寧。

太平道能走到近日,閻忠功不可沒,沒有閻忠爲太平道出謩澆撸付ǚ铰裕峙驴侵畱鸲己茈y贏下。

“蹋頓在帛書上說他們三郡烏桓是因爲受劉虞恩惠,尊敬劉虞,所以才選擇了歸附漢庭,但是後來公孫瓚殺死劉虞,爲了替劉虞報仇,他們才和袁紹聯盟,並且約定,擊破公孫瓚統一幽州之後,便讓劉虞之子劉和繼任幽州牧一職,但是袁紹卻是背信棄義,最終撕毀了協定,反而是讓其子袁熙擔任幽州牧一職。”

“袁熙對待他們猶如對待家奴,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肆意打罵,三郡烏桓部袑ζ湓缫咽切膽巡粷M,而魏庭連年徵發軍卒,先是馳援東部鮮卑,這一次青州之役,又徵調了差不多近萬人的兵力南下。”

“三郡烏桓與上谷烏桓同出一脈,蹋頓請求作爲附庸併入我大明,願爲我大明歸義侯,等我軍進攻幽州之時作爲內應,裏應外合一起收取幽州。”

閻忠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幽州的局勢很早便已經定下,他也很清楚幽州的局勢。

如今三郡烏桓分散於右北平郡和遼西郡兩地,正好就在東部鮮卑的南方。

若是蹋頓真的願意帶領三郡烏桓歸附,那麼東部鮮卑就算是擊敗了中部鮮卑也無所謂了。

許安安排呂布北上,就算再如何的不濟,情況再如何的惡化,中部鮮卑也能保留大概一半的戰力。

而東部鮮卑佔據的上風,將會因爲三郡烏桓的參戰蕩然無存。

蹋頓可以帶領三郡烏桓直插東部鮮卑的大後方腹地,使得東部鮮卑失去大量的人口和牛羊,首尾難以相顧。

這個時候,呂布便可以帶領明軍自西向東進攻東部鮮卑,而位於代郡、上谷郡的上谷烏桓在同時也可以向着東部鮮卑發起進攻。

三路齊攻,直接便可以將東部鮮卑分割成三部零散的部校哉f如今漠北戰場之上勝敗已經不重要了。

蹋頓的歸附,使得如今的明庭有了更多的選擇。

既然能夠得到一個虛弱的鮮卑更好控制的鮮卑,那麼爲什麼冒着被反噬的風險,讓那個不聽話的騫曼領導一個實力強勁的鮮卑?

“這件事的可信度如何?”

閻忠並沒有急躁,歸附一事,可並不是一封書信就能認定的,還要綜合各方面的考慮,才能斷定是真歸附,還是魏庭的計策。

許攸此時也是豎起了耳朵,看向許安,等待着許安的回覆,他想問的問題和閻忠一樣。

若是蹋頓真的歸附,那麼漠北的困局就此迎刃而解,他也終於能夠睡一個好覺了。

漠北問題決絕,如今的明庭便將無任何的後顧之憂。

漠南安定,四州皆有險可守,三處軍區固若金湯,兵強馬壯,軍精將勇,強秦之勢早已經成就。

統一天下的概率將會再增兩成。

只需要韜光養晦數年,北可集結精騎數萬,義從無數席捲整個冀幽之地。

南可順江而下,兩路並進攻取荊州,盡取荊楚之地。

天下可定也!

“幽州的鷹衛已經查明,袁熙作爲幽州牧,對待三郡烏桓確實是猶如家奴一般,甚至有時候出現幽州兵騷擾三郡烏桓部駐地之事。”

“自初平二年(191年)東郡之戰起至今,四年的時間之中,袁紹數次從三郡烏桓之中徵發軍卒,南下作戰,這些都是事實,尤其是這一次,又徵募了八千餘騎南下,三郡烏桓各部也因此對其生出了許多怨言,而袁熙的做法便是,將所有抱怨心有不滿的人全都懲戒了一番。”

許安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案桌上的帛書,補充道。

“劉虞的兒子劉和如今在渤海國,被封爲樂成侯,食邑八百戶,只是作爲閒官,並無實權。”

“蹋頓還有一個請求,就是希望能夠儘量保全劉和的性命。”

“青州之役如今魏軍處於劣勢,蹋頓恐怕並不看好袁紹,這封帛書,便是想要爲部落的壯大而下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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