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534章

作者:罗小明

不過雖然許安沒有取表字,但是禮節他還是知道,如果對方有表字,再直呼其名,確實不太禮貌

“若非是叔榮此番棄暗投明,說動南疆各部和其餘郡縣的官吏歸附,否則要想統一益州,只怕是免不了經歷一場血戰。”

“晉侯言重了,晉侯一直以來體恤爲民,有仁主之名,受命而正,順應天命,天命所歸,我等不過順應天時,遵奉天意。”

雍喬微微垂首,恭敬道。

許安嘴角上揚,笑了起來,雖然知道雍喬說的是奉承之語,但是聽的確實舒心。

“叔榮應當知道我太平道和漢庭制度不一,在地方並非只是實行州牧制吧?”

雍喬微一回想,便開口回答道。

“在下確實有所聽聞,晉侯於地方,以州牧制與三司制並行。”

“以布政司理政,以提刑按察司理法,作爲監督,又以兵備都護司保境安民,在下以爲三司制其中有不少可取之處,比起單單在地方推行州牧制要好的多。”

一開始瞭解太平道推行的制度之時,雍喬其實十分失望。

三司制度分的可不僅僅是州牧的權柄,只怕是郡守的權柄都要分去一些,以後的日子恐怕再沒有原來的愜意了,再加上聽說鷹狼衛要再各地設置百戶所,無孔不入的鷹狼衛絕對是他們的噩夢。

不過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麼可以辦法,形勢比人強。

許安敲擊了一下桌子,詢問道:“雍氏在益州廣有聲望,叔榮爲人剛直,適合提刑按察使一職,不知叔榮可以願意擔任益州的提刑按察使。”

“既然有幸得晉侯看重,那麼在下自然無不應之理。”

“必不負晉侯重託,在下定會竭力保益州吏治之清明、律法之公正。”

雍喬雙手作揖,垂首唱諾。

見過了雍喬,也讓許安心中對於南中的情況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隨後,許安封張燕爲益州牧。

以東州兵出身的雷銅爲益州布政司右使,又以吳懿爲益州布政司左使。

同時以裴元紹爲兵備都護司都護使。

張燕和裴元紹皆是太平道出身的將領,兩人對於太平道的忠赵S安都信的過。

張燕能力出校恢币詠矶际侵鞴苘妳^,還要分理民政,而且出身軍伍,無論是在原本的時空裏,還是在現在都是極爲出小�

益州牧交給張燕,張燕有能力壓得住東州士和益州的豪強世家。

裴元紹掌管兵備都護司,可以保證益州各郡的安全。

裴元紹之前也在講武堂經過了一定時間的學習,軍略比起之前還是有比較長足的長進,驟然升其爲益州的都護使確實有點拔苗助長了,但是有張揚坐鎮中軍,應當不成問題。

都護使的人選,能力第二,忠心第一,裴元紹可以說是根正苗紅,出身於舊太平道,自中平二年起,便一直跟隨在許安麾下,一直以來任勞任怨。

張燕作爲州牧,裴元紹作爲都護使掌控地方,軍權在手,東州兵實際上也是依從於太平道,在益州,太平道佔據着主導的地位。

益州三方勢力能夠相互制衡,又不至於完全失控。

第七百二十六章 家書、巴東軍區、絲綢之路

許安的任命,自然是沒有人提出反對的意見。

腥酥x禮之後,領了印信,文書便離開了府衙了,赴任的時期定在了新年之後。

現在益州的州內還是實行軍管,新年將至,許安還沒有那麼不近人情,太平道的官吏在新年初始時,大部分的官吏都得到假期,能夠回家過年。

隨着張燕等人的離開,府衙之中再度變得空空蕩蕩的了起來。

“又是一年過去了。”

許安坐在椅子上突然由一些惆悵,年復一年,日服一年。

每一年的新年之時,基本上不是在行軍打仗的路上,就是在籌備着行軍打仗。

現在攻取了益州,已經到了積蓄力量的時候,暫罷刀兵之時,但是許安卻是感覺到了有一些不習慣。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說來輕巧,但是真正做的時候卻是讓許安感到了困難。

九年以來,黃巾軍真正停下腳步的時間極爲有限,大部分的時間許安都在外面南征北戰。

在外征戰期間,多是閻忠或者是劉闢等人在居中策應,打理內政。

許安看了一眼之前被他放在了桌上的工部遞交上來的《益州屯田書》, 本來想要拿起來再看, 但是目光卻被一封書信所吸引。

那是幾天前收到的書信,是王異從中州寄給他的一封的家信,他一直沒有來得及去看信中的內容。

他和王異在涼州完婚後,因爲要處理各種各樣的事務奔波在各地, 一直以來都是聚少離多, 兩人在一起的事情實際上不過三四個月人時間,而許安就算在長安也是每天要忙到很晚, 很少有休息的時間。

許安握着手中的信封, 突然感覺有些歉意。

他好像確實是冷落了王異,風雲變幻, 局勢瞬息萬變, 容不得半分的鬆懈,也讓許安有時候察覺不到枕邊人的想法。

許玉是烏桓人,喜好遊獵,常常帶着護衛在長安的郊外的打獵, 觀景, 倒是玩的不亦樂乎。

但是王異和這個時代大部分的世家女一樣, 長居深宅, 很少出遊。

許安回想了一下, 他好像還真不知道王異喜歡什麼, 平常在做什麼, 心裏又在想什麼。

展開了信紙, 許安的不由的笑了起來, 信紙之上只有十六個娟秀的漢字。

“秋風清,秋月明, 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

許安沒有想到, 他當初隨口唸出的一首詩居然被王異記了下來。

這首本來應該到唐朝時候才傳世的詩句,卻是出現在這個時候的信箋之上。

秋風清, 秋月明。

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

相思相見知何日, 此時此夜難爲情。

入我相思門, 知我相思苦。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許安心中微動,當初他答應迎娶王異只是因爲想要取得涼州, 還有便是他作爲一方勢力確實要成婚以安袑⒅摹�

只是當初在冀縣城中,他看到王異的第一眼, 心中便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現在我才知道, 原來大賢良師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會說笑。”

許安閉上了眼睛,回想起了那天王異跟他說過的話。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許安重新睜開了眼睛,站起了身來。

“這是在埋怨我了啊。”

“也確實是時候該返回了中州了。”

今年中州的新年肯定是熱鬧非凡。

許安成婚不久,太平道內的一袑⑿㈥V、龔都、何曼等人也是紛紛娶妻。

去年剛剛攻下了關中不久,閻忠帶涼州兵也攻入了關中。

後來要整改長安府, 重設應天郡, 閻忠便暫時留了下來,幫助許安處理長安的事務。

華佗傳來了幾次消息, 都說閻忠的身體欠佳,不能長途跋涉,不建議閻忠返回涼州。

閻忠性格比較執着, 決定的事情輕易不會更改,華佗也傳信想讓許安回來,勸一下閻忠不要返回涼州,就留在長安。

益州如今已經安定,再留在益州確實沒有多大的意義。

本身許安親自領兵進攻益州,只是益州當時的局勢不明,爲了最大成都的保證勝利,纔行此險着。

如今益州局勢穩定,許安帶騎兵返回一月的時間還算來得及,但是帶步卒會去肯定沒有時間。

所以大部分的黃巾軍步卒都將會被暫時留在了益州,各地的軍屯已經開始實行,足以保證益州無虞。

此前爲了保證益州的安全,許安還在益州的巴郡東部設置了巴東軍區,以趙祗爲巴東軍區兵備道,統領巴東軍一萬五千人。

巴東軍區已經創立,如今已經維持了一月多的時間。

趙祗擔任巴東軍區兵備道後, 許安又以管承爲巴東軍區副道臺, 帶領麾下的水師南下益州, 協理趙祗處理巴東軍區事物,並掌控一部分的益州水師。

汾水水師已經沒有了存在了必要,現在太平道境內,水賻缀跻姴坏接白樱退闶菤埓媪藥酌麜,也不過只是大貓小貓兩三隻,根本掀不起多少的風浪。

新設立的巴東軍區一共只有六處城邑,分別是巴郡東部的枳縣、朐忍、臨江、平都、魚復、涪陵。

枳縣、朐忍、臨江、平都就是當初趙祗一路扮演潰兵逃亡江關之時的四城,而白帝城就在魚復,涪陵則是另一個重要的關卡。

設置巴東軍區的目的,就是爲了保護益州東部的門戶,防止荊州軍可能到來的侵攻。

不過現在漢魏兩庭已經打出了真火,雙方陳兵於北方,現如今又天寒地凍,一般而言是絕對沒有多餘的軍力,也沒有時間和條件隊益州發動進攻。

甘寧被封爲了折衝將軍,統領魚復的水師,白帝城就在魚復的地界之內,受趙祗節制。

趙祗本來帶領十數萬益州黃巾軍裏應外合使得許安能夠順利完成計劃,完成驅虎吞狼之計,使得許安能夠帶領大軍偷渡陰平,一路南下,一舉建功,畢其功於一役。

就算沒有裏應外合這一份功績,只是帶十數萬黃巾軍歸附,其功績也能被升爲正五品的封號將軍。

而後,趙祗親身犯險,假扮潰兵一路掩護,智取白帝城,巧奪江關,攻佔涪陵,一舉佔據了益州東部門戶,斷絕了荊州軍進攻的路線,讓益州的安全性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趙祗的功績可謂顯赫。

按理來說其功績,就是封爲正四品的的四徵、四鎮將軍也足夠。

不過最後許安還是沒有晉趙祗爲正四品的重號將軍,而是封趙祗爲鎮南將軍,加巴東兵備道。

沒有將趙祗升爲四徵、四鎮將軍,許安的考量較多,不過有功需賞,有過則罰,若不能賞罰分明如何安定人心。

於是趙祗便成爲了太平道中第一個獲封爵位的人,被封南嶺伯。

伯爵是中國古代封建制度五等爵的第三等。《禮記·王制》:“王者之制祿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

秦、漢朝使用的二十等爵制度內並沒有伯爵,許安如今只是名號只是晉侯,自然是不能隨便封賞王侯。

至於塞外的歸義侯,那個自然是有所不同。

王爵肯定不能赦封,許安以後也不可能封任何人爲王,賜封王爵乃是取禍之道。

太平道內授予的爵位都是軍爵,授予武將並非是貴族的象徵,而是更多的類似一種榮耀,就像是封號將軍的封號一樣。

步子邁的大,並非是好事。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一切要從實際出發,太平道內的道兴麄冸m然收到了太平道革新思想的影響,但是還是有着很多這個時代獨有的一切。

指望所有人都爲了一個崇高的理想而奮鬥是不現實,是脫離了實際的。

改革也需要符合時代的發展,在漢代這樣識字率低的可怕的年代玩民主,那麼無異於自尋死路。

在漢時這樣迷信鬼神之說的時代宣揚唯物主義,換來的多半是異樣的眼光,沒有多少人會去相信。

社會的發展需要經歷一定的過程,任何的事情都是循序漸進,並非是一蹴而就。

拿土司制度舉例,清朝爲什麼可以成功改土歸流,而元朝、明朝卻不行。

因爲土司制度剛推行時,在元朝時期,各方面的問題都很多,制度還在完善當中。

而隨着發展,明朝繼續推行土司制度,土司制度臻至完善,明朝開始改土歸流,收穫了一定的成效。

而清朝最後因爲有了元、明兩朝遺留下的經驗,這才改土歸流成功,因爲元、明兩朝已經解決了最爲苦難的問題。

益州事定,許安也沒有什麼必要再留在益州。

離開益州之時,許安命令張燕開始招募工匠,修築益州鼎兩樽,分爲子母兩鼎,子鼎留在益州的治所成都城中,母鼎由軍卒咚突貞炜鹊纳衩髋_中。

如今神明臺中已經放置了中州鼎、幷州鼎、涼州鼎三鼎,加上益州鼎,神明臺上便有四鼎。

太平道每攻佔一州將其納入疆域,鑄造一鼎送往神明臺,都極大的振奮太平道內民熊娦的士氣,這一方式雖然簡單,但是卻是讓太平道轄內的民姓J爲太平道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太平道的宣傳攻勢已經初見成效,益州之戰成爲太平道報社的第一次大規模宣傳活動。

黃巾軍進軍益州的戰報,被稍微潤色了一部分刊登到了報紙之上發行了出去。

而後許安親自帶領麾下軍將翻越摩天嶺,偷渡陰平的事情也被一一披露了出來,寫成了故事。

趙祗襲取白帝城的事情也被寫成了故事。

還有在成都之戰,進攻益州數戰之中的一些英雄事蹟都被着重點出,宣教府開始展開宣傳造勢。

這些故事經過了宣教府的改編,被廣泛推送到了各地的說書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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