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5章

作者:罗小明

“嗆!”

利刃出鞘,環首刀從逃兵的胸腔一穿而過,威武的車駕上插着郭興紅色的旌旗緩緩而來,郭興臉色凝重立在車駕之上,車架旁的衛士也收回出鞘的利刃。

郭興看着被斬殺的漢軍逃兵高聲喝道:“我等自有天子庇護,豈懼區區蛾伲 �

“皇甫將軍轉瞬即至,我漢軍威武!”

郭興火紅的旌旗在風中舞動,漢軍陣中響起了陣陣威武之聲,主將親臨戰陣,強而有力的手段,終於讓漢軍的軍陣穩定了下來。

前陣的黃巾軍已經開始加快的腳步,向着漢軍軍陣進軍。漢軍陣中有稀稀拉拉的箭雨飛出,數十名黃巾被射翻在地,轉而消失在洪流之中。

前陣的漢軍挺盾舉戈,衝鋒而來的黃巾力士轉瞬即至,血肉之軀撞在漢軍的盾戈之上,鋒利的兵刃帶走了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

黃巾軍猶如發了狂的野獸,瘋狂的衝擊着漢軍的軍陣。

“突擊,突擊,全軍突擊!”

張梁的大纛旗立在了黃巾的前陣,他揮舞着手中的長刀帶着黃天使者瘋狂向前。

載着張角棺槨的車架向前,就算是早已死去,張角也能給黃巾腥藥頍o盡的勇氣。車駕向前,任何膽敢靠近車駕的漢軍都被護衛的黃巾軍盡皆斬殺。

載着張角棺槨的車駕幾乎成了漢軍的生命的禁區。

“向前!向前!”

許安揮舞着手中的旗幟,聲嘶力竭的咆哮着。

只有衝破眼前阻擋他們的去路的漢軍軍陣,纔能有一線生機。但眼前的漢軍就如一塊磐石一般牢牢紮根於地,任憑他們怎麼衝擊,雖然搖搖欲墜但是仍然頑固。

“天下大吉!”

許安怒吼着跳下了車駕也加入了戰團,他要在這世道爲自己爭一條活路。

混戰在繼續,許安也只是無數正在拼死搏殺黃巾大軍中的一員。

防守的漢軍已經明顯不支,郭興已經跳下了車架,帶着親衛隊壓在陣線的最前方。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殷紅的鮮血正透過盔甲汩汩湧出,龔都卻絲毫未覺,只是高舉長斧拼命斬殺着四周的敵人,他狂呼怒吼,狀如瘋虎。

龔都和郭興幾乎是同時發現了對方。

“受死!”

龔都大喝一聲,手中長斧自右向左猛地向郭興砸去,郭興也是沙場宿將,一身武藝不凡,一矮身子險險避過長斧,隨即手中長槍如銀蛇吐信一般刺出,長槍透過衣甲穿透了龔都的右肩。

龔都喫痛低吼了一聲,拋棄了長斧猛地欺身上前,將剛剛收回槍勢的郭興撲倒在地。

只見刀光一現,冰冷的短刀就已經劃破了郭興的脖頸,殷紅的鮮血頓時如同噴泉般激濺而出,將龔都整張臉全部都染成了血色。

郭興的親衛眼見主將戰死,悲吼着向跪靠在地的龔都殺去。但是黃巾的士卒早已行至龔都的近前攔住了來襲的漢軍。

龔都費力割下郭興的頭顱,用郭興的長槍高高將頭顱挑起大聲喊到:“漢將郭興已被我龔都所斬!”

龔都身邊的親兵此時也已將郭興的親衛盡數擊殺,一名親兵來到豎着郭興大纛的車架之上,猛地揮動着手中的長刀,狠狠的砍向郭興的旌旗。長刀用力,連續揮動之下,紅色的旌旗轟然倒地。

龔都身邊無數黃巾士卒高舉兵刃大聲爲他們的將軍歡呼。

正在陣中搏殺的漢軍看到郭興的大纛旗倒地,一個頭顱被黃巾軍高高舉起。

黃巾軍的歡呼聲一浪一浪的傳來,不由的大驚失色。說到底漢軍只是爲了軍功而戰,而黃巾卻是爲了生存而戰!這些漢軍雖然是爲國而戰,但是卻沒有黃巾一樣的拼死搏殺的決心。

此時主將戰死,眼前是彷佛無窮無盡的黃巾,苦苦支撐的漢軍終於喪失了鬥志。

兵敗如山倒,城北的漢軍軍陣崩潰了,無論是將校的還是兵卒,此時都喪失了全部的膽氣,只知道的逃命,破陣的黃巾軍趁機從突破口湧出。

“萬勝!”

“萬勝!”

“萬勝!”

無數黃巾向着他們的渠帥龔都高聲歡呼。

但是歡呼聲並未持續多久,大地之上便響起了隆隆的馬蹄聲。

不遠處驍勇的三河鐵騎正在向此間推進,另一側的漢軍也已經整隊完畢從後方包圍而來。

廣宗城城門大開,皇甫嵩的大纛旗已經湧出城外,殿後的黃巾已經被其一掃而空。

黃巾軍已經從三面被包圍了起來,漢軍的騎士已經咬住了黃巾的後軍。

這時在軍陣外等待許久的黃巾軍的馬隊終於動了,平常黃巾的馬隊出擊之時,總是會大聲向着黃天陡妗5藭r的他們與平時的表現簡直是天壤之別,沒有陡嬷暎矝]有狂呼酣戰。

除了馬蹄聲,只有甲葉碰撞的聲音。他們已存死志,黃巾軍的馬隊和披掛重甲的黃天使者一樣,盡皆是狂熱的太平道教徒。

他們被張梁留下迎擊漢帝國最爲驍勇的三河騎士,來爲大軍贏來喘息之機。

迎着午時刺目的陽光,黃巾的馬隊迎上了衝鋒着的三河騎士。

第十章 黃天使者

言念君子,溫其在邑。方何爲期?胡然我念之。

黃巾軍中的黃天使者是被挑選出來在人世間傳播黃天教化的使者。

他們在成軍開始,便是由太平道最虔盏牡茏咏M成,他們披掛着黃巾軍能找到的最好的盔甲,他們手持堅固的大盾和鋒利的兵刃一直以來都奮戰在戰場的最前線。

當張梁帶領黃巾大軍衝破漢軍軍陣向北撤離的時候,最後一營的黃天使者盡數被留在了官道的路口。

黃紹將手中的長槍插在腳邊的土地之上,摘下了頭上已經浸滿了鮮血的黃巾,鄭重其事從懷中掏出一塊黃巾重新戴了上去。

他身後是由兩千黃天使者組成的人牆。此時這羣狂熱的太平道教徒肩並肩,互相緊貼着,將高大的塔盾豎在胸前,無數戟戈從塔盾的縫隙中伸出。

前方最後一支被咬住的黃巾也倒在了漢軍的刀劍之下,皇甫嵩火紅的大纛旗又開始緩緩前行。

漢軍的步卒排列的軍陣緩緩壓來,黃紹緩緩的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長槍。

眼前盡是高舉着兵刃蜂擁而來的漢軍甲士,冷森森的兵刃反射着太陽的刺目光芒,黑漆漆的盔甲在跑動中作響,裝飾着猛獸圖案的大盾如同潮水一般湧來。一浪高過一浪的喊殺聲瘋狂的衝擊黃天使者的軍陣。

“嗖。”

一枝羽箭從天上攢落,凌厲的羽箭透盾牌間的縫隙狠狠的釘在了一名黃天使者的頭盔,黃天使者吭都沒吭一聲,便一頭栽倒在了沙場上。

前陣的黃天使者也遭受了箭雨的進攻,一枝羽箭幾乎是貼着大盾的邊緣掠過,射中了後排一名黃天使者的大腿,中箭的黃天使者喫痛之下摔倒在地,頂起的大盾也隨之落下,他兩手抱着中箭的大腿努力不想讓自己發出哀嚎。

箭雨接踵而至,很快他就不需要再努力忍受這種痛苦,因爲有一支羽箭已經貫穿了他的脖頸,露出的縫隙還使他身邊的袍澤受到了箭雨的牽連。

如蝗的羽箭伴着呼嘯的風聲射入黃天使者的軍陣之中,羽箭從漢軍的強弓中射出,透過大盾的縫隙射穿了一個個黃天使者披掛的盔甲,在黃天使者的軍陣之中帶起陣陣慘呼。

“威武!”

無數漢軍以排山倒海之勢向着嚴陣以待的黃天使者碾壓而去。漢軍的攻勢猶如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似乎永遠不會停止。

站在黃天使者排列的軍陣最前列的黃紹身爲主將更是成爲了漢軍圍攻的重點,十數名漢軍將校輪番上陣,試圖擊殺這名手持長槍的黃巾軍主將。

黃紹手中長槍舞動,長槍如同毒蛇一般出擊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穿透了一名漢軍隊率的胸腔,然而還不等黃紹拔出,身旁漢軍軍候帶着大盾將黃紹狠狠的撞開。

與此同時一名漢軍的軍候也已走上前來,手中的環首刀狠狠的向黃紹劈來。

黃紹雙手發力,長槍帶着那名漢軍隊率的屍體砸向持刀來襲的漢軍軍候,那軍候被漢軍隊率的屍體砸的一偏,手中的環首刀便失了衡,被黃紹輕而易舉的躲了過去。

電光石火之間,不等兩名漢軍軍候再有所反應,黃紹已經拔出腰間的利刃,寒芒一閃,利刃已經從兩人頸間一掃而過,血光乍起,兩名漢軍軍候跪倒在地,人卻猶未斷氣,在血泊之中呻吟。

圍攻黃紹的漢軍又何止這三人?還未等黃紹有喘息之機,一柄環首刀已經疾刺而來,鋒利的刀尖一下子穿透了黃紹的左腿。

趁此間隙,一杆大戟橫掃而至拍在黃紹的左腿,黃紹再站立不穩,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去死吧!”

一名漢軍屯長緊隨而上,手中大戟疾砍而下,生死關頭,黃紹在地上用力扭轉身軀,一個翻滾滾向一邊,右手的利刃順勢劃破了漢軍屯長的衣甲,破碎的臟器便紛紛從傷口裏汩汩流淌而出。噴濺出來的血液再度染紅了黃紹頭上的黃巾。

黃紹左手持槍費力將身子直立起來,一側的那名漢軍軍候舞動着長戟再度來拍來,

“死!”

黃紹眼疾手快,身字一轉避開了漢軍軍候的長戟,手中環首刀疾砍而去,直接從面前漢軍軍候的口腔而入自脖頸而出,鋒利的環首刀一瞬間將漢軍軍候的下巴和脖頸分成兩半,露出了頸部血肉模糊的喉管。

兩名漢軍將校慘烈的死狀不由讓一袧h軍將校爲之膽寒,看到黃紹如此悍勇,一時間竟沒有人敢再上前去。

“想拿我的首級去領賞嗎?”黃紹喘着粗氣看着眼前的膽怯的漢軍將校放聲大笑:“那就來吧!”

兩軍甲士用手中的戟戈刺入對方將士的胸腹,帶出了片片血霧還有白花花的肚腸。鋒利的環首刀每次揮出,都會斬獲到一聲失去肢體的哀嚎,抑或是臨死前的細語。

無數漢家兒郎正在血泊中掙扎哀嚎。

言念君子,溫其在邑。方何爲期?胡然我念之。

只是今天很多人註定無法踏上回鄉的路。

黃天使者一個接着一個的倒下,漢軍的將校越聚越多,黃紹機械的舞動着手中的利刃,也不知斬殺了多少敵人,身上也不知道添了多少道傷口,他只感覺到眼前越來越模糊,身軀越來越輕盈,天邊彷佛有仙音在迴響,指引着他乘風而上。

震天的喊殺聲開始慢慢平息,漢軍的士卒低垂着頭顱矗立在官道之上,沒有一絲得勝的喜悅。

殿後的黃天使者們早已魂歸黃天,完成了他們曾經的在張角面前許下的諾言,他們戰至到了最後一個人也沒有後退。

黃紹此時癱坐在地上,背靠着數名死去黃天使者的屍首,再也無力起身,戰馬的喘息聲在他身前作響,漢軍士卒已經將他團團圍住。

冷森森的環首刀停留在黃紹的脖頸,也將他的意識從天邊拉回,最後映入黃紹眼前的是一面火紅的大纛旗,隨後永恆的黑暗便吞噬了這名無比虔盏狞S天使者。

至此,廣宗黃巾所有的黃天使者盡沒於此役。

廣宗一戰,漢軍於夜勒兵,雞鳴出兵,突襲黃巾軍陣地。黃巾軍倉猝應戰,大戰至午,遂被擊潰。

斬蛾偎娜f餘人,盡滅廣宗黃天使者,黃巾衮T,偈讖埩和虑柼佣荨�

漢軍入廣宗,悉虜黃巾軍家屬,焚燒大批輜重,築京觀於廣宗城外以示天下。

廣宗一戰,四萬五千餘名黃巾魂歸黃天,一萬七千名餘漢軍魂歸蒼天,六萬二千名漢家兒郎殞命沙場。

言念君子,溫其在邑。方何爲期?胡然我念之。

第十一章 傳道

天色已近黃昏,一支黃巾軍正在官道之上慢慢行進着,隨着他們的腳步,遠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城池,黃巾的隊伍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歡呼之聲。

這支黃巾正是從廣宗城突圍而出的廣宗黃巾軍,皇甫嵩似乎並不急於喫掉這支逃遁的黃巾,又或許是害怕遭到張梁的伏擊,所以黃巾軍在連續數天的急行軍後終於是離開了漢軍視野。

張梁看到下曲陽的城牆之時也是長舒了一口氣,放鬆了下來,不遠處的幾處小土丘也出現了下曲陽的哨騎。

所有人都在歡呼,但沒人知道,歷史上的下曲陽之戰比之廣宗之戰更爲慘烈,連投河自盡的機會都沒有,皇甫嵩在十月擊破廣宗的黃巾之後,十一月初便在廮陶會合鉅鹿太守郭典的軍隊,隨後北上討伐駐紮於下曲陽的張寶。

漢軍和黃巾兩軍在下曲陽列陣而戰,雙方激戰多日,漢軍以堂堂正正之陣大破黃巾,陣斬張寶,斬殺、生俘黃巾十萬餘人。

大戰結束後,皇甫嵩還命令漢軍收集黃巾軍的屍首,在下曲陽城城南筑成“京觀”顯示其戰功。自此,席捲大漢八州引起天下動亂的黃巾之亂得以平息。

好不容易逃離廣宗,又到了下曲陽。

一隊打着“地公將軍”大纛旗的人馬從官道上疾馳而來。

“三弟!”

還未到近前,就聽到了張寶的大喊,張梁陰沉的臉終於有了一絲笑容,也是策馬迎了上去。

“三弟,廣宗被圍多日,我派出的援軍都被郭典那僮咏亓讼聛恚窃贈]你們的消息,我就要放棄下曲陽帶兵去救你和大哥了。”

聽到張寶提起張角,張梁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張寶也立即發現了張梁的異常,他看着張梁,張了張嘴,努力扯出了一絲笑容,再說話聲音都有些顫動:“大哥沒事吧?”

前排的黃巾士卒都默然不語,緩緩讓開了身子,露出了載着張角棺槨車駕。

“兄長已經魂歸黃天了。”

張寶看到車駕的一瞬間幾乎都站立不穩,張梁趕緊上前將其扶住。

··············

聽聞張角死訊的張寶悲傷過後便是暴怒。此時算上張梁帶來的三萬黃巾士卒,整個下曲陽附近已經聚集有近十四萬大軍。

哨騎四出,下曲陽附近的渠帥,軍司馬盡皆被召回城池。四周的黃巾義軍也陸續收到了來自張寶的號召,各地的黃巾開始慢慢向下曲陽靠攏。

一支支令旗發出,一隊隊兵馬揚塵而去,一個個營寨被黃巾大軍建起。前往下曲陽的交通要道,戰略要地都盡皆被黃巾盡數佔領。

下曲陽的十四萬兵馬被張寶撒向四周,連成一片,整個下曲陽被張寶防守的密不透風。

··············

此時皇甫嵩帶領的漢軍也已經抵達廮陶會合了鉅鹿太守郭典,雙方合兵一處。與歷史上不同的是,皇甫嵩帶領的漢軍在廣宗城損失慘重。

於是廮陶周圍的漢軍便收到了皇甫嵩軍令,一隊隊鄉勇,郡兵在各自將校的帶領下開始往鉅鹿開撥。

廮陶此時像一片湖泊,四周的漢軍如同溪流一般一點一點匯入。最終將匯成大海,化作赤潮,將下曲陽的黃巾拍成粉碎。所有人都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來臨。

那些歷史上在原本在各地平叛的名將也齊聚廮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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