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進軍!”
蘇由一咬牙,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向前猛地一揮。
“威武!”
昂揚的戰鼓聲,激起了一屑街蒈姷能妼⑿闹械难隆�
軍旗一動,千軍向前。
軍令如山,凡不聽約束者斬無赦!
冀州軍的前陣在蘇由的帶領之下向着衛山營的軍陣緩緩壓來。
一道閃電瞬間出現,須臾之間便將整個天際照得的亮如白晝一般。
“轟隆隆————”
悶雷炸響,那隆隆的的雷聲自黃巾軍軍陣的那一方滾滾而來。
蘇由心神微振,雷聲連響,絡繹不絕。
電閃雷鳴,乃是神威!
蒼穹之上,似乎是掌管雷電的神祗在爲泰山黃巾軍擂鼓助威!
烏雲密佈,這雲蔽日,蘇由的眼前一片昏暗,那密佈的烏雲猶如一塊厚重的黑羊毛毯一般包裹着天空。
蘇由不由自主的吞嚥了一口口水,身後原本昂揚的戰鼓之聲似乎也變得低沉的起來,再不復之前的昂揚。
人間戰鼓的鼓聲如何能與那天地偉力相媲美?
“前進!”
軍令未有改變,就算再如何的恐懼,冀州軍前陣的軍兵也沒有辦法停止他們前行的腳步。
前方雷霆不斷,但是不至於立刻丟了性命。
而一旦停下腳步,那麼不用後方督戰隊動手,曲中軍法官的環首刀便已經攀上了他的脖頸。
沒有人敢後退,沒有人敢停下他們的腳步。
冀州軍前陣的軍兵還在繼續前進。
“轟隆隆————”
更大的雷聲自黃巾軍軍陣的方向傳來。
“轟隆隆隆隆隆————”
而後連綿的不斷的炸雷聲自四面八方接連響起。
天空之上,烏雲翻騰,似有萬千黑龍在其上騰雲駕霧,翻江倒海一般,可怖非常。
“前進!”
冀州軍的軍官的喝令聲在那滾雷聲之中顯得無比的渺小。
冀州軍的軍卒雖然礙於軍令必須要保持前進,但是他們前進的速度卻是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而且正在變的越來越慢。
煌煌天威,那是來自天地的偉力。
田豐面色凝重,他騎乘着戰馬,帶着一熊妼⒘㈧锻燎鹬希勊姳绕鹌胀ǖ能姳唷�
一路走來,烏雲密佈已經有數日的時間,期間下過幾次雨水,但是並不太大,雖然給行軍造成了一些麻煩,但是總體而言,這雨水是在幫着他們。
正是因爲泥濘的道路,所以他們才能這個時候追上了泰山黃巾軍的後隊。
泰山黃巾軍幾次安排了阻擊,依託着地形阻礙着冀州軍的進軍,煩人非常。
一路追擊到齊國和北海國的交界處,其實田豐對於盧盛這個出身低微的黃巾軍將領已經是起了愛才之心。
擊敗了泰山黃巾軍他不準備將所有的黃巾軍如同皇甫嵩一般全部誅殺,他想要招降盧盛,收降這十餘萬的泰山黃巾軍。
不過要收降泰山黃巾軍,那麼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擊敗他們!
“傳令下去!”
田豐策馬揚鞭,轉過了身,面對着原本跟隨在其後的一袑㈩I,高聲下令道。
“暴雨一下,道路泥濘,泰山蛾俦囟ㄌ訜o可逃,難進寸步!”
“此場風雨,乃是天助我軍也!”
轉瞬之間,田豐便是已經想到了應對的辦法。
田豐的話語感染了腥耍麄儽緛肀贿@無上的天威所震撼,但是田豐的一番話慷慨激昂,言之鑿鑿,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信服。
田豐也確實沒有說錯,風雨以來,道路必然泥濘,泰山黃巾軍扶老攜幼,男女混雜,必然難以行動,又缺衣少食,風雨一來,若是沒有遮蔽,只怕是光是疾病便會拖垮泰山黃巾一半的人。
唯有安營紮寨,等着大雨過去,才能繼續進軍。
田豐的言語被一級一級的傳下,傳到了各部各曲之中。
他的言語終於是起了一定的作用,冀州軍的軍心稍緩,前陣的軍兵聽到傳下來的軍令心中也是稍微放鬆了一些。
那原本震耳欲聾的悶雷之聲,現在聽起來,好像並非是給黃巾軍擂鼓助戰,而是再給他們擂鼓助威一般。
“威武!”
一屑街蒈姷能妼^起餘勇,目光向前,繼續向着前方緩緩壓去。
……
“轟隆隆————”
雷聲震天,滾滾而來。
黑雲壓城城欲摧。
汪振抬起了頭,仰望着烏雲密佈的天空。
蒼穹之上,烏雲橫壓而來。
蒼穹之下,無數冀州軍的兵將緩緩迫來。
那不斷響起的雷聲似乎化作了一柄又一柄的重錘,猛烈的敲擊在他的胸口,引得他的胸腔不住的震盪,震的他的耳膜抖動不已。
那漆黑如墨的天空,讓汪振的心中一片的冰冷。
他們可以攔在官道之上,用血肉之軀建立一段城牆,可以擋住敵人的利刃,擋住敵人的箭矢,擋住敵人前行的道路,用血肉之軀爲身後正在行進的腥藸幦r間。
但是他們做不到織出一塊天幕,擋住那即將傾盆而來的雨水。
風雨在夏季並非是什麼罕見的天氣,尋常時分就是大雨、暴雨也並不致命,但是現在泰山黃巾軍十餘萬正在轉移之中。
這種情況之下,大規模的風雨無疑就是一場災難。
可以說,決定泰山黃巾軍是否能夠逃出生天的不是他們能在這裏堅持多久,而是這一場風雨規模的大小。
決定泰山黃巾軍的生死,並非是人力。
而是天意……
就在汪振心中冷寒之時,一聲低語突然在他的耳畔響起……
那是是太平經之中記載的經文。
“天地自有神寶,悉自有神有精光,隨五行爲色,隨四時之氣興衰……”
汪振停止了仰頭的動作,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天地自有神寶,悉自有神有精光。”
就在汪振動作之時,更多的聲音匯聚在了一起,他們重複着此前的那一段低語。
“隨五行爲色,隨四時之氣興衰……”
而後,更多聲音加入了其中,誦經的聲音更爲響亮。
“爲天地使,以成人民萬物也。夫天地陰陽之間,莫不被其德化而生焉……”
三千名衛山營的軍卒齊聲開口,誦唸着這段從太平經之中摘選而出的經文。
“得其意者,立可睹;不得其大要意,無門戶知……”
汪振身形微振,環顧着身旁的腥耍还蔁崃髯运男厍恢胁挥勺灾鞯纳v而起。
“能大開通用者大吉,可除天地之間、人所病苦邪惡之屬……”
“不知其大法者,神亦不可得妄空致,妄得空使也。”
三千名衛山營的軍卒齊聲誦唸着太平經中的經文,他們的聲音全都匯聚在了一起,猶如天上的仙音一般。
仙音不絕,縱使那轟隆的雷聲亦無法掩蓋那誦經之聲。
三千名衛山營的軍卒虔盏恼b唸着經文,三千道的各不相同的聲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好似蒼穹之上有神祗在低語一般。
那經文似乎蘊含着某一種魔力一般,隨着誦經聲的響起,讓那些原本失去了所有戰意的黃巾軍軍卒心中的火焰再度燃燒了起來。
那些原本倉皇而逃,在冀州軍的進攻之下土崩瓦解的黃巾軍軍兵,在沒有任何將校的指揮之下,竟然奇蹟般的重新集結了起來。
他們排列出來的軍陣雖然凌亂,雖然歪斜,雖然粗陋不堪,但是他們
誦經的聲音,影響的不僅僅是一悬S巾軍軍卒,還有緩緩壓來的冀州軍軍卒。
大音希聲。
聽之不聞名曰希,不可得聞之音也。
有聲則有分,有分則不宮而商矣。
分則不能統校视新曊叻谴笠粢病�
鼓聲、號聲、喊殺聲等等戰場之上的聲音,除了有號令的作用之外,還有的便是助長聲威。
夫戰,勇氣也。
兩軍交戰,比的是將校的指揮,比的是軍隊的武備,比的是軍卒的素質,但是更多的比的還是軍隊的士氣。
汪振環顧四下,天雷滾滾,道音繞樑。
冀州軍的軍兵離他們不過區區五十步。
“放!”
兩軍的陣中,大量的弩機被激發,大量的弓弦被拉開,向着對方的軍陣之中激射而出。
就在兩軍箭雨飛掠而起之時,整個世界陡然之間一亮,數道閃電劃過長空。
隨後蒼穹之上,無數驚雷在同一時刻炸響。
“此場風雨雷電,乃是黃天神威!”
汪振目光熾熱,再無懼意,他面色赤紅,高舉着右手,聲嘶力竭。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順天從正,以樂太平!”
“舉盾!!!”
“挺槍!!!”
“讓天下萬卸家娮R一下,我黃天之軍威!”
汪振的聲音洪亮,那自蒼穹之上傳來的雷聲並沒有掩蓋他的聲音。
話音剛落,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便已經是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伴隨着雷聲向着前方冀州軍的軍陣猶如排山倒海的巨浪一般席捲而去。
“萬勝!”
“隆隆隆隆隆————”
“譁————”
暴雨傾盆,雨水如柱,驟然從蒼穹之上向下傾瀉落地。
天色依然昏暗,但是在一屑街荼囊曇爸校侨麢M在官道之上的黃巾軍頭上的黃布卻是猶如鍍上了一層金光一般。
縱然雨水打溼了他們的頭上的黃巾,但是卻並沒有能使其的顏色變得黯淡,反而是讓他們頭頂的黃巾更爲奪目。
“隆隆隆隆隆————”
蒼穹之上,雷聲未絕。
“咚!咚!咚!”
蒼穹之下,鼓聲不斷。
“不惜一切代價,擊潰這隊蛾伲灰o他們重新振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