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475章

作者:罗小明

“穩住軍陣!!”

“威武!”

一道更爲宏大的聲音壓過了他憤怒的嘶吼,向着黃巾軍的軍陣瘋狂的席捲而來。

那是從成百上千漢軍軍卒的喉嚨之中迸發出來的吶喊之聲。

緊接着,無數身穿着玄甲,頭戴着墨盔,手持着利刃的冀州軍軍將已是大踏步而來。

“舉槍!”

“肩靠肩!”

汪振將手中的長槍高舉,怒聲嘶吼道。

“肩靠肩!舉槍!”

無數的黃巾軍軍卒皆是高聲的重複着汪振的號令,他們緊緊的貼靠在一起,儘可能的將長槍平舉。

密密麻麻的長槍從黃巾軍略微有些殘破的軍陣之中伸出,任何膽敢衝擊軍陣的敵人,都將會同時遭受到數支長槍的刺擊。

但是槍陣並非是什麼無敵的東西,再嚴密的槍陣也有弱點。

缺少盾牌的泰山黃巾軍很快便遭到了冀州軍弩兵的打擊。

冀州軍的軍陣緩緩而來,但是這一次出乎黃巾軍預料的是,冀州兵一直到抵達了黃巾軍軍陣前二十餘步都沒有發起進攻,反而是停了下來。

汪振騎乘在戰馬之上,沒有巢車,沒有望杆車,此時他正領着親衛站在一處頗高的土丘之上,他看到漢軍軍陣的異常。

汪振心神微動,他看着眼前詭異的場景,突然想到了汾水之戰,漢軍的一種進攻方式。

汪振的瞳孔因爲驚懼,而猛然放大,他完全沒有料到冀州軍的行動。

而當他發現之時,卻是已經爲時已晚,這個時候軍令絕無可能傳達下去。

“召集衛平營,命令他們接管第三道防線,組成軍陣,調集軍中所有盾牌將其送給衛平營!”

汪振轉過頭,向着身後的親衛怒聲呼喊道。

而就在汪振嘶吼厲聲喝令之時,冀州軍的軍陣最前方的盾牆陡然一散,最前方的塔盾兵將盾牌微微傾斜,露出了縫隙。

“嘣!”“嘣!”“嘣!”

弩機激發的聲音在冀州軍的陣中陡然響起,如同疾風暴雨砸落於瓦片之上一般,隨即如蝗般的箭雨已是向着黃巾軍密集的槍陣急射而去。

黃巾軍軍陣最前排的軍卒根本沒有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便已經被飛射而來的弩箭帶走了性命,或是倒在了地上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缺少護甲與盾牌的泰山黃巾軍面對如此密集的箭雨,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如同麥田裏被風吹過的的麥子一般倒伏而下。

漢軍的弩箭攢射並非是風暴的結束,而是風暴的開始。

“咻!”“咻!”“咻!”

利箭的破空聲連綿不絕,其中還夾雜着不少響箭的銳響聲,那銳響聲好似是荒古的兇禽在鳴叫一般,讓人不由自主的便會膽顫心驚。

大量的羽箭從漢軍的軍陣之中掠空而起,劃過了低沉的天空,向着黃巾軍的軍陣攢射而去。

剛剛遭受到了弩箭打擊的泰山黃巾軍還沒有緩過神來,便又遭到了漢軍步弓手箭雨的襲擊。

泰山黃巾軍的傷亡在這一刻急速的飆升。

“咚!咚!咚!”

急促的戰鼓聲猛然從漢軍的軍陣之中響起,漢軍的軍陣在這一刻瞬間解體。

無數漢軍大踏步向前,他們握着盾牌,手持着利刃,向着前方直衝而去。

在弩箭和弓箭的攢射之下,泰山黃巾軍的前陣早已經是潰不成軍。

泰山黃巾軍這些殿後的軍卒他們或多或少都是有家人有親族在身後的隊伍之中,他願意留下來,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自己的家眷自己親族的性命。

他們並不害怕和冀州軍面對面的搏殺,他們有勇氣堅守陣地,有勇氣面對着漢軍入牆般緩緩推進的軍陣。

但是這一次,他們甚至沒有接觸到敵人,他們的身邊的袍澤,他們的身旁的同道卻就已經是死去。

他們正在毫無意義的死去,根本就沒有辦法對冀州軍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泰山黃巾軍的前陣崩潰了……

田豐並沒有停止進攻,黃巾軍殿後部隊的前陣已破,後來的一切便要簡單的多了。

對付流民和叛卒田豐並非是沒有經驗,他知道這些人的士氣低下,只需要擊敗對付的前陣,那麼基本上便是已經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接下來,只需要裹挾着敗兵,便可以將泰山黃巾軍這支看似龐大的殿後的部隊一口吃下。

“殺光他們!”

冀州軍的軍卒並非是那些在青州一貫養尊處優,甚至連俜硕寄魏尾涣说那嘀荼梢员葦M的。

戰鼓聲如雷,號角聲連綿。

無數冀州軍的軍將瘋狂的揮舞着利刃,收割着一名又一名泰山黃巾軍軍卒的性命。

前陣的泰山黃巾軍已經徹底崩潰,他們慌不擇路,在冀州軍的驅趕之下向着後方第二道防線逃竄而去。

第二道防線離第一道防線並不太遠。

他們面對着洶湧而來的同胞手足無措,他們沒有辦法將刀兵對向自己人。

而就在他們猶豫之時,羽箭和漢軍的甲士幾乎是同時殺到了近前。

泰山黃巾軍第二道防線轉瞬之間已是土崩瓦解……

“威武!”

冀州軍的一熊妼⒔允歉吆敉洌窈艉☉稹�

在他們的眼裏,泰山黃巾軍並非是什麼暴民,也並非是什麼同胞,而是一個又一個行走的軍功。

“殺!!”

無數冀州軍的軍將瘋狂的向前,瘋狂的收割着那些移動的軍功。

而就在此時,原本昏暗的天空在這時卻突然又是一黑。

正在追擊潰兵的冀州軍軍將很多人皆是不由自主的停止了腳步。

他們抬頭望向天空,卻看到了一個讓他們幾乎魂飛魄散的場景。

第六百六十八章 甲光向日金麟開

“舉盾!”

一名冀州軍的隊率率先反應了過來,舉起了套在左臂之上的曲轅盾,聲嘶力竭的嘶吼道。

但是箭矢的速度何其之快,那隊率的話音未落,大量的箭雨便已經急射而來。

大量的羽箭自天空之上飛速的落下,無數道破空聲同時在一屑街蒈娷妼⒌亩享懫穑q如催命的信號一般。

箭矢入肉聲不斷的響起,冀州軍的軍兵雖然多是披掛着甲冑,但是此時配給於普通軍兵的常規的甲冑都只是胸甲,少有腿甲和臂甲。

這一波箭雨,直接讓原本頗爲密集的冀州軍追擊部隊變得稀疏了起來。

羽箭不長眼睛,除了那些追擊的冀州軍軍兵之外,還有很多正在潰敗黃巾軍軍兵也被射倒在了地上。

他們的身上護甲比之漢軍更差,而且也沒有護盾可以遮蔽身形,他們慌不擇路,滿心所想的只是儘快逃出這是否之地,逃離這無間的煉獄。

“嗚——————”

低沉的號角聲在那激昂的戰鼓聲之中顯得頗爲出小�

殘存的冀州軍毫不戀戰,他們在號角的召喚聲之下迅速的向着後方退去。

“列陣!”

“舉盾!”

一道道命令自冀州軍的軍陣之中發出,急促的踏步聲霎時間響起連成了一片。

殘存的冀州軍軍兵匯入了後續緩緩壓來的冀州軍軍陣。

片刻的時間,原本正處於追擊的冀州軍軍兵已經重新排列好了嚴密的陣型。

喊殺聲雖然平息,但是慘嚎聲沒有停息。

冀州軍的軍陣緩緩前壓,而那些前陣潰敗的黃巾軍軍兵還在向後奔逃,這無疑是遮蔽了一屑街蒈娷妼⒌囊暰�,他們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前方到底是有着什麼威脅。

“緩步前進,保持軍陣!”

冀州軍的前陣,隨着前陣主將下達了進軍的命令,伴隨着揮舞的旌旗,成百上千名冀州軍的軍兵排列着密集的軍陣,向前緩緩推進。

最前方的塔盾兵提着塔盾在前,高大的塔盾將他們的身軀全部覆蓋的嚴嚴實實,也遮蔽了後方軍卒的身軀,第二排、第三排的刀盾兵也舉起了手中的曲轅盾,遮蔽着可能從上方襲來的箭矢。

冀州軍前陣的主將是袁紹麾下的校尉蘇由,當初漳水一役帶領着騎軍曾經和黃巾軍的騎軍有過交鋒。

正因爲蘇由有指揮着騎兵的經驗,還有和黃巾軍交鋒的經驗,所以田豐纔將蘇由從東郡調集而來。

不過其實田豐更想要高覽和鞠義,但是現在高覽和鞠義還有一谐鲂的將領都在河內郡進攻河內郡,所以田豐只能退而求其次,請求徵調蘇由前來支援。

蘇由騎乘在戰馬之上,被一杏H衛甲騎環衛在中央。

“讓開。”

蘇由策馬上前,用長槍撥開了擋在身前的甲兵。

冀州軍的軍陣之前已經開始空闊了起來,箭雨不斷,還在連續的發射。

那些潰敗的黃巾軍軍兵被毫不留情的當場射殺,只有向着兩側逃去的勉強保住了性命。

人羣散盡,潰兵消亡,蘇由這纔看清楚了眼前的場景。

就在他們正前方的官道之上,一陣又一陣排着緊密的隊形黃巾軍軍陣映入了他的眼簾。

蘇由瞳孔微縮,他看着眼前的黃巾軍軍陣,突然感覺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

蘇由的臉不由的抽動了一下,眼前的黃巾軍和漳水之役的幷州黃巾軍相似度實在是有些過高了,也勾起了他心中那段不好的回憶。

不止是蘇由,漳水之役,許安帶領的那支黃巾軍給當時所有參戰的冀州軍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當眼前的障礙物全部都消散之後,看到對面黃巾軍的軍陣之時,冀州軍的軍陣之中不可避免的出現了騷動。

漳水之役,黃巾軍那凌厲的攻勢讓一屑街蒈姷能妼⒔允歉械侥戭澬捏@。

蘇由的第一感覺是正確的,攔在他們眼前的這支軍隊確實和幷州黃巾軍淵源極爲深遠。

這一切並非是蘇由的錯覺,這支軍隊名爲“衛山營”。

泰山營的軍兵是盧盛的嫡系部隊,他們跟隨着盧盛一路轉戰,輾轉在山水之間,是最老的一批的老人,從戰績上來說,他們絕對是泰山黃巾軍之中最強的一股的戰力。

不過除去泰山營之外,泰山黃巾軍之中還有一支部曲,共有三千餘人,比泰山營的人數少了一半還多,但是戰績卻是僅次於泰山營,而他們正是“衛山營”。

衛山營的軍兵全部選拔自十八以上到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他們被編連成軍,由從幷州一路輾轉而來的鷹狼衛緹騎作爲軍事教官訓練。

如果說泰山營是盧盛的嫡系部隊,那麼衛山營便是汪振的嫡系部隊。

衛山營的軍兵接受的訓練是和許安麾下的部曲所接受的訓練毫無差別,而除了衛山營之外,包括泰山營在內的泰山黃巾軍等其他各部曲的訓練,鷹狼衛的教官都是做了一些改良,以適合當地的情況。

一切從實際出發,因地制宜,這是許安說的最多的話,鷹狼衛的軍事教官自然也是不可避免被許安影響。

從幷州而來的軍師教官負責訓練衛山營的軍事,而從太平道本部飄揚過海而來的符祝則教授着他們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關於太平道的思想。

衛山營上至軍官,下至普通的軍卒都是青年人,他們雖然被生活的苦難一直壓迫在地上,但是他們仍然有着一腔的熱血,他們心中的希望仍然沒有被苦難磨滅,他們仍然對着未來有些嚮往。

他們想要親眼去看那太平經所描繪的黃天之世,他們被太平道的天下大同的思想也引領着向前。

“虎!”

“虎!”

“虎!”

蘇由臉色微變,曾經那些從幷州而來的黃巾軍臨戰之時也是高呼三聲“虎”。

果然,黃巾軍臨戰三聲“虎”,已是在冀州軍的軍陣引起了一陣騷動。

無他,漳水一役,很多冀州軍的心中都已經留下了陰影,面對着幷州的黃巾軍天然便有一種膽怯之意。

眼前的這羣黃巾軍實在是和當初漳水之役的黃巾軍有着一樣的氣質。

“咚!”“咚!”“咚!”

戰鼓聲響起,冀州軍中軍令旗飛舞,田豐已經下達了進攻的指令。

軍令如山,不能令行禁止者,立斬!

蘇由就算心中如何的不安,也萬萬不敢違抗田豐的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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