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發泄了一通後,楊奉跌坐在席上,大口的喘着粗氣,心中的怒氣被髮泄了出來,楊奉的眼神也逐漸的清明瞭起來。
憤怒並不能解決問題,冷靜下來後當務之急,還是要想到應對的辦法。
四下的近侍看着楊奉又重新坐回席上,慢慢的上前開始收拾起了一片狼藉的地面。
“哼。”
楊奉冷哼了一聲站起了身來,嚇得幾名正在收拾陶器殘渣的侍女渾身一抖,楊奉也沒有理會她們跨過了倒塌在一旁的案桌徑直走出了房門。
楊奉睹了一眼凌亂的屋內,轉過頭向着一旁的親衛命令道:“讓軍中的將校都到議事堂來。”
那甲士不敢怠慢楊奉的命令,唱了一聲“諾”後,趕忙退了下去。
楊奉目光閃爍,好像在思索着什麼,站在原地又沉吟了一會,這才帶着門外待命已久的親衛隊向着議事堂的方向走去。
楊奉的居所離議事堂也有一里的路程,等楊奉帶着親衛隊抵達議事堂時,議事堂內他麾下的十餘名頭領已經等待了有些時間了,畢竟斥候通傳到楊奉時,他們就已經知道了北面的情況,所以提前在議事堂周圍等候了。
在議事堂等候的還有司隸、掾哉、苦唒三人,他們其實也算是從屬楊奉的麾下,但不是如同於毒和白繞,眭固一般是異姓兄弟,準確來說他們三人直屬於楊奉,被楊奉分派出去,鎮守在黑山附近三處險要的關卡處,
議事堂四面通透,並沒有關上門窗。
凌亂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腥搜曂ィ瑏砣苏菞罘睿龓ё艛凳H衛甲士緩步而來。
到了門邊,親衛甲士幫楊奉解下身上的戰袍,腥艘膊谎哉Z,安靜的等着楊奉。
楊奉解下戰袍,如同惡狼一般的眼神掃過腥说哪橗嫞莘鹗窍霃乃麄兊哪樕峡闯鲂┦颤N端倪。
他往日積威甚重,腥硕疾蛔杂X的避開了他的目光。
“我想諸位都已經知道了,於毒和許安如今已經合兵一處,往我黑山的地界過來了。”
楊奉走到空出來的主位,緩緩坐下,陰沉着臉開口說道。
“我知道如今許安勢大,但你們其中有些人也不要想着投降許安,雷公什麼下場,諸位應該都很清楚吧?你們做過的事,莫非就比雷公差了些?”
苦唒眼神閃爍,聽到楊奉的話,不自覺的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楊奉。
不過其中低頭的人,也不止有他一人,有這點心思的其實不佔少數。,
畢竟許安和於毒兩方合兵麾下軍士有四萬餘人,而楊奉麾下滿打滿算,也才只有兩萬人出頭,還得留下一部分軍士提防關外的漢軍。
楊奉一雙狼目掃視着堂中的腥耍种篙p輕的叩着案桌。
“要是讓我知道了誰他孃的有其他的心思,別怪我楊奉翻臉無情!”
楊奉打量着堂中的腥耍鹗种缸抛笫诌叺男人喊道:“掾哉。”
掾哉趕忙站起身來等候聽命。
楊奉摸了摸鬍鬚,心中很是滿意,掾哉是他的親衛出身,對他的命令向來都是不打折扣堅定的去執行。
“南下如今有三處關卡可走,你去鎮守青巖絕,務必不能有失。”
“請主公放心!掾哉必爲主公守下青巖絕,那黃巾僭谇鄮r絕下就算留下上萬人的屍首,也不可能進入我黑山。”
“好。”
楊奉贊善的看了一眼掾哉,又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的司隸說道:“司隸,濁泉谷易守難攻,讓你來把守,可有問題?”
“沒問題,將軍儘管放心。”
司隸看到楊奉的目光轉來,趕緊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回應道。
“你那酒癮這段時間必須給我戒了,別他孃的被黃巾俪靡拐四X袋,那井陘關就是這樣沒的,打完仗要多少酒,我賞你多少,就是我庫裏的'千日醉'也讓你喝個痛快。”
說起酒來,司隸眼神一亮,腆着臉問道:“此話當真。”
“你這憨貨……”楊奉舉起馬鞭停在司隸的頭賞,作勢欲打,司隸趕緊縮回了脖子。
楊奉也沒有過多打趣的想法,畢竟強敵在側。
他將兩處關卡分別交給了司隸和掾哉鎮守,是因爲這兩處關卡地勢較爲狹隘,不適合大軍調動,最多是派遣兩支偏師前去騷擾。
司隸和掾哉完全應付的過來,而許安和於毒兩方現在近四萬的軍士,主力肯定是直奔黑山而來,也就是赤石嶺的方向。
這也是平常他和於毒軍交戰的主戰場。
“公明!”
一名身高足有八尺,身穿着白色戰袍,戴着紅色頭巾的武將聞令從人羣中站了起來,和其他人相比身形倒是魁梧了不少,看起來倒是頗爲年輕。
“屬下在。”
徐晃應聲回答道。
楊奉看着鶴立雞羣一般的徐晃,心中甚是滿意,將手中的令旗拋出。
“你帶本部軍士先行,我再撥你一千步卒,三百馬兵,務必佔住赤石嶺的山腳,協助赤石嶺上的守軍,我帶大軍隨後便到。”
第九十三章 合戰赤石嶺(二)
在太行山的山間小道之上舉目望去,映入眼簾的只有那連綿起伏,無窮無盡的山巒。
如同薄紗般的雲霧穿行在羣山之間,獸鳴鳥叫不覺於耳,飛禽走獸行走騰躍于山間。
在太行山南部的一處山道上,一隊隊的頭裹着黃巾,手持着長矛的黃巾軍軍士正埋頭前進,而黃巾軍的將校則帶着親衛,走在山道外側,盡職盡責的維持着隊列的行進。
不時有揹負着負羽的傳令騎士,手持着令旗,他們驅動着座下的健馬匆匆往返于軍隊前後,將軍中將校的軍令傳達至隊列各處。
數十名黃巾軍的騎士環衛着在土黃色的大纛下,上百名黃天使者緊隨其後,在黃天使者軍陣之中除去隊率和軍候的軍旗外,還有一杆只比大纛矮小了一些的旗幟。
那是許安給黃天使者單獨設計了一面軍旗,以黃色作爲底色,在旗幟的三分之一處勾畫着一團圓形的黑色虎紋
因爲軍中盔甲逐漸增多,一些將校和軍士也穿上了盔甲,再用盔甲劃分黃天使者和普通軍士,有些難以辨識。
所以許安讓所有的黃天使者的背上都插上了一杆土黃色的背旗,和一般黃巾軍什長背後的土黃色純色背旗不同,黃天使者的旗幟也如同他們的軍旗一般勾畫着一團黑色虎紋。
黃巾大軍浩浩蕩蕩,黃巾軍的斥候如同雨點一般被撒入羣山。
許安披着一身厚重的大鎧,騎在一匹棗紅色的戰馬上,山風吹襲而來,將他身上土黃色的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也將他身後隊列中無數的旌旗捲起。
大軍轉過山道,迎面豁然開朗,山風之中,在遠處的山坡上,漫山遍野插滿了黑色的軍旗,不遠處赤石嶺的山頂營寨上無數軍士來來往往,山腳下亦有一處大寨,也隔斷了黃巾軍南去的道路。
此處路途南下的道路,便是赤石嶺山下的那片寬廣的河谷,而這片河谷在這短短數月,已經葬生了上千名生靈了。
於毒留守的軍士,在赤石嶺的北方,也就是現在許安的腳下,那座名爲磐石嶺的山丘,距離赤石嶺也有四里左右的路程。
許安站在山道的突起處,看着腳下的羣山,赤石嶺雖大,但是並不能容納數萬大軍的交戰,戰場其實頗爲狹長,河谷的寬度不過兩裏的長度,兩面就是高山,根本無法行人。
“按預定計劃,在磐石嶺山腰紮營,通令全軍,加速前進!”
許安調轉馬頭,揚起馬鞭,往山道下快速馳去,身後數十名甲騎緊隨而去,從正在行軍的黃巾軍軍士旁側呼嘯而過。
當那高高聳立着的土黃色大纛旗掠過時,隊列中的黃巾軍軍士都盡皆舉起了手中的兵刃,向着許安歡呼致敬。
傳令兵手持着令旗,將許安的軍令傳向四方。
“大纛有令,加速行軍!”
“大纛有令,加速行軍!”
“大纛有令,加速行軍!”
山道上緩緩前進的黃巾大軍,在得到軍令的下一刻,便加快了行軍的速度。
如果有人在雲層之上,就能看到,黃巾軍行軍的隊列此時正如同一條湍急的江流一般。
……
此時已是中平二年六月中旬,雖說於毒是主動歸順,但於毒麾下加上白繞和畦固兩人,共計三萬多人,兵員總數和許安此番南下帶的軍士相差無幾。
許安將劉闢和他統率的三部軍兵盡數留下,駐紮在老虎寨和老虎山下的大寨中。
因爲白繞寨算是唯一北上的通道,所以許安也留下了龔都麾下一部的兩千多人的軍兵來鎮守,還從自己和張燕手下還分出了兩部的軍兵去接受於毒麾下一些重要的據點和關卡。
還有就是作爲偏師去騷擾南下的另外兩處關卡,青巖絕和濁泉谷,防止楊奉將兵力集中。
也因爲如此,所以此番進攻楊奉,黃巾軍方面其實只有,許安直轄的兩部黃巾,還有張燕麾下的一部黃巾和龔都的兩部黃巾,共計只有一萬一千餘人。
然後便是被簡單整編了以後的於毒部,大概三部的軍士約莫七千餘人,白繞和畦固各帶了一部的軍士。
許安軍方面,共計兩萬三千餘人。
楊奉方面,赤石嶺山頂是楊奉軍的中軍,此處駐紮了三千餘人,由楊奉親自坐鎮。
赤石嶺嶺下又設一處大營,也就是河谷大營,由徐晃鎮守,楊奉不僅給他點了四千名步軍,還加上了幾乎所有的馬軍,雖然楊奉軍中戰馬不多,但東拼西湊也湊到了五百餘騎。
至於苦唒,他在他所守的關卡只留下了數百名軍士,幾乎是傾巢而出,帶了三千餘人蔘戰,被楊奉安置在了赤石嶺另一側的山腳,和河谷大營相對的方向,兩營隔了一里的路程。
而在這兩處大營之中,在赤石嶺的山腰處,楊奉軍還有一處營寨,是由楊奉弟弟楊恩鎮守,也有三千餘人,作爲楊奉中軍的屏障,也可以支援兩側的營寨。
對於此戰楊奉幾乎毫無保留,將所有的家底都拉了出來,此戰他楊奉只能勝不能敗,敗了就是萬丈深淵,成了山中的“京觀”。
楊奉軍中諸多頭領也聽聞了“京觀”一事,出入爲盜匪,誰人手上沒寫無辜人命,就算沒有,那雷公麾下可是大小統領近百人被許安盡數誅殺。
這樣一來,楊奉軍中的士氣反而是詭異的高昂了起來,頗有種破釜沉舟的氣勢。
……
赤石嶺上,楊奉軍大營。
一名背插着小旗的斥候匆匆趕來,翻身滾下馬鞍,來不及喘氣便快步走進了面前的營帳中。
營帳中,楊奉正和徐晃還有數名頂盔貫甲的軍官正圍在一副堪輿圖前商議着部署。
斥候進營帳直接喊道:“黃巾軍前鋒已在磐石嶺山處紮營,現如今我軍斥候正和黃巾軍斥候交戰。”
“再探。”楊奉抬起了頭來,將手中的馬鞭放在了案桌上,“終於來了……”
“諸位,隨我出帳看看這傳言中的許安到底有幾斤幾兩。”
楊奉按住腰中的佩刀,心中略微安穩了一些,穩了一下心神,率先走出了營帳。
徐晃和帳中的軍官也是跟着楊奉一併走出了大帳。
第九十四章 合戰赤石嶺(三)
楊奉走出大帳,從帳內陰涼的地方走到了陽光底下,刺目的陽光讓久在營帳中的楊奉微微有些眩暈,他眼睛一時間還沒有適應過來,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金光。
用手遮擋着天邊刺目的陽光,楊奉總算是看清了遠方黃巾軍的營寨。
原本磐石嶺營寨上插着的藍色旗幟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杆杆高高聳立的土黃色軍旗。
而在磐石嶺上方山嶺的山道上,一隊隊黃巾軍的軍士正向前行進,彷佛無窮無盡一般。
整個磐石嶺好像被土黃色的汪洋淹沒了一般,漫山遍野的旌旗,密密麻麻的軍士正在山間行走着,甚至在磐石嶺下的河谷已經出現了數隊正在飛馳的遊騎。
就算相隔數里,楊奉的耳邊好像也隱隱能夠聽到對面黃巾軍中的喧譁聲。
黃巾軍的中軍直接設在磐石嶺的山腰上,居高臨下,營寨用簡陋的拒馬和木柵欄團團圍住,在這處營寨之中,一杆土黃色大纛和一面虎紋黃旗醒目的聳立在其中。
楊奉眯起了眼睛,也不知道陽光過於刺眼,還是想看得再清楚一些。
他知道此戰的對手許安就在這處營寨之中,在那面土黃色的大纛之下。
徐晃遙望着遠處的磐石嶺,微微有些震撼,他隨楊奉起事以來,最多也不過帶領千餘人廝殺作戰,這種萬人級別的戰役還是第一次參加。
楊奉放下手臂,看着遠處的黃巾軍營寨,沉聲說道:“各回營寨,按原定計劃禦敵,非得軍令,不可擅自出戰。”
軍令既下,一袑㈩I轟然領命,跨上戰馬往自己的駐地奔去。
徐晃應命後也是轉身欲走,但這時楊奉卻叫住了他。
“公明。”
徐晃止住腳步,轉身看向楊奉。
楊奉上前了幾步,拍了拍徐晃的肩膀鄭重的說道:“河谷大營地勢猶爲重要,務必小心,我聽說許安軍中有一軍名爲‘黃天使者’全身皆披重甲,持刀盾,到時候可能會放在衝擊河谷大營的序列中。”
“多謝主公提醒。”
徐晃眉頭微皺,這倒是有些棘手,他軍中的軍士,披甲率並不是很高,連革甲都是少數。
“營中尚有三架牀弩,你持我手令全部調到河谷大營,務必隱藏住,等黃天使者入陣,再行使用。”
徐晃唱了一聲“諾”後,從楊奉手中接過了木牌。
楊奉回首看着遠方熱火朝天的黃巾軍大營,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拳頭,明天決定他生死的大戰就要到來了。
……
太行山的清晨,磐石嶺和赤石嶺還有他們中間的河谷上都佈滿了濃霧。
天放亮了已經有一陣子了,赤石嶺上楊奉軍的軍士都開始喫起了早飯,平日間一天只有兩頓飯食,此時戰時倒是多了一頓早飯,而且伙食也好了不少,甚至在粟米粥中才能看到些許的肉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