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40章

作者:罗小明

“張燕領命!”

張燕恭敬的接過刻着“黑山”的虎符,站在了龔都的旁邊。

號鼓聲驟停,整個校場又重新恢復了平靜,高大旌旗在風中招展,刀槍戟戈如同密林一般排列的整整齊齊。

許安站立在高臺最前方,校場之上所有黃巾軍軍士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一人身上。

“諸位!”

許安背對着烈陽,高高擎起手中的環首刀,大聲的呼喊道。

無數黃巾軍的軍士眼神熾熱的看向他們的將軍。

黃巾的力士高聲的重複着許安的話語,確保儘可能多的人聽到許安的言語。

許安掃視着臺下一張張激動的臉龐,一股豪情從心頭湧起,陽光映照在環首刀上,將其照的熠熠生輝。

“讓黃天的威名,響徹在這羣山之間!”

“出陣!!!”

環首刀落下,一如當初的廣宗城,校場之上無數黃巾軍的軍士高高舉起手中的兵刃,狂熱的向着許安回應。

黃巾的力士們將許安的話語傳向遠處,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從校場內傳來,猶如山呼海嘯一般。

許安收刀入鞘,轉過頭去,高臺之上黃巾軍的一袑⑿s是早已等待多時。

“諾!”

高臺之上的所有將校,盡皆向着許安低下了頭顱。

“虎!”

收到許安的號令,一悬S巾軍軍士高聲應和着,黃巾軍的騎士騎在高大的駿馬上,持着飄揚的旌旗率先馳出了校場。

睡臥在太行山中段的黃巾大軍,終於站了起來,現在它已經舔舐好了自己的傷口,它要將利爪伸向遠方,掃平整個太行山。

畢竟,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

第八十六章 南下!

中平二年,四月。

註定是一個被太行山銘記的日子,這一月盤踞在太行山中部的黃巾大軍,邁動步伐踏出了半雲山內的河谷。

護軍校尉黃龍率安山軍兩部共計四千餘人被許安派遣駐紮在井陘關戒備,策應河谷大營。

河谷大營僅留下了劉闢和龔都的麾下各留下了一部軍士,共計兩部四千餘人。

而黃巾軍剩下的九部軍士,合計兩萬兩千人在許安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向着太行山南段撲去。

太行山南,共有十一股勢力,分別是司隸、掾哉、雷公、浮雲、白雀、楊奉、於毒、五鹿、白繞、畦固、苦唒。

其中雷公,白雀,浮雲,五鹿四股勢力首當其衝,這四股勢力只有雷公略大約有四千人之數,其餘三股勢力都不過兩千餘人。

再南邊便是於毒、白繞、畦固、三股勢力,三家關係頗爲不錯,隱隱互爲犄角之勢,於毒麾下俜藫f近兩萬人,此人可能就是此次南征許安最大的阻礙了,而白繞和畦固則各有俜宋辶е當怠�

最南邊則是楊奉、司隸、掾哉、苦唒四股勢力,其餘三人多以楊奉爲首,皆因爲其兵多將廣,以善變多种Q,麾下俜硕噙_萬人,頗爲棘手。

山道之上,黃巾軍的斥候馬隊呼嘯而過,兩側亦有裹戴着黃巾的斥候在山澗靈活的穿行着,他們的職責就是爲大軍探察道路,清理前哨。

許安被一袑⑿4負碜牛A粼陉犃械囊慌裕磲岬狞S天使者警惕的看着四周,戒備着一切可能到來的威脅。

許安觀察着四周的地勢,看着被甲士展開的山川堪輿圖問道:“此處離白豪山還有多少裏?”

“回將軍的話,這處地方叫落石澗,離白毫山止有十里的路程了。”

一名穿着破爛短打,花白着頭髮的老漢上前討好的回答道。

這小老頭是被前行的黃巾軍斥候俘虜過來的,據他自己所說他是雷公手下的一名小卒,常年蹲守哨站,對這一片較爲熟悉。

因此黃巾軍的斥候送他到了許安的旁邊做了個嚮導。

許安一揮馬鞭笑了一笑,似乎很是滿意大軍行進的速度,他偏頭對着身旁的將校們說道:“加速行軍,告訴兒郎們,今日晚上就在白毫山上做飯!”

“諾!”

身旁待命的將校聞令退下,翻身上馬,將軍令傳向遠方的隊列。

“加速行軍,今日晚上在白毫山上做飯!”

“加速行軍,今日晚上在白毫山上做飯!”

“加速行軍,今日晚上在白毫山上做飯!”

大軍行軍的速度爲之一急,山道上的長龍猶如活了一般,動彈的更爲劇烈了一些。

……

“荒唐!”

白毫山頂一處庭院內陡然傳來一聲大吼,聲音洪亮狀若雷霆。

一名滿身酒氣,袒露着胸膛的壯漢一腳將一名報信的老匪踢倒在地,那老匪慘叫一聲跌坐在滿地的酒器和雜物之中,庭院內的一匈匪頭領也是滿身的酒氣,粜Τ闪艘粓F。

那老匪被雷公踢倒在地正躺在地上哀嚎,雷公這一腳將他踢的腹部如同刀絞一般疼痛,但雷公卻沒打算放過他。

雷公上前一步,一把擎起那老匪,百十來斤的重量在雷公手中卻是輕飄飄的一般,他喝多了酒,頗有些站立不穩,吐着酒氣大着嗓門繼續問道。

“你說那黃巾僖蛏蟻砹耍克麐模橇t廝鳥不是在太行山中部宣傳那勞什子的太平道嗎?跑我白毫山上作甚?”

“爺爺啊,我哪敢哄騙大當家啊,黃巾僬娲蛏蟻砹耍�穿着全身的鐵甲,兒郎們刀砍不透,箭射不穿,再過點時間只怕寨牆都要打破了!!!你打開窗戶聽聽就知道了!”

一名還算清醒的俜耍l現了事情好像確實太不對勁,他踉蹌的走到門口,一把將木門推開來。

冰冷的山風吹過,將庭院內的酒氣捲起,也帶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雷公被風吹的一個激靈,聽到那廝殺的聲音,終於是清醒了幾分,也發現了不對。

他鬆開握住那通信的老匪手,搖搖晃晃的走到的木門旁,從山上望下,只見寨牆處已是遍插黃旗,無數頭裹着黃巾的軍士已經從打開的寨門和寨牆上湧進了山寨之中。

哭喊聲和淒厲的慘叫聲相繼從山下傳來,這時雷公終於是徹底清醒了過來,一身的冷汗從他的背後滲出。

完了……

他看到了山下的黃巾軍排列着整齊的軍陣,肆意收割着還在頑抗俜诵悦�

他看到了呼嘯而過,縱馬馳騁在營寨之中,砍殺着一個個想要逃跑俜说狞S巾軍騎士,還有跪伏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的俜恕�

大勢已去,就在他醉酒的短短的時間,白毫寨卻已經成功的易主了。

雷公被黃巾軍五花大綁着丟在許安的腳旁時,他依舊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許安看着腳窩着的一身酒氣,袒胸露背的壯漢,疑惑的看了一眼四周的軍士叫了一聲:“雷公?”

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人就是他嚴肅對待,一路急行,設定了多個應對方案,想要擊潰的山兕^領。

這雷公,比那青牛角和於氐根,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手下的俜藨痿Y力簡直弱的可憐,黃天使者和前陣的輕兵只一個衝鋒,便拿下了寨牆的控制權。

“許將軍?許將軍!終於見到許將軍了,我就是雷公啊,我對許將軍仰慕多時了,我願以帶麾下的兒郎,全部投靠許將軍。””

雷公看到不遠處的一杆軍旗上繡的字符,彷佛想發現了救命稻草一般,像蠕蟲一般在地上扭動了起來,想儘可能靠近一些許安一些。

“不必了。”許安厭惡的看了一眼,在地上猶如肥蟲一般的雷公,往後退了半步,“縱兵劫掠十數個聚落,男女老幼盡皆屠戮,豬狗不如的東西,也配在我的軍中?”

“斬!”

許安一聲令下,待命依舊的黃天使者揮動着環首刀迅速劈下,血光之下一顆頭顱骨碌骨碌的滾動掉落在了地上。

許安冷眼看着這一切,眼神掠過雷公無頭的屍首,望向雷公身後的一匈匪頭領。

第八十七章 於毒

太行山脈南部中有一座山名爲鹿腸,在山中有座名叫老虎嶺的高山,此處就是太行山南部把霸主於毒的大本營,於毒帶領能工巧匠,建寨山頂,從此,“老虎嶺”改稱爲“老虎寨”,又叫“於毒寨”,地勢頗爲險要,易守難攻。

由於麾下人數卸啵抖窘y治的疆域和一般只有千餘人的俜瞬煌膭萘爣鷰缀鹾蜐h朝一些小郡縣相差不多,南起滄水北岸的青巖山,北到淇水南岸的青巖絕。

和太行山內的大多數盜匪相比,於毒就是一個異類,他本是太行山內的農家子弟,年少任俠,因此也結交了三教九流各式的人物。

中平元年大旱,民不聊生,於毒的家鄉也不可避免受到了災荒的影響,他在淇縣山區聚集了因爲官吏徵收錢糧而破產的百姓還有鄉間的一些俠士,暗中密帧�

等到太平道掀起了轟轟烈烈的黃巾起義的時候,於毒帶人打破了淇縣,開倉放糧,斬殺了那些在鄉間橫行霸道的官吏。

一時間雲從者數以千計,但是好景不長,於毒麾下雖然聚集了數萬人,但漢軍的圍剿也越演越烈。

當黃巾的主力覆滅在下曲陽時,於毒也逃入了太平山中,也正是因爲於毒年少任俠,仁義寬厚的名聲,當地的百姓多有跟隨於毒跑入太行山中。

以至於於毒聚集了兩萬多的軍士,算上他們的家眷,於毒的麾下甚至有三四萬人之多。

所以於毒從未忘記自己起事的初衷:反抗官兵,打富濟貧,保護農民,不說擅殺百姓在於毒軍中是死罪,就是行軍路上踐踏了種着作物田地也要受鞭刑。

說是俜瞬蝗缯f是義軍更爲貼切一般。

與一般以劫掠爲生的俜瞬煌抖驹谏街袕V有田地,再加上之前打破官府劫來的糧草,也算得上是自給自足。

鹿腸山下,一處大寨中,於毒神情嚴肅的盤腿坐在庭院中。

他身旁坐着一名戴着青色頭帶的精瘦漢子,還有一名戴着黑色頭巾,一身戎裝的山羊鬍男子。

這二人正是白繞和眭固,此時的氣氛倒是有一些沉悶。

白繞苦着一張臉,憂心仲種的對着於毒說道。

“大哥,這許安來勢洶洶,雷公,白雀,浮雲,五鹿四人,已有三人折在了他手上,那白雀的營寨就在我雲晉山的北面七十多里。”

眭固臉上也是陰晴不定,他和白繞相隔也不過數十里,麾下只有數千人,若是白雀也被許安斬殺,他和白繞兩人就是合兵一處,也不見能擋不住如今那勢頭正盛的黃巾大軍。

“我聽說前些日子,冀州黃巾軍的渠帥張燕從井陘關帶着兩萬多大軍進了太行山,現在黃巾軍軍力充足,只怕是動了一統太行的心思。”

“許安……”

於毒微微闔目,他低聲念着許安的名字,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這個許安好像是突然冒將出來一樣,第一戰就斬殺了於氐根,吞併了落虎山上俜耍醽砀且粦饠貧⑶嗯=呛屠畲竽浚吞猩降狞S巾軍殘部黃龍合兵一處。

然後短短數月時間蕩平了中部的所有俜耍踔猎诮衲昴瓿跻慌e攻下了井陘關。

“報!”

庭院外突然傳來了斥候的呼喊聲。

“白雀寨已經投降,黃巾軍正向雲晉山方向進軍!”

“什麼!”

聽到黃巾軍正往雲晉山進軍的消息,白繞霍的一下站了起來,額上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急什麼?”於毒抬頭看向手足無措的白繞,“白雀寨離雲晉山有七十多里,山路崎嶇,黃巾軍起碼要兩日後才能到你的營寨。”

眭固下定決心,上前勸道:“大哥,鹿腸山附近多有田地,到時候兵禍一起,苦的還是麾下百姓。”

“你我三人是結拜兄弟,不說我治下的百姓,我也不可能放任你們不管的。”

於毒慢慢站了起來,開口說道。

“關心則亂,白繞你先回雲晉山,早在你們來時,我就已經派了傳令兵前去聚兵,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集合完畢了,明日黃昏就能到達雲晉山。”

“多謝大哥,那小弟,先行一步在雲晉山拜下宴席等着爲大哥接風洗塵!”

白繞得了於毒的準信,此時喜笑顏開,告了聲罪,便火急火燎的跑出了庭院。

於毒搖了搖頭,對着一旁的眭固說道:“眭固,你現在也回寨召集軍士,和我們在雲晉山會和。

“大哥且放心。”

眭固也不含糊,雙手一抱拳,退出了庭院,只聽門外一聲馬嘶,一陣馬蹄聲由近到遠,於毒便知道眭固已經驅馬踏上了回寨的路上了。

眭固本身武勇過人,此行緊急所以沒有和白繞一樣帶上親衛,是單人匹馬而來。

庭院中,於毒站在原地,但雙目中卻有神采閃爍,他轉頭看向北方的羣山,羣山只見依舊纏繞着一道道白色的巾帶,好似仙境一般。

於毒踏出庭院,守在門旁的軍士低下頭顱,恭敬的向着他們的統領行禮。

阡陌之間,背插令旗的傳令兵奔走在上,寨外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於毒騎上了親衛牽來的黃驃馬,一猩砼丶椎能娛恳呀洯h衛在他的身旁。

發現於毒身影的寨中居民們,全都聚集了過來。

他們紛紛向着於毒行禮,他們對於毒的崇敬是發自內心的,因爲這是將他們災荒中拯救出來的俠客。

那個打開縣中倉庫開倉放糧的遊俠,還是他們從小看着長大的少年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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