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就在許安撫摸着王帳之中賀樓祁昔日的王座之時,王帳內的一喧椥l緹騎卻是在忙碌着。
他們拿着書冊,記錄着那些黃金白銀飾品,還有那些皮革、寶物,然後再將其小心翼翼的放入木箱中。
黃巾軍的繳獲戰場之上自己奪取的,可以私有,但是戰爭結束之後,盡皆是充公,由隨軍的鷹衛和符祝負責收繳財貨。
現在的黃巾軍有軍餉,作戰有軍功田授,再加上一直以來太平道的思想宣傳,並沒有收到任何的牴觸。
戰勝之後,許安從來不吝嗇賞賜,黃巾軍的賞賜不同於其他的軍隊,沒有一個固定的章程,全憑上官的喜好和天子的斟酌。
黃巾軍取得多大的戰果,便有多大的賞金,制定了十餘級標準,戰後論功發放,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因此也沒有人反對這樣的制度。
有些軍隊戰勝之後,將軍縱兵劫掠,因此有匪過如梳,兵過如蓖,官過如剃。
以往靈帝在時,這樣的情況還頗爲罕見,但是現在兩帝並立,羣雄割據之時,卻已經開始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而許安自領導黃巾軍以來,極力遏制這樣的事情發生,嚴苛的軍律、不菲的待遇、太平道的思想、地位的提高,使得黃巾軍和這個時代的軍隊涇渭分明。
太平道領內的普通民锌吹近S巾軍的軍隊之時,心中不再如同以往看到漢軍一般感到畏懼,而是尊敬,尤其是從四州輾轉了千里進入了幷州的那些民小�
漢軍追擊在他們的身後,那些頭戴着黃巾、身穿着黃衣、手持着兵刃的軍卒,就從他們的身旁快步走過。
他們用血肉築起了城牆,爲他們擋住了漢軍的追擊,換取了一條生路,讓他們成功的抵達了終點,找到了黃天樂土。
隨着識字班在軍中的推行,隨着符祝將許安修改過了的太平道思想傳播,軍中的軍將也慢慢在轉變他們的想法。
那些普通出身的黃巾軍,他們很多時候就如同一張白紙,接收着新的知識,接收着新的思想。
從河東郡北部當初遭受於夫羅帶領的匈奴騎兵騷擾時,許安下令河東民斜币疲莻�時候開始,黃巾軍便開始慢慢的轉變了自己的思想。
“都安排妥當了。”
劉闢緩步走入了王帳之中,他的身上此時已經帶上了一身了濃烈的血腥味,原本乾淨的戰袍之上也有了血漬,
“那些奴隸也安置了差不多了,他們都很配合,現在鷹衛的緹騎正在統計他們的人數,有各軍的符祝幫忙,應該日落的時候可以完全結束。”
西部鮮卑王庭,奴隸的人數極爲恐怖,鷹衛緹騎稟報西部鮮卑王庭大概有五萬餘人,但是奴隸的人數卻是有將近三萬人之多。
這些奴隸飽受折磨,他們長期以來過着豬狗不如的生活,受盡了剝削,卑賤甚至不如草芥。
他們有些是北地諸部的戰敗者,被俘者,而有些則是漢地的百姓民小�
那些漢地被擄掠的百姓,有些人被俘虜的時間久了,甚至連漢話都不再會說,聽到了熟悉的口音,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忍不住泣不成聲。
至於進攻西部鮮卑的軍隊,不管是漢軍,還是黃巾軍,這一切都不重要。
再度看到相同的衣裳,很多人皆是潸然淚下。
對於同樣受苦受難的同胞,許安自然是沒有像對待鮮卑俘虜那般對待這些奴隸。
許安將王庭的八千名還算健康的男奴武裝了起來,給予其刀兵,戰馬,命爲漠西營,交給了上谷校尉閻柔節制。
剩餘的人多是不能上陣,體質偏弱,許安也將他們編作了一營,交給了閻柔。
閻柔的任務很簡單,就是留守在王庭,等到開春天氣轉暖之後,便帶領着這些人東遷進入朔方郡。
這一次的冬天比以往還要寒冷,再過一段時間行軍幾乎是不可能的了,白災已經幾乎不可避免的了。
這一日,成百上千頭牛羊被宰殺,篝火燃起。
那些鮮卑貴族所儲藏的珍饈美味皆是被拿了出來,被許安作爲獎賞分發到了各軍之中,當然他們也沒有忘記值守的在外的斥候,也爲那些在外的同道留下了一份肉食。
甚至連鮮卑王庭之中藏着的酒水都被取出,分發給了腥恕�
黃巾軍行軍作戰嚴格按照軍規確實是不允許飲酒,但是考慮到天氣實在是太過嚴寒,而且這一場大勝也來之不易,許安定量給每人特批了一小碗酒水。
不過這有一件有些意思,鮮卑王庭之中的酒水很多都是在朔方郡從黃巾軍的手中交易而來的,但是現在又回到了黃巾軍的手中。
這一日西部鮮卑王庭之中響起的歌謠不再是鮮卑人所唱的歌謠。
而是黃巾軍之中,盛傳的《東門行》。
十月二十一日,許安已經將大部分的事務都安置妥當。
投降的兩萬多鮮卑男丁被挑選出了一部分有家眷的人,一萬多人被編成了三營。
他們的家眷被黃巾軍控制,也降低了他們逃亡的概率。
給予他們的武器和戰馬,也是比較殘次的一批,三營鮮卑軍,分別由呂布、徐晃、張遼三人節制,作爲前驅。
隨後呂布領了許安的將領,帶着驍騎營,往北方一帶,按照堪輿圖上的地點,跟着嚮導去拔除西部鮮卑的部族。
又讓徐晃帶着武驤營、張遼幷州營一人向西,一人向東向着兩面掃蕩而去。
投降者壓回王庭,反抗者皆殺!
許安沒有親自領兵外出,而是留在了王庭之中。
這一次黃巾軍帶來了不少的鹽巴,他們要在西部鮮卑補充軍糧。
大量的牛羊被宰殺,一條條肉乾被抹上了食鹽,醃製了起來,掛在了木架之上。
趁着在大軍掃蕩的時候,製作乾糧,還有九日的時間已經足夠了,鮮卑部落的奴隸也有不少人前來幫忙,人力和時間都完全充足。
不得不說西部鮮卑真的富裕,說是牛羊成羣,戰馬如雲也不爲誇張。
風雨又開始慢慢的變大了起來,西部鮮卑王庭之外的血肉模糊的戰場,早已經是被積雪所覆蓋。
王庭之外的四座“京觀”也因此被覆蓋上了一層。
許安展開了手中鷹衛前不久從南方傳來的消息。
南方的部族聽到王庭覆滅的消息,第一反應不是報仇雪恨,而是逃跑。
不過還有一些部族,卻是沒有逃跑,而是派來的使者,遞交了降書。
現在那些使者就跪伏在許安的身前,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畏懼,寫滿了恭順,他們看到了立在王庭周圍的四座“京觀”,也看到了賀樓祁的首級……
“你們通告南方諸部,我只給他們九日的時間。”
“如果在九日之內沒有遞交降書,我許安保證,其部族必定雞犬不留,一人不剩。”
許安冷冷的丟下了一句話,轉身走入了王帳之中。
他派人去東西北三面掃蕩,唯獨是留下南方諸部,正是因爲南方諸部根本就沒有地方可逃。
要麼臣服,要麼便是死。
第五百五十六章 順流而下
初平元年(190年),十月二十八日。
距離閻忠領軍從朔方郡出擊還有三日的時候。
鮮卑南方諸部全都派遣了使者遞交了降書,並按照許安的要求,各個部族的首領貴族將各自的家眷都送往了王庭的所在地。
靠近朔方郡的大城的,則是將家眷送往了大城,這一切都有鷹狼衛監察。
有一兩個小部族自作聰明,在自己的部族之中隱匿了一些人,被鷹狼衛的暗探揭露了底細。
許安也沒有心慈手軟,直接讓呂布帶領着驍騎營將那幾個陽奉陰違的部族誅滅,其餘的部族也因此絕了心中的小心思,鷹狼衛的名聲第一次在草原之上傳播開來。
呂布、徐晃、張遼三人掃蕩三方,成功將三面的西部鮮卑中大型部族擊潰。
西部鮮卑的王庭擋不住黃巾軍的兵鋒,那些失去了頭領的普通部族又如何能抗衡黃巾軍的軍勢。
後面的事情便極爲簡單,呂布、徐晃、張遼分出了一部分軍兵,糾集了那些部族之中的奴隸整編成軍。
隨後由這些奴隸組成的新軍,押送着那些部落的牛羊俘虜往王庭的方向靠攏,而他們則是領着主力先行一步返回了西部鮮卑王庭。
西部鮮卑王庭,如今依舊是人聲鼎沸。
只是這種熱鬧,和往年的喧鬧完全不一樣。
王庭之中,大量的牛羊被殺死,無數屠刀落下,無數的牛羊被開膛破肚,被切成一條又一條肉條,大量的牛羊被宰殺,充作軍糧。
空氣之中始終充斥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久久不散,難聞至極。
就算是呼嘯而過的風雪也只是稍微減輕了些許那鮮血的腥臭味。
許安此前趁着關東聯軍討伐董卓,董卓分心乏術之時,與於夫羅裏應外合,設計攻取了河東郡全境。
取得了河東郡,也擁有了鹽池的控制權,加上許安改進了原本傳統的取鹽法。
經過了近一年的發展,黃巾軍現在已經是擁有大量的食鹽,完全可以滿足太平道的食鹽需求,還有不少的儲備。
北地天氣寒冷異常,經過了醃製,數日風乾之後的牛羊肉,可以保存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而且黃巾軍一人三馬,可以攜帶的東西自然是更多。
加上沿途選擇投降的的鮮卑部族可以提供一定的糧食,行軍便變的更爲簡單。
十月二十九日,四營騎軍盡皆整備完畢。
隨着許安一聲令下,一萬六千餘名黃巾軍的騎兵,帶領着一萬七千餘名作爲黃巾軍前驅的鮮卑騎軍,緩緩的離開了西部鮮卑王庭的所在地。
黃巾軍的騎兵冒着風雪,毫不畏懼的踏入了白雪皚皚的草原,向着南方緩緩而去。
上谷校尉閻柔帶領着三千餘騎留守王庭,與他一起的還有兩萬餘名由奴隸組成的奴隸軍,一起護衛着王庭。
白災馬上就要到來,他們長期生活在草原之上,怎麼會不知道白災意味着什麼。
他們面對着黃巾軍老實無比,根本麼就沒有想過什麼反抗。
十一月二日,許安已經領着大軍往南行了差不多兩百餘里。
而閻忠也在前一日就按照原定計劃向南進軍,順着黃河的河道,經過西部鮮卑控制的地帶,向着北地郡疾馳而去。
此時的西部鮮卑南方部族已盡皆遞交了降表,少數幾個不服,也早已經被黃巾軍所攻滅。
越是往南方行去,氣候便是越發的溫暖,但是所謂的溫暖也只是相對更北方而言,涼州、幷州的北風實際上依舊刺骨,仍舊讓人難以忍受。
風雪仍然沒有停息,今年的天氣比去年還要冷冽一些。
黃巾軍的大軍停在了雪地之中,進行乘馬的更換。
許安領着十餘名騰驤衛的騎卒在大軍的不遠處觀察着四周的地形,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觀察,也讓許安確定了一件事。
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了,是時候在這裏將部隊再次分離。
劉闢騎乘着戰馬從中軍的方向疾馳而來,追上了許安的旌旗。
“武威郡遞來的消息。”
許安從劉闢的手中接過了鷹衛送來的密信。
“傳令徐晃,讓他帶武驤營向西進發,往武威郡去,一路往西,直奔武威、宣威,武威賈氏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
許安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的手緊緊的握着手中的密信,劉闢臉上一喜,知道武威郡賈氏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選。
這一次千里奔襲西部鮮卑大營,許安特地帶上了賈氏派來溝通的使者,王庭之戰戰勝之後,許安給了這些上好的戰馬,讓其火速前往武威報信。
西部鮮卑雖然叛離鮮卑本部,但是也是涼州以北最大的勢力。
就是韓遂也不想在這種時候再樹強敵,畢竟西部鮮卑雖然大部分部曲都在北部,但在南部也若是想要集結,也能召集近十萬的控弦之士。
鮮卑人善戰,老王檀石愧在位之時鮮卑人就是恐懼的代名詞。
涼州的羌族部落,還有涼州漢軍就一直被其壓制着,西部鮮卑多次寇邊,涼州對其更是毫無辦法。
熹平六年(公元177年)漠南一敗,擊潰了漢軍的精氣神。
臧旻、夏育、田晏等一袑⑿1涣T官削爵免爲庶人,
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北地羌胡與邊章、韓遂等寇亂隴右,朝廷再起啓用夏育,任命他爲護羌校尉。
但戰事仍舊不順,夏育被叛羌圍困在畜官,漢陽長史蓋勳率軍救援失敗。
漢軍的心氣也在連番的落敗被消耗殆盡。
武威賈氏也已經做出了他們的選擇,黃巾軍一戰擊潰西部鮮卑,已經是證明了黃巾軍擁有着足以影響涼州的力量。
天下風雲變幻,東西二帝並立,羣雄割據爭霸。
武威賈氏雖然處於邊境苦寒之地,但是他們並非兩眼一抹黑,對於中原的情況完全不瞭解。
武威賈氏有他們的自己的情報來源,他們對於中原局勢的瞭解,甚至要比韓遂和馬騰兩人更爲清楚。
他們也清楚的知道,如今韓遂和馬騰兩人陷入了內鬥,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兩人的爭鬥不出意外必定曠日持久,可能要數年之後纔會分出勝負。
但是數年之後,一切都已經晚了,中原的局勢將會逐漸的變得明朗,韓遂和馬騰兩人不管誰勝出,都失去了角逐天下的資格,再無渾水摸魚的機會。
中原地帶,董卓似乎袁紹結爲了聯盟共抗孫堅。
這一次董卓麾下的西涼騎沒有再丟臉,他們依靠着洛陽城,擋住了孫堅的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