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控制了伊闕關的董卓,從伊闕關出兵,南下抄掠,致使孫堅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的兵力來對抗董卓的精銳。
洛陽八關,伊闕關、太谷關、函谷關三關爲董卓所得,旋門、孟津、小平津通往東面、北面的三處關卡被袁紹所控制,孫堅僅控制廣成、轘轅兩處南方的關卡。
袁紹也再董卓出兵之時,派遣豫州刺史周昂從北面繼續襲擾豫州。
孫堅居於陽城,不僅要和駐紮於洛陽的董卓軍主力對峙,還要同時遭受兩面的襲擾,這還不算上一直不怎麼安分的泰山黃巾,還有兗州不時南下抄掠的冀州軍騎兵,以及南方的嚴白虎等一匈匪。
現在中原的爭鬥逐漸進入了白熱化,東西兩帝的爭鬥愈演愈烈,各地的割據的諸侯不會停止他們的前進的步伐,他們將會互相兼併,互相聯合,互相爭鬥。
韓遂和馬騰也不知不覺陷入了無法發展的地步。
往東是如日中天的黃巾軍,往南是已經封閉了所有險要關卡的益州,以及如今已經重振旗鼓的董卓。
皇甫嵩昔日在陳倉大敗王國、韓遂、馬騰三方聯軍,一戰打滅了涼州叛軍的心氣神。
天下風雲變幻,羣雄共逐其鹿。
中原的世家已經在江山社稷的棋盤之上投下了他們的棋子,武威賈氏自然也不願意被排除在棋盤之外。
“幷州境內,韓遂、馬騰兩人部下所有的暗衛情報處,全部處於狼衛的監察之中,送往涼州的信件都已經被我們更改,如果沒有意外,恐怕等到我們正式進入涼州,韓遂和馬騰纔會得到消息。”
劉闢向許安繼續稟報着幷州境內的事務,提起暗衛,劉闢的眼眸之中還閃過了一絲輕蔑。
相比於曾經繡衣使者這個強敵,無論是董卓麾下的玄庭衛,還是如今涼州的暗衛,更多都像是一個笑話。
其手段之拙劣,簡直猶如稚童一般,好比班門弄斧一般可笑。
倒是袁紹在冀州成立的那個所謂的“魍魎”帶給鷹狼衛的麻煩更多一些,甚至“魍魎”還效仿鷹狼衛設立“六扇門”也在各地招募了一些遊俠,依爲援助。
許安微微頷首,如今的鷹狼衛已經真的可以稱得上是一個龐然大物,在太平道內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大纛傳令!”
許安勒停了戰馬,舉起了手中的馬鞭,慨聲令道。
“驍騎、幷州兩營隨我向東,往黃河行進,順流而下,奔襲北地!”
第五百五十七章 武威賈氏
姑臧城北,賈氏宅邸之中,軍兵環衛。
房舍之中,一匈Z氏的重要人物齊聚一堂。
賈龔面無表情,倚坐於胡椅之上,兩手搭在胡椅的扶手上,左手的食指輕輕的敲擊這扶手。
房舍之中,腥说哪抗饨允欠旁诹速Z龔的身上。
賈龔身穿一身絳紅色的深衣,頭上髮絲早已經全部化作白髮,髮質乾枯,但是卻被打理的一絲不苟,並無半點的雜亂之象。
賈龔雖然老邁,年過六十已經是到了花甲之年,但是昔日作爲輕騎將軍的威嚴卻依舊沒有衰退半分,他的雙目並不像尋常的老人那樣一般渾濁,在那深凹下去的眼眶之中眼眸不時閃過一絲精芒,不怒而威。
如今武威賈氏主家便是他在掌控,而他也正是賈詡的父親。
西部鮮卑王庭覆滅的消息被跟隨黃巾軍一路奔襲武威賈氏族人從北地帶了回來,這也成爲了賈龔帶着整個武威賈氏倒向黃巾軍的藉口。
尤其是當讓人檢查了幾名族人帶來的裝備了新式馬具的戰馬之後,賈龔心中的天秤更是向着黃巾軍偏斜了不少。
據說黃巾軍已經用這樣的新式馬具武裝了近三萬名騎兵,這樣的數量已經達到了極爲駭人的數量。
許安……
賈龔沒有理會房舍之中腥说挠懻摚]着雙目思索着賈詡之前所說的話。
賈詡早在剛剛進入幷州之時便給他傳過信,信中詳細的說明了他爲什麼選擇放棄董卓,卻往北投奔許安。
這一年來,賈詡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通過鷹狼衛傳來信件。
“許安,有奪取天下之相。”
這是此前賈詡在傳來的信件之中所寫下的話語。
賈龔與賈詡是父子,知子莫若父,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本領,他也知道賈詡並非那種會胡言亂語,虛言誇大之輩。
這麼久以來,賈詡誇讚過人寥寥可數,而那些人無一不是人中的龍鳳。
賈龔還是第一次見到賈詡對一個人如此推崇。
賈龔此前對於許安其實並不瞭解,賈氏身處武威郡,遠離中原,消息相比其他地方要閉塞的多。
許安所取得的成就賈龔略有所聞,犁挺掃穴
而就在前不久,突然說出了攻略涼州的計劃,這一次帶來賈詡的信件的,是一名從幷州遠道而來的使者。
賈龔聽完了那黃巾軍使者講述計劃,看完了賈詡的書信,就算是他,也是被許安的圖炙械叫捏@。
許安竟然想鯨吞了整個涼州,趁着韓遂、馬騰內亂之際,率先襲取涼州大半的郡國,再依靠步卒逐步攻城掠地。
黃巾軍的步卒戰力自然是無容置疑,他們已經在葵城,在幷州,在冀州多地向天下證明了他們的實力。
黃巾軍中的霹靂車更是如雷貫耳,名聞天下,各方勢力但凡消息不閉塞之人,都知道黃巾軍之中有一種戰車——上裝機樞,彈發石塊,其聲狀如雷震,射距上百步,摧城潰敵易如反掌。
真定、下曲陽等一屑街莸某浅卦凇芭Z車”的石彈攻擊之下,甚至連數日的功夫都沒有能夠堅持。
因爲“霹靂車”的原因,黃巾軍勢力範圍周邊各地的城池都開始加固城牆,不過就算是加固了城牆,黃巾軍於永漢元年(189年)出兵中山國,再次向着天下宣告“霹靂車”的強悍。
中山國治所盧奴,城防最爲堅固的城池,在“霹靂車”連續三日的轟擊之下,土崩瓦解,被黃巾軍輕而易舉的攻佔,更是在各地掀起了軒然大波。
房舍之中的討論聲漸漸的大了起來,也打亂了賈龔的思緒。
賈龔緩緩睜開了雙眼,銳利的目光在房舍腥说纳砩弦粧叨^,原本嘈雜的鬧堂,登時寂靜了起來。
“黃巾的騎軍現在正往我武威郡最北方的城池武威行進,恐怕要不了多久的時間就要到達武威城了,你們在武威安排的如何了?”
“回家主,武威城縣尉乃是賈平,一應事務皆是已經安排好了,從武威一路過來,宣威、休屠兩地,皆有我賈家子弟擔任要職,韓遂和馬騰的爭鬥越發的激烈,現在整個武威郡,韓遂留下的兵馬不足三千之數。”
房舍中一名中年男子聽到賈龔發問,立刻恭敬的回答。
“西部鮮卑近年來多於北地諸部相爭,無暇南顧,這三千人一支在姑臧城外,一支在張掖城外,兩支騎軍之中,都有我賈家的不少子弟,韓遂注意皆在東面馬騰身上,對於留守的軍卒並不上心,計劃已經妥善,只待家主下令。”
武威郡的地理位置在涼州的大後方,韓遂就是千算萬算,想破了腦袋也絕對想不到,許安居然會繞過北地,直接攻取武威郡。
西部鮮卑這幾年來一直在和北地部落爭鬥,韓遂和馬騰的爭鬥愈演愈烈之後,韓遂也是將大部分的嫡系部隊都調往前線。
韓遂雖然對於許安有一些提防,畢竟許安現在佔據幽州十二郡,無論是往東還是往南幾乎都已經到達了極限了。
黃巾軍佔據了南面河東郡,河東郡緊鄰的河內郡、關中之地和洛陽明顯都不是什麼立業之地。
而東面的袁紹可不是什麼易與之輩,更何況東西兩庭相爭,漢庭現在正在內耗,憑空去插一腳,打破平衡,這不是給別人做嫁衣嗎?
留給許安擴展的地方可以說十分之少了,許安最大的可能有兩個,一個是攻伐三郡烏桓,趁着袁紹和公孫瓚鏖戰的功夫,襲取幽州一些州郡。
而另一個便是進攻涼州。
韓遂和馬騰兩人都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們就算是再如何的爭鬥也留了不少的軍力駐紮在北地郡,而且還派遣了暗探進入了幷州,監察幷州黃巾軍的動向。
甚至於韓遂和馬騰兩人還達成了一個協議,無論是爭鬥如何,只要黃巾軍到來,便立刻罷手。
黃巾軍是強敵,面對強敵還相互爭鬥,無疑於自尋死路。
“我們賈氏沒有選擇……”
賈龔微微頷首道,緩緩站起了身來,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一形渫Z氏的重要人物。
“居於西北苦寒之地,漢羌混住,形勢複雜,遠離中原之地,遠離廟堂宮室,不在殿陛之間……”
“董卓爲人殘暴,不得人心,韓遂反覆無常,不過奸邪小人,馬騰雖有雄心,卻無才得,中原羣雄早以得各家投效,我武威賈氏早已經是被排除於外。”
賈龔的目光深邃如同古井,房舍中一形渫Z氏的族人皆是跪坐於地,垂首聆聽。
“許安,是如今我武威賈氏剩下的最好的選擇。”
賈龔的語氣冷冽,這一次的選擇,對於武威賈氏來說極爲重大。
雖然賈氏在其餘地方也有分支,但是那只不過旁支末節,主脈嫡系皆在武威。
武威賈氏地處邊陲,根本沒有分開下注的機會。
一旦決定壓注在許安的身上,幫助許安取得武威郡,那麼武威賈氏也將徹底被綁上太平道的戰車,存亡興衰皆與太平道息息相關。
“勝,我武威賈氏則將如同入雲之龍一般,一飛沖天。”
“敗,我武威賈氏則會墜入萬丈懸崖之下,屍骨無存。”
賈龔挺直了原本微微有些彎曲的脊背,環顧房舍之中的腥耍渎暤馈�
“如今既然已經決定了投入了這大爭之世,已經決定站在黃天的陣營之中。”
“那麼就請諸位竭盡全力,讓太平道見識一下我武威賈氏的力量!”
房舍之中,一匈Z氏族人轟然應諾。
賈龔大袖一揮,闊步走出了房舍,這一刻的賈龔再不見一絲的老態,彷佛重新成爲那個叱吒疆場的輕騎將軍一般。
而整個武威郡,也隨着賈龔的這一句話,掀起了萬丈的波瀾。
武威賈氏可以是西漢時大儒賈誼的後裔,賈誼九世孫名爲賈秀玉,東漢時任武威太守。
其子賈衍一路升任到了兗州刺史,賈衍的兒子便是賈龔,官至爲輕騎將軍,居武威。
賈龔共有兩個兒子,長子名賈彩,次子便是賈詡。
武威賈氏在武威早已經是成爲了一個龐然大物,根深蒂固,地位幾乎不可撼動。
就是如今佔據着大半個涼州的韓遂,對於武威賈氏也是拉攏。
武威除了賈氏外還有幾家豪強,但是都沒有賈氏這般威勢,他們基本上都和賈氏保持一致,而且雙方很早的時候便已經結下了姻親。
可以說明爲他家,實爲一體,武威郡一泻缽娊砸晕渫Z氏馬首是瞻。
而武威郡的羌人部落,也經常受賈氏的恩惠,甚至直接就是賈氏的附庸。
賈龔的命令在武威郡之中,某種意義上來說比韓遂還要有效的多。
隨着賈龔下定決心,武威郡的一切也在轉瞬之間發生了改變。
韓遂留守在武威郡的三千部曲,輕而易舉的便被武威賈氏給奪取控制權。
冥頑不靈者被殺,臣服者免死,韓遂的嫡系都在前線,留在武威郡的不過是一支預備軍,甚至留守的都尉對韓遂都沒有多少的忠铡�
韓遂更是做夢都無法想到武威賈氏居然會突然反叛,而且還是選在這個時候反叛。
這個時候正是武威郡防備最爲薄弱的時候。
第五百五十八章 許安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北地的天遠遠要比並州寒冷的多,不知道是因爲夜晚越來越大的狂風聲,還是因爲大戰來臨之前的緊張,讓許安有些心神不寧。
睡帳之中,只餘下了一盞昏暗的燈光,它在睡帳之中發散着昏暗的光亮,暴風被厚厚的睡帳擋住了去路。
睡帳很厚,但是並非是不透光,睡帳之外的燈火透進了軍帳之中,也映入了許安的眼簾。
許安坐起了身來,穿上了厚實的裘衣。
他已經很久沒有如同這般心神不寧了。
許安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如此心煩意亂。
葵城大戰的時候,他沒有如此心煩。
冀州之役的時候,他沒有如此意亂。
昏暗的燈光略微明亮了一些,燈光照耀在許安的臉龐,將許安的思緒從天外拉了回來。
許安沒有再嘗試入睡,心神不寧的時候實在是難以入眠,而且現在距離天亮的時間馬也並沒有多久,沒有必要再睡了。
許安走出了睡帳,睡帳之外守衛的騰驤衛盡皆是低下了頭顱,向着許安沉默的行了一禮。
徐鴻平常就比許安起的要晚,許安出來的時候,他正在整備馬具,聽到許安出帳的消息,立刻便帶着軍兵趕回了許安的身旁。
每當心煩意亂的時候,許安都會去巡視軍營。
去見一見自己麾下的軍卒,去看一看這些跟隨着他的身後堅定不移,奮勇向前的人。
許安行走在軍營的過道之間,向着每一名他所遇到的巡夜軍卒敬禮,看到軍服不太整齊的軍卒,他也會上前爲其整理,他做的事情都是這個時代將軍幾乎都0不會去做的事情。
許安是黃天的化身,太平道的大部分軍卒都對其深信不疑。
幷州的變化是可以看見的,他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眼睛,有自己的感覺,幷州日新月異,帶來的變化清晰可聞。
他們的生活一日比一日好,他們的家人也過得一日比一日要好。
那些囂張跋扈的豪強,那些爲虎作倀潑皮,那些自以爲高人一等的世家在太平道境內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