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賀樓祁的瞳孔猛然一縮,眼前的場景讓他的身軀僵硬無比。
太陽正在慢慢升起,將近三分之一的太陽躍出了東方的地平線來。
金黃的陽光自東方照射而來,初升的朝陽放出的光芒映照在黃巾軍騎陣之上,將其映照如同神話之中的天兵一般。
但讓賀樓祁所發怔的並非是如同驚濤駭浪一般衝擊而來的黃巾軍騎卒,而是天空之上的景象。
無數的箭矢從黃巾軍的騎陣之中掠空而其,掠過了剛剛放明的天空向着鮮卑軍的騎陣激射而來,而鮮卑軍手忙腳亂之際卻只有寥寥的箭矢回擊而去。
原來成千上萬的騎族齊挽弓,射出的羽箭真的能夠遮蔽天上的驕陽……
“啾——————”
黃巾軍射出的鳴鏑(響箭)急射而來,那怪異的聲響正是鳴鏑掠過長空的聲響。
“噗!噗!噗!”
“恢——”“恢——”“嘭——”
鮮卑軍的騎陣之中,須臾之間已是人仰馬翻,混亂成了一團。
人的慘叫聲、哀嚎聲和戰馬的哀鳴聲,箭矢入肉聲,身軀的碰撞聲不絕於耳,在鮮卑軍的騎陣之中交織出了一片死亡的樂章。
大量的鳴鏑如同暴雨一般落下,鮮卑軍的很多騎兵因爲匆忙,根本沒有披甲,亦或是少了其他的防護。
而裝備了雙腳馬鐙、高橋馬鞍這樣新式騎具的黃巾軍,在戰馬之上能夠使用比普通騎弓殺傷力更大的強弓,這更是對鮮卑軍的騎軍造成了大量的殺傷。
鮮卑軍的騎陣爲之一滯,鮮卑軍騎陣衝鋒的勢頭竟然被這一波箭雨給壓制了一些。
鳴鏑所造成的驚嚇,其實更甚於殺傷。
那不時發出的銳響聲,混雜在黃巾軍一直長鳴的哨音之下,顯得更爲恐怖,讓人心膽俱裂。
黃巾軍來的實在是太快了,黃巾軍的氣勢已經攀升到了頂峯,此消彼長之下,西部鮮卑卻是跌至了谷底。
夫戰,勇氣也。
王庭之戰的結局已經註定。
呂布、徐晃、張遼、閻柔四人,帶領着驍騎、武驤、幷州、上谷四營的騎軍從四方殺入了鮮卑軍的騎陣。
鮮卑軍的騎陣甚至都沒有扛過黃巾軍騎陣的第一波進攻,就已經是土崩瓦解。
裝備了新式騎具,士氣高昂的黃巾軍,面對着士氣落到了低谷,因爲慌亂衣甲不全,甚至戰馬連馬鞍都沒來及披上的鮮卑軍如何不能戰而勝之。
王庭之戰持續到了最後,已經不能算是一場戰鬥了,而是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西部鮮卑大人賀樓祁的旌旗早已經倒伏,西部鮮卑軍的騎陣已經潰敗。
張遼帶着幷州營殺入了西部鮮卑的王庭之中,而駐防於西部鮮卑的鷹衛也趁亂打開了西部鮮卑囚禁着奴隸的地方。
那些一直以來飽受着壓迫的奴隸他們被放了出來,看到了西部鮮卑被強敵攻擊,他們毫不猶豫的拿起了兵刃,舉起了武器,跟隨着鷹衛的緹騎,在王庭的各處製造騷動,阻擊王庭之中匆忙集結起來的鮮卑騎兵去支援前線。
內憂外患,內有奴隸叛亂,外有強敵猛攻。
西部鮮卑已經徹底的敗了,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在組織起任何的反擊。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奪目的陽光映照在血染的大地之上。
王庭之外,再無一個騎在戰馬之上的,再無一個還手握着刀兵的,再無一個站立着的鮮卑人了。
王庭之中,那些暴動的奴隸也向張遼帶領幷州營交出了刀兵,選擇了臣服。
西部鮮卑王庭的還剩餘的人都跪伏在地上,將頭深深的埋在了地上。
所有膽敢抵抗的人都已經被斬殺,所有拒絕投降的人都已經被送入了亡者生活的世界。
鮮卑人所信仰的神祗已經離開了這片土地,如今這裏已經是黃天的疆域!
許安在騰驤衛的簇擁之下,踏過了一汪又一汪草地之上凝聚着的血潭,從無數鮮卑人的屍首之上踏過,緩緩走入了西部鮮卑的王庭。
王庭的道路兩側,盡皆是伏在路邊,戰戰兢兢的鮮卑人。
許安的目光沒有在他們的身上的停留,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
尤其是兩個族羣,兩個不同文明之間的戰爭,更爲殘酷。
昔日檀石愧還是鮮卑的統領之時,他們佔據北方遼闊無比的土地,北拒丁零,東卻夫餘,西擊烏孫,南掠漢庭。
北面的漢人民袩o一不受其害,破家滅族,被虜爲奴者,喪子死難者不計其數。
某種意義上來說,被許安擊敗的西部鮮卑其實在草原上的戰敗者之中,絕對算的上幸摺�
因爲許安並不會將他們全部殺死,這些鮮卑人將會參與後續對於涼州的作戰,如果他們表現優異,甚至可以吸納入正規軍的序列。
而其餘的人將會在進行勞動改造之後,被歸攏於黃巾軍的治下,從此成爲太平道體系下的一員。
許安這樣的處理在草原之上,已經算的仁慈無比了。
這個時代草原之上的爭鬥遠比中原的爭鬥更爲殘忍,當敵對的部族戰勝之後,戰敗的部族所有的男性大多都會被殺死,僅僅留下婦孺。
甚至於整個部族盡數被誅滅之事在草原之上也並非是罕見。
王帳前的空氣之中充斥着鮮血的味道,許安到達王帳的時候,幷州營的軍兵還在清理着王庭外的空地。
王帳的空地上,橫七豎八的堆疊着西部鮮卑的旌旗,那是王庭之戰的戰利品。
一名又一名穿着華貴的鮮卑貴族,被五花大綁的按跪在地上,低垂着頭,等待着即將到來的審判。
許安騎乘在馬上,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定。
千里奔襲,一戰而破西部鮮卑!
這一戰,必將使得太平道的名聲響徹整個草原。
草原之上強者爲尊,而太平道已經用三次大勝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北定匈奴,東卻烏桓,西擊鮮卑,三戰三勝,黃巾軍的騎軍顯赫戰績足以向天下證明,他們就是這個時代最強大的騎軍!
“太平道萬歲!”
許安高高的擎起了手中的雁翎刀,喊出了那一句,所有黃巾軍的符祝高聲呼喊的口號。
“太平道萬歲!!”
先是許安身旁的騰驤衛振臂高呼,再然後便是王庭周圍聽聞了動靜的軍兵開始高呼,再後來越來越多的軍兵舉起自己的手臂響應着自己同道的呼喊。
“太平道萬歲!!!”
到最後,整個王庭之中,只剩下了一道聲音。
它從王庭的各處滾滾而來,是從兩萬餘名黃巾軍軍卒的喉嚨裏迸發出來,激昂而又洪亮的歡呼聲。
第五百五十五章 覆滅
王庭之外,一袣埓娴孽r卑貴族皆是面色如土。
“嘭!”
一面玄黑色的旌旗被一名黃巾軍的騎軍一把摜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跪伏在地的一絮r卑貴族被那響動所吸引,偷偷抬眼看向前方,但是當他們的目光剛一接觸到地面之上的旌旗之時,面色不由的又慘白了幾分,這一下更是不敢再抬頭,將頭埋的更深。
那是賀樓祁的旌旗,那是西部鮮卑大人的象徵,如今卻是已經被斬斷,成爲了黃巾軍的戰利品。
馬蹄聲響,徐晃一手握繮,一手提着一個面目猙獰,沾滿了血污的首級,向着許安緩緩走來。
“得明公護佑,敵酋賀樓祁已經授首。”
徐晃翻身下馬,將賀樓祁的首級放於地上,恭敬的行禮道。
徐晃的聲音不大,但是那些跪伏在地的鮮卑貴族皆是聽得清清楚楚,徐晃的話讓他們的心中更爲驚懼。
賀樓祁是西部鮮卑的大人,他這一死,無異於是一場地震,對於西部鮮卑來說無疑是驚天動地的事情。
“此戰公明當爲首功!”
許安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徐晃從太行山便一直在他的麾下爲將。
轉眼之間,已經有快六年的時間了,從中平元年(184年)到初平元年(190年)。
士別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徐晃如今已經不再是那個沒有見過世面,在赤石嶺之前連上萬人的大戰都沒有見過的無名小卒了。
他曾經獨自鎮守河東郡,也曾領軍與一悬S巾軍的軍將北擊匈奴,襲取兩郡,冀州大戰兩次獨領一軍,戰功頗豐。
如今的徐晃在朔方郡的大城經過了沉澱,再度歷練了一番之後,變化更大。
如今的徐晃的是有了名將之風,新成立的武驤營在徐晃的手上不過經歷了月餘的時間,便已經是有了一些脫胎換骨的感覺。
呂布統領的驍騎營帶給人的第一感覺是勇武,帶給人的是銳不可當的感覺。
徐晃統領的武驤營雖然在軍卒組成與驍騎營差不多,但是徐晃的武驤營給人的感覺卻是和猶如利刃一般的驍騎營截然不同。
比起利刃,武驤營更像是一柄鐵錘,一柄巨大而又極爲有力的鐵錘。
勢大力沉,其徐如林,徐晃用兵的習慣不知道爲何和皇甫嵩的用兵之法有不少的共同之處。
步步爲營,幾乎毫無破綻,徐晃往往能夠在敵軍做出反應之時,立即便做出針對的反應,反制對手,甚至制敵於未動之時。
這麼說或許有些難懂,但是如果將驍騎營和武驤營比作拳擊手,那麼就十分的明瞭。
驍騎營在呂布的統領之下,就如同一名體質強悍,出拳兇猛的進攻型拳手,所有膽敢和驍騎營硬碰硬的對手,無一列外都被驍騎營一拳擊倒,躺在了地上。
而武驤營在徐晃的影響之上,卻是變成了一名經驗豐厚的格鬥家,他銳利的雙眼能看穿敵人的計劃和出拳的時機,將對手的攻擊盡數瓦解,然後當那一瞬即逝的破綻陡然出現之時。
武驤營就會在那一瞬間,祭出自己猶如鐵錘一般強而有力的重拳,然後一舉擊潰眼前的敵人,其勢猶如狂風暴雨一般,根本不會給對手一絲喘息之機。
“賀樓祁可有子嗣?”
許安牽引着座下的戰馬走到了一泄蚍诘仵r卑貴族身前,居高臨下的發問道。
“有……”
聽到許安的發問,一絮r卑貴族皆是驚懼萬分,他們完全沒有隱瞞,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賀樓祁賣的乾乾淨淨,甚至還將那些不願意投降已經死去的鮮卑貴族家眷也賣的乾乾淨淨。
“從今往後,這裏只允許有一種聲音,那就是我太平道的聲音!”
許安根本沒有看着那些跪伏在馬前的鮮卑貴族。
“西部鮮卑,於今日除名!”
許安目光冷冽,看向身旁的劉闢。
劉闢低頭拱手行了一禮,隨後向着另一方走去,一隊鷹狼衛的緹騎很快跟上了他腳步。
幾名鮮卑貴族被鷹狼衛的緹騎一併帶上,鷹狼衛需要他們指認。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許安沒有任何放過那些不願意叛降鮮卑貴族的家眷子嗣的理由,如果不斬草除根,那些人以後將會是他堅定的反對者,社會的破壞者。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獨立了將近十年的西部鮮卑就在許安一句輕飄飄的話語之下,就此在這世間被除名。
賀樓一氏所有擁有繼承權的人都被鷹狼衛所斬殺,那些昔日地位顯赫鮮卑貴族也無法逃過鷹狼衛的利刃,很多氏族都徹底的成爲了歷史。
黃巾軍收攏西部鮮卑戰死者的屍首,在王庭之外築造了四座“京觀”,以爲威懾。
草原諸部,畏威而不懷德。
他們崇拜強者,昔日漢庭強盛之時,他們是漢庭的馬前卒,他們是漢庭忠實的擁護者。
無論你之前對他們有多好,有多麼的關照,只要當你出現了衰弱之時,他們便又如同狼羣一般從四面八方洶湧而至,想要撕碎你。
喫掉你的肉,飲完你的血,將你五馬分屍,將你吞噬殆盡,連皮毛都不剩下。
在這個時代和這些草原上的部族講仁義,無異於異想天開。
經過了短暫了休整,就在下午的時候,王庭之外也迎來了數股援軍。
這幾股援軍他們並沒有收到王庭之戰逃亡者的通風報信,結局自然是毋庸置疑。
無論是遠射,還是近戰,那些鮮卑族的騎軍根本就不是裝備了新式馬具黃巾軍騎軍的對手。
他們的到來只是又讓許安多了一羣俘虜,在呂布和徐晃兩人的名下添上了幾筆功績。
潰散的鮮卑逃兵,許安並沒有下令讓人追擊,他需要這些鮮卑逃兵將王庭覆滅的消息傳向遠方,讓整個西部鮮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
許安計劃在西部鮮卑的王庭停留十日,現在已經是十月二十日了,十一月一日,閻忠就會按照原定計劃,進攻處於涼州北地郡和幷州朔方郡的西部鮮卑。
王庭被黃巾軍所攻佔,賀樓祁戰死的消息隨着那些潰兵,那些逃出王庭的倖存者傳向了四方。
許安走進了賀樓祁的王帳,王帳之中的裝飾皆是華貴之物,不乏黃金作爲裝飾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