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但是問題就在於,裝備了新式騎具的黃巾軍又豈會是一支正常的騎軍?
皓月慢慢向西移動,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而這個時候黃巾軍已經抵達了距離西部鮮卑王庭只有十餘里的位置。
而直到這時,賀樓祁才收到前線回稟的消息。
一路的急行,這個時候的黃巾軍已經換乘了兩次戰馬,這一次他們騎上一直保存着充沛體力的主馬。
“咻——————”
尖銳的哨音在草原的上空長鳴。
隆隆的馬蹄聲之中,換好了戰馬的黃巾軍向前方飛速的挺進着,星夜奔襲上百里,就算是騎乘在戰馬之上,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極爲損耗心神體力。
但是一悬S巾軍的軍卒卻沒有一人感到疲憊。
因爲有一面戰旗一直行進在大軍之中,行進在大軍的前方,他們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那面高大的旌旗,那是許安的大纛旗!
他們的大賢良師與他們同在,黃天在庇護着他們,與他們的站立在一起!
“咻————”
“咻————”
一聲又一聲尖銳的鳴叫聲掠空而起,傳向四方。
土黃色的洪流滾滾向前,兩萬餘名黃巾軍的騎卒已經披甲在身,他們甚至已經可以看到西部鮮卑王庭那綿延的軍帳,可以看到王庭混亂的人羣。
西部鮮卑王庭,賀樓祁聲嘶力竭的呼喊着,此時的賀樓祁,心中滿是憤怒和驚恐。
原本想要攻入幷州,佔據匈奴牧場,進犯幷州的可笑念頭早已從他的腦海之中煙消雲散。
他憤怒於那些酒囊飯袋,居然一直沒有發現黃巾軍的蹤跡,讓黃巾軍的騎軍居然長驅直入到一直到王庭之外,等到王庭外圍負責警戒的斥候回稟時,他才知道黃巾軍的騎軍已經就在十里之外!
他驚恐於黃巾軍那恐怖而又詭異的行軍速度,那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黃巾軍來的實在是太過於迅速,快到西部鮮卑部落沒有一人料到,就在今晚黃昏之時,回稟應該還有一百五十里左右的距離,但是現在不過剛剛凌晨,黃巾軍的騎軍已經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王庭的東方。
王庭的之中,大量的鮮卑人被緊急動員了起來,他慌慌張張的找尋的刀兵,找尋着裘甲。
但是越是焦急,卻越是容易出錯,西部鮮卑王庭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熱粥。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在賀樓祁在努力的召集軍卒之時,王庭之中卻發生了更大的動亂。
“那邊發生了什麼?!”
賀樓祁一把抓住一名從一處騷動之地踉蹌着跑出的鮮卑貴族,質問道。
聽到那鮮卑貴族的解釋之後,賀樓祁的臉色陡然大變。
王庭之中突然出現了傳言,聲稱黃巾軍並非是凡人,這支黃巾軍騎兵盡皆是妖魔鬼魅,不然爲什麼會昨夜還在一百五十里外,現在剛剛天明,已經出現在了王庭之外。
賀樓祁此時瞬間明瞭,王庭之中多半是有黃巾軍的奸細。
“不好!”
就在賀樓祁正想下達號令之時,王庭的角落卻突然出現了火光,濃煙陡然冒起。
賀樓祁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身軀一晃,差點倒在了地上,他的手腳冰冷,臉色發白。
內憂外患,毫無防備,這一戰的結果幾乎已經註定……
“所有傳言者,皆殺!”
驚懼幾乎將賀樓祁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但是極度的驚懼過後,便是憤怒,無盡的憤怒。
賀樓祁因爲驚懼,因爲憤怒,渾身不斷的發抖。
他騎乘在戰馬之上,此時賀樓祁已經是被憤怒和驚懼完全填滿了胸腔,此戰黃巾軍絕對是有備而來,他知道唯一的生機,就是抗住黃巾軍的第一波攻擊,拖延到王庭周邊部落援兵的馳援。
“傳我命令,令各部的援軍火速趕往王庭支援!”
賀樓祁拉過一名近臣,向他下達了命令。
王庭之中的鮮卑人也集結起來了不少,黃巾軍披甲乘馬而來,肯定是不能驅使着戰馬全速奔跑,這也給了西部鮮卑最後的一絲殘喘的時間。
“鮮卑的勇士們!”
賀樓祁看着王庭之中一忻嫔@恐的鮮卑騎軍,他知道自己必須說一些什麼。
否則這樣的士氣,他們必敗無疑。
賀樓祁張口欲言,但是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的言語在這一刻如此的蒼白。
他想要述說鮮卑往日的榮耀,他想要訴說該有的勇氣,他想要述說漢人的卑劣,但是這一切他都無法說出口,他明白這種時刻再說這些話毫無用處了。
“爲了我們的身後的家人,死戰!”
賀樓祁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長矛,嘶聲吼道。
“死戰!”
王庭之中,一絮r卑騎軍盡皆是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兵刃。
他們已經退無可退,這裏是王庭,這裏是西部鮮卑的王庭,他的家人族人,親屬姐妹皆在其中,他們不能再向後退去。
已經沒有地方可以讓他們再退卻。
“死戰!!”
無數的鮮卑騎軍大聲的嘶吼着,他們很多人的臉上還帶着驚懼,甚至連身軀都在顫抖,但是他們握着刀兵的手卻是無比的堅定。
他們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兵刃,跟隨在他們的大人賀樓祁的旌旗之下,向着東方緩緩行去、
第五百五十四章 萬歲!
上萬名鮮卑的騎軍跟隨着賀樓祁在草原之上展開了軍陣,後續還有源源不斷的騎軍從西部鮮卑的王庭之中湧出。
旌旗招展,低沉的號角聲向着四周飛掠而去。
賀樓祁緊緊的握着手中的長矛,在一聲又一聲的“死戰”聲之中,上萬名鮮卑部的騎軍義無反顧的踏出了王庭的位置。
舉目望去,以往王庭那空曠無比的原野之上,已經是被洶湧的黃潮所淹沒。
“隆隆隆————”
大地在震顫,鮮卑軍之中原本還算高昂的呼喊聲,早已經是被那猶如悶雷一般的馬蹄聲所淹沒。
上萬匹戰馬的地馬蹄叩擊着冰冷地大的,發出富有節奏地沉悶交響,黃巾軍的騎陣已經徹底的展開,從四面八方向着鮮卑的王庭猛衝而去。
煙塵滾滾,黃巾軍的騎軍自東向西而來,那滾滾的煙塵,扶搖而上天際,初升的朝陽被煙塵所遮蔽,難以照射而來。
黎明時分,天還處於黑暗之中,繁星消逝,皓月黯淡。
“譁————”
黃巾軍的騎陣之中,無數土黃色的旌旗被展開,大量土黃色的旌旗在風中被展開,那是黃巾軍的旌旗!
土黃色旌旗在逆風之中肆意飛揚,在此起彼伏的尖哨音之中,黃巾軍龐大的騎陣登時被旌旗的海洋所覆蓋。
但馬蹄聲與旌旗鼓動的聲音顯然不是這場交響樂的主角,緊接着一道更爲宏大而又高昂的聲音涵蓋了所有人的聲音。
“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從黃巾軍的騎陣之中陡然傳出,猶如一道颶風一般向着還在王庭之外列陣的鮮卑軍騎陣襲捲而去。
那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徹底壓過了狀如雷霆一般的馬蹄聲,還有無數旌旗的響動聲。
黃巾軍龐大的騎陣之中,無數土黃色的旌旗隨着戰馬的加速奔馳,而逐漸展開到最大,繃直,讓腥丝辞辶遂浩熘纤鶎懙拇笞帧疤煜麓蠹薄�
“萬勝!!!”
一浪高過一浪的呼喊聲不斷的從黃巾軍的各處騎陣之中傳來,猶如海邊一浪又一浪的浪潮一般,向着鮮卑軍的騎陣衝擊而去。
許安手持着長槊一馬當先,身後卞喜、管承、宋憲、魏續、侯成等一兄睂俚能妼⒔允蔷o隨其後,六百騰驤衛俱是披堅持銳,護衛在其的身側。
就在許安的身側,那面跟隨着他從太行山一直征戰到如今的大纛旗依舊聳立着。
勁風鼓盪,將繡着“大賢良師”四字的土黃色大纛旗捲起,發出了獵獵的暴響聲。
與士氣高昂無比的黃巾軍不同,鮮卑王庭之外鮮卑軍顯得卻是極爲低沉,他們的陣型混亂,幾乎沒有章法。
黃巾軍最前方的軍兵距離鮮卑軍的騎陣距離只有最後的一里,一里的距離對於雙方騎軍不過轉瞬即至的距離,一里的距離已經是接戰的距離。
許安左手微微用力,扯動了繮繩,放緩了一些馬速。
這種萬人規模的交戰,他們佔據優勢,他既然身爲一軍的主將,這種時刻下場弊大於利。
他只需要讓麾下的軍兵知道自己的位置,而不需要再如同以往一般親身上陣。
“咻——————”
一聲尖銳的鳴叫聲陡然從許安的身側響起。
徐鴻在許安的示意之下,吹響了含在口中的木哨,身後的近衛也一同吹響了早已含在口中的木哨。
“咻————”
“咻————”
“咻————”
一聲又一聲的尖銳的鳴叫聲響起,由近到遠,宛如將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之上,泛起一道又一道漣漪。
木哨的哨音此起彼伏,黃巾軍的騎陣之中,無數的軍官吹響了口中的木哨。
木哨是黃巾軍獨有的軍樂,而長鳴的木哨,是黃巾軍進攻的專屬哨音。
哨音長鳴,有進無退,有死無生!
進則黃天之世,退則無間地獄。
戰死者魂歸黃天,逃亡者墜入煉獄!
“太平道!!”
黃巾軍的騎陣之中,各隊各屯、各曲各部之中,無數頭戴着黃巾,身披着寫滿了經文布條的符祝,皆是高舉着手中的兵刃,怒吼着驅策着戰馬,行進在各自軍陣的最前列。
“萬歲!!!”
黃巾軍的符祝,他們出身於道堂,他們有着堅定的信仰。
在他們從道堂之中畢業的那一天,他們會齊聚在晉陽的府衙之外,由許安親手爲他們帶上道章。
他們在太平道的道觀,面對着刻着那些爲太平道戰死軍兵的石碑面前,承諾將生命徹底的獻給黃天,承諾將會爲了黃天之世而戰,至死方休!
“太平道萬歲!!!”
一名又一名衝鋒在前的符祝也激起了他們周圍軍兵的勇氣,他們聚集在土黃色的旌旗之下,歇斯底里的高呼着同樣的口號。
無數面繡着“天下大吉”的土黃色旌旗在空中鼓動,旌旗之下是無數身穿着黃袍,頭戴着黃巾的黃巾軍騎卒組成的土黃色浪潮。
黃巾軍龐大騎陣猶如排山倒海的巨浪,迎面朝着鮮卑軍的騎陣轟然蓋下。
成千上萬匹戰馬的鐵蹄叩擊在冰冷的大地之上,所發出的聲音何止是震耳欲聾。
成千上萬名軍兵的怒吼匯聚在曠闊的天空之上,所形成的動靜何止是撼天動地。
賀樓祁的眼眸之中盡是絕望,他已經不再奢望勝利,他知道一切都已經完了。
“殺!!!”
賀樓祁再次踢動戰馬,再次提高了馬速。
許安退居於後方,是因爲結局已經註定,他沒有必要在親身犯險,增加變數。
賀樓祁衝鋒在前,因爲他已經存了死志。
他算錯了所有的事情,因爲他錯誤的判斷,導致整個部族走向了毀滅。
有些恥辱只能用鮮血來洗刷,死在戰陣之上是他現在能夠選擇的最好選項。
“嗚——————”
雄壯的號角聲響起,那是鮮卑族從古到今一直沿用的號角。
那號角聲是鮮卑部族的象徵,他們曾經在那雄壯的號角聲之時,攻城略地,摧陣破敵。
那號角聲伴隨着他們從無到有,從弱小到強大,伴隨着他們擊潰了一個又一個強敵。
北拒丁零,東卻夫餘,西擊烏孫,盡據匈奴故地,東西萬四千餘裏,天下無敵,連強大無比的漢帝國也無法與其匹敵!
但是如今那雄壯號角聲,卻在那連綿不絕的銳響聲下卻是黯然失色,失去了往日的聲勢。
“啾——————”
一道怪異的響聲陡然響起,在黃巾軍長鳴的哨音之中顯得極爲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