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381章

作者:罗小明

許安一瞬間只感覺身體發僵,呂布的一番話,讓他猶如墜入了冰窟。

他終於明白了,這一路以來心中的不適感到底是爲什麼,這一路行來,前一百餘里沒有遇到西部鮮卑當屬正常。

但是他們在西部鮮卑部族活動的地方,又行進了四五十里的路程,卻還是沒有西部鮮卑的蹤跡,這卻是有些……

……

風雨越來越大,北面吹來的寒風從沒有多少阻礙,遼闊草原之上呼嘯而過。

往年此時的西部鮮卑王庭氣氛雖說不熱鬧,但是腥舜蠖家呀浂阍诹藴嘏膸づ裰斜芎�

但是今年西部鮮卑的王庭卻是喧鬧非凡,身穿着裘衣,頭戴着厚實皮帽的鮮卑人在王庭之中穿行。

急促的鮮卑語在王庭的上空徘徊。

一身裘衣,被包裹着嚴嚴實實的西部鮮卑大人賀樓祁按着腰刀,臉色陰沉的看着王庭之中忙碌的衛兵。

大人在鮮卑部族的意思,差不多等同於匈奴的單于,雖然實際的意思有差距,但是鮮卑的首領就是這樣名號。

不過這些也只能算各自用語的習慣,或者是漢庭按在他們頭上的名號。

許安並不在意鮮卑這些部族首領的名號,所以在言辭之中,都是以單于代稱。

賀樓祁正是如今統領西部鮮卑的統領,他此刻臉色陰沉的原因,正是因爲就在前不久一名信使帶了一個恐怖的消息。

一直以來老老實實盤踞在幷州,甚至開啓了邊市,宣稱着和他們互利友好的黃巾軍,卻在這時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從朔方郡一路奔襲而來,而兵鋒所指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他王庭的所在之地。

黃巾軍之心,昭然若揭,許安是想要一戰攻破西部鮮卑的王庭,直接將西部鮮卑擊潰。

“卑劣的漢狗!”

賀樓祁猛地一拳砸到了身旁的武備箱上,巨大武備箱發出了一聲哀鳴,差點倒在了地上,低聲吼道。

他原來就是覺得邊市有些不對,但是卻有說不上來,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黃巾軍居然敢對他們西部鮮卑部動手,更沒有想到,一動手便是殺招,千里奔襲王庭。

“大人,各地的部落都在往王庭趕來,第一波援兵大概可以集結兩萬騎,餘明日午時之後抵達王庭,前方斥候來報黃巾軍最前端的斥候突然加速了進軍,現在大概離我軍只有一百八十餘里,我部斥候不敢再靠近了,再靠近恐怕便會被其發現。”

一名鮮卑貴族匆匆走來,垂頭低眉向着賀樓祁稟報着。

“愚蠢!”

賀樓祁聽罷,怒氣忍不住的上湧,指着那鮮卑貴族破口大罵道。

“都他孃的到王庭外一百五十里了,你們還隱蔽個屁啊,原本那些漢狗可能沒有察覺,但是你們現在還隱蔽,真當那些漢狗也和你們一樣愚蠢!那些漢狗現在肯定發現不對勁了!”

賀樓祁氣的咬牙切齒,想要殺人的心都有了,他一腳踢翻了眼前的鮮卑貴族,怒罵道。

“還愣着幹什麼?難不成要我手把手的教你?教你現在派遣斥候把黃巾軍的具體人數探查出來!”

那鮮卑貴族眼見賀樓祁發怒,不敢再繼續說話,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起,逃也似的離開了王庭,賀樓祁可不是良善之輩,當初不想叛離的人就是被賀樓祁全部斬殺,西部鮮卑這才獨立於外。

賀樓祁此時的心緒已經徹底的亂了,現在王庭能夠召集起來的壯丁不過三萬人,算上老弱婦孺,還有奴隸,加起來也有七八萬人。

但是面對黃巾軍那些老弱婦孺又能起的了什麼坐擁,至於那些奴隸,他們若是聽到黃巾軍來襲的消息,甚至會趁機作亂,又有什麼助力?

“五萬騎……”

賀樓祁的心中略微有了一些底氣,一百八十里的距離,還有兩天左右的路程。

有這一百八十里的緩衝,一切都足夠了,就算黃巾軍急行軍,他也能有充足的時間反應過來。

至於強行軍,就算真的強行軍,現在黃巾軍離王庭還有一百八十里的距離,到黃昏休息的時候,也不過才過了二十里,還有一百六十里。

一百六十里,一個晚上怎麼可能奔襲一百六十里,就算真的打破了常理,奔襲一百六十餘里,到時候黃巾軍難道還能作戰?

那個時候的黃巾軍就算之前再強,那個時候也不過只是一支疲憊之軍,等到明日下午各部援軍抵達,黃巾軍必然敗亡。

不過就算黃巾軍正常行軍,他也已經發出了王令,號召各部從四面八方合圍黃巾軍,還派遣了一部去斷絕了黃巾軍的後撤之路。

“嗚————”

西部鮮卑王庭之中,鮮卑人那獨特的號角聲已經響起,這是召集騎軍的聲音。

賀樓祁轉頭望向號角聲響起的位置,他的面目猙獰的可怕,眼眸之中閃爍着令人心悸的兇光……

還有貪婪……

賀樓祁舔舐了一下乾裂的嘴脣,嘴角上揚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黃巾軍千里奔襲,既是危險,也是天賜的良機,若是黃巾軍的主力騎軍被他在這裏喫掉,那麼幷州原本屬於南匈奴,屬於黃巾軍的牧場豈不是就全部屬於他了。

甚至於更加富饒的幷州,可並非是不能染指的存在……

第五百五十三章 皓月爲燈火,繁星作路引

夜空之上,廣寒高懸,繁星滿天。

晚間的風雪比白日稍微放緩了一些,但是氣溫卻因爲夜幕降臨而更低了幾分。

黃巾軍的營地之中,星火燦爛,許安命令軍卒下了明營,既然已經暴露,明營暗營便不再有區別。

營壘之中,負責警戒的衛兵沒有絲毫的怠慢,皆是警惕着看着黑暗的四周。

中軍帳裏,許安閉着雙目,正襟危坐在粗製的草蓆之上,身前的案桌上放着一個用來計時的簡易沙漏。

時間一點一滴的從腥说纳磉吜魇哦ィ静袢紵泥枧韭曉诩澎o的黑夜之中顯得極爲刺耳。

劉闢、呂布、徐晃、張遼、顏良、文丑等一悬S巾軍的將校皆是坐於帳中,屏氣凝神,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做出什麼出格的動作。

沙漏上方的細沙緩緩的從上部流向下方,一點一點慢慢的將下面的容器填滿。

沙漏上部的細沙已經流逝了超過大半,只剩下少許的細沙,估算一下時間,可能連一分鐘都不需要,就全部流逝到了下部。

許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而他身前的沙漏就在這時已經盡數流完,流入了沙漏的下方。

中軍帳中,所有人的目光在此時也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許安拿起案桌之上的沙漏,站立起身,目光平靜的看着中軍帳中一忻嫔C然的黃巾軍將校。

劉闢看到許安站起,也是離開了座位,單膝跪地,低下了頭顱,沉聲稟報道。

“各軍整備已經完畢,只待主公軍令,全軍立時可動!”

許安握緊了手中的沙漏,目光慢慢的變得陰冷了起來,中軍帳之中原本沉悶的氣氛在一刻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殺之氣。

“西部鮮卑首領賀樓祁已經發現了我們,鮮卑王庭三萬大軍已經知道我軍的到來,他們正在鮮卑王庭張開大口等待着我們自投羅網,而兩萬餘名鮮卑騎軍正從四面八方向王庭方向馳援。”

許安的語氣平靜,局勢兇險萬分,但是卻似乎對許安沒有絲毫的影響。

中軍帳中一悬S巾軍的將校也沒有一人臉上出現畏懼的神色。

昔日面對着葵城的漢軍,他們沒有畏懼,在朔方面對着七萬餘匈奴騎軍的背水一戰,他們也沒有畏懼,面對着十餘萬冀州兵的時候,他們更沒有畏懼,如今不過區區五萬鮮卑騎,怎麼可能會讓他們感到畏懼?

“我們太久沒有徵戰,世人已經忘記了我們的勇武,北地草原的部落,也以爲我軍孱弱可欺……”

許安的面色微沉,眼神一厲,凌厲的殺氣陡然從他的身上漫卷而出。

“今日一戰,必使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

許安龍行虎步的向前走去,帳內坐於兩側的軍將皆是站起身來,依次跟隨着許安向着帳外走去。

“傳令全軍,一路向西,馬不停蹄,不惜馬力,奔襲鮮卑王庭!”

“諾!”

許安身後的一熊妼⒔允寝Z然應諾。

守在中軍帳簾處的兩名衛士掀開了帳簾。

許安闊步出了中軍帳中。

帳外一序v驤衛的軍兵已經是整裝待發,將中軍帳外堵得的水泄不通。

徐鴻按配着腰間的雁翎刀,站立在一熊姳淖钋胺健�

所有的人看到許安,皆是低頭致意,向兩側避讓而去,密集的人羣猶如波開浪裂一般在許安的眼前分開。

“咻——————”

中軍帳外,黃巾軍那獨有的木哨音在夜空之下響起。

哨音尖銳而綿長,頃刻之間向着四面八方傳去。

黃巾軍的營地之中,聽聞到了哨音的四營的軍卒齊齊上馬,他們早已經從睡夢之中醒來,爲自己的戰馬穿上了高橋馬鞍,繫好了繮繩,固定好了雙腳馬鐙,

“嗚————”

低沉而又蒼涼的號角聲從營地的各處響起,各地的騎軍在片刻之後已經是完成了集結,隨時可以出發。

許安緊握着繮繩,勁風鼓盪,將他身上的土黃色的戰袍吹的獵獵的作響。

六百身披黃衣的騰驤衛就佇立在他的身後,營地之中的軍帳已經收起,密密麻麻的騎軍林立在他的身前。

“今日的目標只有一個!”

許安牽引着戰馬,在風雪之中走動。

一序T軍的注意力皆是集中在許安的身上,他們的目光熾熱,飽含着敬意。

“攻滅西部鮮卑王庭!讓天下再度傳唱我太平道的威名!”

許安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雁翎刀,歇斯底里的吶喊着。

疾風呼嘯,將許安的聲音傳向遠方。

一傳十,十傳百,營地之中,所有的人都聽到了許安的話語。

四營的騎卒,近兩萬名黃巾軍的軍兵,盡皆是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兵刃,喊出了那一句他們已經有許久沒有再喊出口了的口號。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許安目光森然,猛然舉刀下劈,斷然喝道:“出陣!”

“諾!”

一悬S巾軍的騎軍轟然應諾,沉悶而又有力的馬蹄聲的轉瞬之間已經充斥在了許安的耳中。

雨雪漸停,疾風稍緩。

皓月懸空,夜空之中遮蔽着月亮的雲層不知何時也已經消散。

滿天的繁星暗淡,皓月在前,不能爭輝。

清冷的月光灑到了遼闊的草原之上,爲兩萬餘名黃巾軍的騎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甚至連火把都不需要。

作爲先驅的斥候,仰頭觀察着天空,辨別着星辰,作爲導航,草原之上並沒有什麼可以讓提供給他們的參照物,指引着黃巾軍前行道路的不是堪輿圖,也不是嚮導,而是宇宙之中浩瀚的星辰。

皓月照明,繁星引路。

皓月爲燈火,繁星作路引。

在隆隆的馬蹄聲之中,兩萬餘名黃巾軍的騎卒向着西方滾滾而去。

黃巾軍突然出營,也引起了外圍鮮卑斥候的注意。

他們慌忙之中,驅策着戰馬,想要回去通風報信。

黃巾軍的斥候也並非是酒囊飯袋,他們早在大軍出發之前,便離開了營地,開始絞殺着大軍外圍的鮮卑軍斥候。

而在大軍行軍之時,他們遊離在大軍的外圍,護持着大軍的兩翼,前後四方。

本來就精銳的黃巾軍斥候,裝備着新式馬具,在成廉、魏越兩名驍將的帶領之下,輕而易舉的便擊潰了外圍的鮮卑軍斥候。

不過鮮卑軍的斥候還有爲數不少的人逃出了黃巾軍斥候的絞殺,他們快馬加鞭回報着黃巾軍的動向,想要將這個消息帶給各自的部族,然後通知王庭。

只是他們終究是低估了黃巾軍的行軍速度。

裝備新式騎具的黃巾軍騎軍行軍的速度,比沒有裝備新式騎具的普通騎軍快了可不止一星半點。

堅固的馬蹄鐵保護着黃巾軍戰馬的馬蹄,也讓他們可以適應各種地形,在其上健步如飛。

黃巾大軍的行軍速度,甚至比一般鮮卑軍的斥候速度都還要快上一分!

也正因此,只要被黃巾軍斥候發現的鮮卑軍斥候幾乎沒有逃走的可能。

黃巾軍就在這種匪夷所思的速度之中,向着西部鮮卑的王庭快速的前行。

那些在黃巾軍營地外圍負責警戒的鮮卑軍斥候,黃巾軍的營地距離西部鮮卑王庭還有一百五十里,所以他們發現了黃巾軍行動的消息,不是先回稟王庭,而是首先是稟報給各自的部族。

西部鮮卑已經有四五個臨近的部落被動員了起來,派出了部分的軍兵遊離在外,不過這四五個部落都是中小型的部落,加起來也不過出動了兩千餘騎。

如果許安麾下的黃巾軍是一隻正常的軍隊,那麼他們這樣的做法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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