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380章

作者:罗小明

李成微微偏頭,他的眼眸之中帶着疑惑,他剛剛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們聽到了什麼聲音嗎?”

腥瞬恢湟猓现袇s沒有其他的怪異的聲音,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沒……”

就在他們準備開口說沒有聽到之時,一道低沉而又蒼涼的角號之聲緩緩在腥说亩享懫稹�

“嗚————”

“這是!”

李成一把拿起放在案桌之上的腰刀,拉開木門再度衝入了寒風之中。

“踏踏踏————”

凌亂的踏步聲驟然響起,角號的聲音喚醒了各處的房舍之中休憩的鷹衛緹騎。

等到李成登上要塞的塞牆之時,身後已經聚攏了二十餘名手持刀兵的鷹衛緹騎。

順着塞牆的垛口向西方看去,但是西方卻並沒有看到任何的人影。

寒風迅捷,在雞鹿塞的上空呼嘯而過。

“嗚————”

又是一聲角號聲響起,這一次那低沉的角號聲在疾風之中卻是格外的清晰,而不是之前那般模糊。

“是東方!”

李成的眼眸中陡然出現了一絲神采,猛然轉過身去,向着東面塞牆的方向跑去。

腥艘姷嚼畛赏蝗幌驏|塞牆,也是緊跟着李成一併跑去。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城外傳來,越是臨近東牆,馬蹄聲便越發的清晰,也越發的響亮。

李成強自壓抑着激動抵達了東城,不用靠近垛口,他便已經是看到了東方的景象。

遼闊的原野之上,一隊又一隊打着土黃色旌旗的騎兵從其上呼嘯而過,角號聲連綿,鼓哨音不斷,漫山遍野盡是黃巾軍的騎軍。

這正是黃巾騎軍的斥候羣!

李成等人出現在了塞牆之上,他們的身影也被從要塞的周圍呼嘯而過的騎軍所發現,

“萬勝!!”

先行的斥候騎兵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馬鞭,從戰馬之上站起身來,向着這些駐守在邊疆苦寒之地的同道們行禮示意。

一人呼喊帶動十人,十人呼喝帶動百人,在隆隆的馬蹄聲之中,一隊又一隊的斥候騎兵從雞鹿塞的周圍飛馳而過,他們無一例外都向着雞鹿塞上的駐防軍卒抱以崇高的致意。

“萬勝!!!”

塞牆之上,腥饲榫w高昂,也被這樣的氛圍所感染。

他們揮動要塞之上的旌旗,向着他們的同道回禮。

他們在西部鮮卑足足待了兩年的時間,兩年的漫長等待,今日終於有了回報。

疾風從遼闊的草原之上呼嘯而過,穿過了雞鹿塞,穿過了黃巾軍規模龐大的斥候羣,一路吹襲到了黃巾軍的中軍。

旌旗被捲動的獵獵之聲在腥说亩系霓掜憽�

“前方十里處便是鷹衛駐守的雞鹿塞,斥候回報一切正常。”

劉闢用手遮蔽着嘴部,向着身前騎乘在戰馬之上的許安稟報到.

草原之上的天氣遠比長城以南要寒冷的多,寒風刺骨,就算是罩着戰袍,穿着裘衣也還是有些難以抵禦這樣的寒冷。

許安緊了緊了身上罩着的土黃色戰袍,溫暖的裘衣將他包的嚴嚴實實,但是寒風還是會從縫隙之中鑽入他的身體。

連日的行軍,讓許安的精神也有疲憊。

不過黃巾軍是一人三馬,而且行軍的速度也不快,甚至爲了保持良好的體力,行軍的速度比正常還放緩了一些,此前又在臨戎補給了一波糧草,修整了幾日,戰鬥力並沒有受到過多的影響。

驍騎、武驤、幷州、上谷四營他們都經歷過長距離的奔襲,這次的距離雖然更長,但是他們已經有了頗爲充足的行軍經驗。

“剛剛斥候回稟,雞鹿塞駐守的鷹衛重新更新了西部鮮卑境內的堪輿圖,這一次比上一次的堪輿圖還要更爲詳盡。”

“拿給我看看。”

許安領着騰驤衛緩緩停下,避開了行軍的道路。

從劉闢接過了新的堪輿圖,這一次的堪輿圖果然要比之前的堪輿圖要更爲完善。

“時來天地皆同力……”

許安臉上露出的笑容,他們既定的行軍路上上,幾乎沒有西部鮮卑各部落的過冬地,原本是有兩支部族在他們的行軍路線之上,但是好像是因爲臨戎開放了邊市的原因,那兩支部落往南方遷移了一些。

也就說從朔方郡前往西部鮮卑王庭的一百多里範圍內,他們都遇不到西部鮮卑的部族,這無疑又爭取了一百里的緩衝地。

這一百多里的距離,無疑是可以讓許安有更多回轉的餘地,可以更大程度保證黃巾軍的戰力。

“十月十五日了……”

許安呼出了一口白氣,重新帶上了面罩。

“還有十六日的時間,沒有多少的時間留給我們了。”

“越過雞鹿塞,我們就到了西部鮮卑的地界,就算有堪輿圖,也不能太過於放鬆,斥候警戒範圍擴至最大,此戰必須萬無一失。”

許安握緊了馬鞭,原訂的作戰計劃是四天,三天加速行軍,最後一日星夜趕路,奇襲西部鮮卑王庭。

現在有了這一百餘里的緩衝,可以保持現在這種略微緩慢的行軍速度先行進一會,雖然要多耗一天的時間,但是也能保存更多的體力。

“大纛傳令!保持現在的速度繼續行軍,等到被西部鮮卑發現之後,再加速行軍速度。”

許安斷然下達了命令,原本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之中重新開始修改。

一個合格的統帥,絕不只是會按照計劃而行事,而是會根據瞬息萬變的戰局做出相應的變動。

“大纛有令…………”

揹負着負羽的傳令騎兵手持着鮮紅色的令旗從行軍序列的旁側飛馳而過,將許安的將令,傳向軍隊各處。

第五百五十二章 怪異

北風漸急,疾風之中已經開始夾雜着細小雪粒。

遼闊的草原之上也因此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許安被一序T軍環衛在最中央的位置,他們已經收起了所有的旌旗,在勁風之中旌旗展開,無疑會更快的損耗體力,對於現在的黃巾軍來說,體力極爲寶貴,容不得半分的浪費。

現在黃巾軍已經進入了西部鮮卑的地界,隨時都有可能遇到西部鮮卑的遊騎,一旦遇到西部鮮卑的遊騎,那麼很可能會爆發着一場遭遇戰。

西部鮮卑和南匈奴和烏桓,和西羌都不一樣,他們曾經在檀石隗的統領之下,他們曾經站在擊敗過強盛無比的漢帝國,就在十餘年前,很多參與了對漢朝作戰的鮮卑人他們還沒有老去。

就算如今已經是日暮西山,江河日下,他們仍然也敢對所有膽敢挑釁他們的人發起進攻。

雖然沿途的西部鮮卑部族對黃巾軍起不了多大的威脅,但是這樣還是消耗黃巾軍的體力,拖延黃巾軍寶貴的時間。

現在時間對於黃巾軍來說是和體力一樣珍貴的東西。

“北地的天比以前要更冷了……”

呂布感受着呼嘯而過的寒風,微微蹙眉,他是九原人,在九原的時候就感到了天氣不同尋常。

而現在到了西部鮮卑的地帶,沒有了北部山川的遮蔽,氣候變得更爲寒冷,連他也有些難耐。

一袔罩莩錾淼狞S巾軍將校也是面色不好,今年天氣似乎比一年比一年更爲嚴寒。

許安的目光在身旁羣將的身上掃過之後,緊了緊了自己外罩的戰袍,發問道。

“軍中今天凍傷的情況如何?”

劉闢低着頭,就算是有騎軍遮蔽在外,但是風雪還是透過縫隙鑽入其中。

“稟報上來的有三十餘人凍傷,都是腳部和手部還有面部凍傷,還有幾名騎卒因爲太過寒冷從戰馬之上摔了下去,不過身旁的袍澤救援及時,沒有被後續的戰馬的踩踏到,現在都被安置到了傷兵營中。”

許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現在壓在他肩上的壓力比之昔日在葵城,在冀州都要大上數倍。

在葵城,在冀州戰敗,他還有東山再起之日,他還有可以挽救的機會。

但是在草原之上,一旦兵敗,那麼沒有了補給的大軍將會遭遇到毀滅性的打擊。

雖然從推演上來看,黃巾軍幾乎沒有多少輸的可能,但是紙上談兵終覺湥^知此事要躬行。

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一切皆有可能,如果只看紙面之上的數據就能決定戰爭的成敗,那麼這仗也不用真的打下去了。

現在在軍中就發生了之前許安沒有預料到的事情,現在武驤、驍騎兩營的騎軍多是漢人,他們長久以來都居住於幷州,居住於相對暖和的長城以南。

除了幷州本土出身,還有黃巾軍原來的騎兵之外,兩營的騎軍還有很多是張揚帶來的幷州騎。

而張揚所帶來的幷州軍很多其實都是從三河地區招募而來的軍卒,他們生活於更爲溫暖的河內地區,這一次千里奔襲西部鮮卑王庭,這樣的風雪,這樣的嚴寒讓他們無法適從。

上谷、幷州兩營的騎軍是從南匈奴、上谷烏桓部選拔出來的健勇,他們對於這樣的風雪還能適應,他們知道更好的保護自己,適應能力也更強,因此非戰鬥的減員,凍傷者多發生在驍騎、武驤兩營。

許安神色陰鬱的看着四下的騎軍,籌備了整整一年多的時間,小冰河時期的冬季漫長而又寒冷,爲了保持部隊在寒冬時節的戰鬥力,他不惜花費重金,又將大半個南匈奴部,和上谷烏桓部的一部分存貨都拿來給麾下的騎軍添置冬衣。

但饒是如此,還是有不少的軍兵在倒在了冷酷的嚴寒之中。

“此去西部鮮卑王庭還有多少裏。”

許安雙目微眯,微微低頭,寒風將他的眼睛吹的發冷,他也習慣了幷州的溫暖。

幷州雖然有冬季,但是卻是要比這裏暖和的多,而且也沒有這種時時刻刻,刮骨蝕心,猶如尖刀一般的寒風。

“根據前方斥候的回稟,我們已經進入和西部鮮卑部落的活動地帶,距離西部鮮卑王庭還有二百四十里。”

劉闢是鷹狼衛的指揮使,這一次事關重大,因此他也隨軍作戰,負責軍令的傳遞和斥候的消息探查。

聽到劉闢的回答,腥私允悄樕林兀@個時候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來面對。

甚至一開始表現的頗爲無畏的呂布也是面色肅然。

“明公,既然已經進入了西部鮮卑的活動範圍,西部鮮卑的騎軍隨時可能出現,武驤營作爲後軍離中軍有一段距離,那麼末將先返回武驤營中安置軍兵,提防西部鮮卑可能來襲部曲。”

徐晃輕輕一挾馬腹,牽引着座下的戰馬上前了數步,行到了許安的旁側。

許安微微頷首,應允了徐晃的請求。

作戰的事宜已經安置完畢,現在徐晃申請返回武驤營合情合理。

風雪越來越急,天氣也越來越嚴寒,許安的心也慢慢的沉到了谷底,這一路以來,所看到的除了草原,還是草原,經歷的除了風雪還是風雪。

許安輕輕的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他的精神緊繃的實在是太久了,現在有一種昏昏沉沉的感覺,這一戰實在是太過於重要。

又行進了一段距離,傳令聲,哨音在隊列之中開始響起。

現在已經到了換乘戰馬的時候了,黃巾軍的底子太過於薄弱,高橋馬鞍和雙腳馬鐙只能生產了兩萬多副,只剛剛夠供應五營騎軍的主馬使用,而次馬、從馬自然是無法堅固。

所幸馬蹄鐵打製的充足,而且馬蹄鐵是許安下令提到最優先級的事務,因此此戰六萬多匹隨軍的戰馬都被安上了馬蹄鐵。

蜿蜒的行軍隊列緩緩停下,腥耸炀毜慕庀赂髯詰瘃R身上的高橋馬鞍和雙腳馬鐙,將其更換到另一匹戰馬之上。

許安趁着這個機會坐在了地上,他的雙腿內側被馬鞍磨得有些疼痛。

不過這比他之前襲取幽州代郡和上谷郡的時候要好多的,當初他帶領大軍快速的行進的時候,雙腿的內側都被磨得血肉模糊。

那一次得到了教訓之後,許安便有意識的開始訓練自己的騎術,而爲了這次千里奔襲,四營的騎軍也在幷州的地界進行了多次的長距離行軍,雖然耗費頗多,但是一切都值得。

許安的精神略微好了一些,徐鴻也替徐安換好了戰馬的馬鞍。

就在許安上馬的時候,卻看到了呂布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

“奉先,有什麼不對嗎?”

許安還是一次看到呂布這樣的表情,於是直截了當的問道。

呂布緊蹙着眉頭,他不知道該怎麼和許安開口,因爲他心中的想法全都是猜想,毫無憑據。

“末將只是剛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許安握着戰馬的繮繩,等待着呂布的下文,他知道呂布不可能因爲什麼小事而眉頭緊蹙。

“昔日明公於河東郡山道佈下伏兵伏擊上郡兵,當時我也在其中,當日我們其實也派遣了斥候探查,但是卻還是沒有搜尋到明公部曲的蹤跡,以致於陷入包圍全軍潰敗。”

“所以我在想……”

呂布越是深入西部鮮卑的活動範圍,心中越是不安,這種不安,曾經在山道伏擊戰前出現過一次。

又在河東郡追擊西涼軍的時候出現過,兩次皆是應驗。

“西部鮮卑或許有可能已經發現了我們,而我軍的斥候缺少經驗,不熟悉地形沒有發現端倪。”

上一篇:道门念经人

下一篇:聊斋路长生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