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此前許安不時言語幾聲,他還能保持一個使者應有的氣度,但是現在這個沉悶的氣氛卻是壓的他都快要喘不過氣來。
那使者的舉動倒是讓許安心中有些驚訝,那使者聲音都有些顫抖,他看得出來,現在這使者所開出的條件,應該就是袁紹心中的最高價了。
六十萬石,八千萬錢。
許安握着摺扇的手不由的緊了一緊,嘴角甚至都忍不住上揚了起來。
困頓之時,居然正好有人送來了枕頭,還是那種極其舒服的枕頭。
董卓送來的兩千萬錢被灑在了河東郡,讓許安用來招募鄉民修築道路用的精光,河東郡的商業因爲這筆巨資也繁榮了許多。
現在秋收剛過,馬上有一段農閒的時候,本來因爲要出兵涼州,許安已經沒有多少的錢來繼續發展幷州,但是現在袁紹卻及時送來八千萬錢,真是雪中送炭啊。
八千萬錢對於袁紹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昔日董卓在司隸之地,洛陽的豪強世家幾乎都是富戶,擁有的資產卸啵恐苯邮菍⑵浯驓ⅲv兵搶掠。
袁紹不是董卓,他要是效仿董卓,只怕墳頭的草都有一丈高了。
八千萬錢對於董卓來說並不算什麼,但是對於現在的袁紹來說確實有些肉痛,六十萬石軍糧更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尤其是對現在正在打仗的袁紹的來說。
“韓遂卑鄙小人,多次反覆,馬騰其人行徑惡劣,兩人多有詆譭我太平道之言辭,更是縱兵劫掠百姓,確實不能然他們太過放肆。”
許安強行收斂住臉上的笑意,義正言辭的說道。
“只是如今我軍實在是力有未逮,苦於缺少軍糧軍資,今車騎將軍願意爲我軍援助出兵之資,我許安又豈能拒絕車騎將軍一番好意?”
見到許安表態,那袁紹的使者長舒了一口氣,他的腦袋算是保全了下來。
“世人皆言左將軍有仁義之風,今日一見,果非虛言。”
使者這個時候自然是不會吝嗇逢迎之詞。
隨後使者又敘說了一番,怎麼將軍糧交予黃巾軍的手中。
雖然說是盟友,但是肯定是不能放在明面之上。
使者言說,他們會將軍糧和錢財放在邊境的倉庫之中,到時候黃巾軍派遣軍兵來取,當然對外界的說辭便是黃巾軍發現了他們的祕密倉庫,然後派兵強搶。
當然這些糧草和錢財都是分批次給的,等到許安和涼州開戰了之後,纔會全部交付完全。
議定完細節,許安也沒有再留使者的想法,那使者達成了目的,也不想在黃巾軍佔據的地方久留。
他還記得晉陽府衙之中的人得知了他是袁紹派遣來的使者時,那仇視的目光,尤其是那些手持兵刃的黃天使者,看他的時候,眼眸之中真的有殺意閃過,晉陽城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留下。
木門緩緩的被關上,那使者也慢慢的走遠。
閻忠拿起之前那使者送來的左將軍印在手中端詳了一會,輕蔑的笑了一聲。
“朝廷的將軍印我倒是沒有摸過,這左將軍印鑄造的倒確實不錯,比明公讓晉陽工匠鑄造的倒是要精巧幾分。”
“幷州牧的印比着左將軍印倒是大氣了不少……”
賈詡看了一眼閻忠手中的左將軍印,笑着搖頭道。
“改置州牧,劉君郎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佔據益州,隔斷交通,在益州做他的蜀王,結果現在各地郡守、州牧卻是趁亂割據。”
閻忠將袁紹使者送來左將軍印隨意的丟在案桌之上,問道:“明公,這兩枚印該怎麼處理?”
“這種沒用的東西隨便丟到哪裏都好,我太平道雄踞跨州連郡,如日中天,將軍、州牧之位難道還需要如今已經日暮西山的漢庭封賞?”
許安斜睹了一眼案桌上的文印,嗤笑了一聲。
“笑話!”
許安唰的一下展開了手中的摺扇。
“騎軍五營準備的如何了?”
騎軍的事情是閻忠在管,這一次攻略涼州,其實主要方略的制定者是閻忠,而不是許安。
閻忠年輕時就周遊涼州各地,對於涼州的風俗,地勢,各城邑還有羌族部卸际至私狻�
“驍騎、武驤、幷州、上谷、度遼五營皆是已經裝備完全,除留守幷州的度遼營只配備了一人雙馬外,其餘四營皆爲一人三馬。”
“度遼將軍李德、討逆將軍劉石也已經傳令,徵募幷州義從、上谷義從,幷州義從徵募了一萬人屯駐於西河郡美稷,原匈奴王庭,上谷義從徵募了一萬三千人屯駐於定襄郡武成,皆是一人雙馬,不過武備稍差,也沒有新式騎具。”
“徐晃將軍也已經暗中從大城之中返回,武驤營已經按照明公命令,由徐晃代替張揚任武驤營主將。”
“顏良、文丑兩人也已是從中山國北部地帶調回,現在徐晃將軍麾下聽令。”
“除度遼營外,四營騎軍都已經在五原郡九原城完成集結,武卒營、銳士營、陷陣營、黃天使者等步卒已經進入了上郡,隨時可以配合明公進攻北地郡。”
“鷹衛傳來訊息,西部鮮卑正在籌備過冬事宜,朔方郡安全,我軍行軍的隱蔽率更高,西部鮮卑王庭也沒有變動位置。”
永壽二年秋,檀石槐遂將三四千騎寇雲中。
延熹元年,鮮卑寇北邊。
二年,復入雁門,殺數百人,大抄掠而去。六年夏,千餘騎寇遼東屬國。
九年夏,遂分騎數萬人入緣邊九郡,並殺掠吏人。
靈帝立,幽、並、涼三州緣邊諸郡無歲不被鮮卑寇抄,殺略不可勝數……
九世之仇猶可報,無論是檀石槐,還是後世亂華的鮮卑諸部,他們所犯下的罪孽都必須要報。
……
“此戰,由我親自領軍!”
許安緩緩抬起頭來,目視着前方,毫不掩飾眼眸之中的殺意。
“我要讓漠北的諸部,看見我太平道的旗幟不敢不避讓!聽聞我太平道的名號聞風而喪膽!”
第五百五十一章 出兵塞外
初平元年,九月三十日。
幷州,五原郡,九原城。
九原城外,一隊又一隊的遊騎在城郊的曠野上游戈着。
以九原城爲中心,方圓五十里之內的部族全部南遷,無一例外。
九原城上無數土黃色旌旗招展,其中有四面旌旗最爲高大立在城樓的正前方。
四面旌旗分別爲:“驍騎”、“武驤”、“幷州”、“上谷”。
“嗚————”
低沉的角號聲在九原城的城外此起彼伏,隆隆的馬蹄聲幾乎沒有停下的時刻。
近兩萬名騎卒共聚一堂,皆是一人三騎,六萬匹戰馬,有這樣的聲勢一點也不會讓人意外。
“籲————”
許安勒停住座下的戰馬,身後上百名衣甲鮮明,執旗握兵的騰驤衛騎卒緩緩停下。
勁風鼓盪,獵獵的響動聲登時便從許安的身後襲擊而來。
一悬S巾軍的將校分別列於許安的兩側,呈一字排開
呂布、徐晃、張遼、周倉、顏良、文丑、管亥、成廉、魏越、曹性十名將校排於最先。
這一戰,黃巾軍所有勇悍的騎將都被許安徵調了而來。
就在許安所駐馬的土丘之下,一隊又一隊騎卒正從他的身旁緩緩走過。
“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聲在許安的耳畔完全就沒有斷絕過,每一隊經過了許安大纛旗的騎軍都高高的舉起手臂,向着許安所在的方向,振臂高呼!
“閻公和張揚兩人到什麼位置了?”
許安微微偏頭,向一旁的劉闢詢問道。
“閻公領幷州義從、上谷義從共三萬人已經抵達了朔方郡大城的南部,大城駐防的西涼軍和西部鮮卑部已經被我軍盡數擒下,鷹衛確定情報沒有泄露,大城現在已經在我軍的控制之下,前往大城的商隊只要一進大城,就會被關押。”
“十一月一日,閻公就會按照原定計劃,進攻處於涼州北地郡和幷州朔方郡的西部鮮卑,張燕在九月二十五日的時候,已經帶兵向北地郡一帶靠攏了,但是上郡到北地郡地勢複雜,我軍的投石車需要拆分之後才能經過,可能要比原定計劃還要晚上七天左右到達指定地點。”
許安微微頷首,上郡到北地郡的地形是鷹衛負責勘探的,理論上的進軍時間和實際上的進軍時間還是有不小差距,不過這些都無關大雅。
涼州之役靠的騎軍而不是步卒,這場大戲的主角便是雙方的騎軍。
許安牽引着戰馬在土丘上左右來回移動,一張行軍作戰的地圖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浮現了出來。
從九原城到朔方郡最靠近西部鮮卑王庭的地點是雞鹿塞,沿着黃河的河道一路向西,也有六百餘里,那裏現在還駐紮着黃巾軍的三十餘名騎兵。
“傳令各軍,保存馬力,以正常速度行軍,幷州、上谷兩營爲前軍,驍騎營、騰驤衛在中,武驤營爲後軍。”
許安舉起馬鞭,沉聲下達了命令。
六百多里的路程,沿途的地形有些複雜,不過按照現在許安麾下都是騎兵,花費大概十天左右的時間便能到達目的地。
後勤補給並不是問題,攻略涼州的計劃早就制定了下來,雞鹿塞不遠處就是朔方郡的治所臨戎,黃巾軍在臨戎足足駐紮了三千餘名軍卒,因爲這裏存放着大量的糧食,這裏是許安定下的補給站。
涼州之役若是曠日持久,黃巾軍就會從這裏源源不斷的從幷州向着涼州咚臀鋫洹④娰Y。
“驍騎營的隊列已經過了。”
徐鴻看了一眼官道之上的景象,驍騎營的旌旗已經快要消失在視野之中,現在官道之上行進的是幷州營的騎軍,作爲許安的親衛隊長,徐鴻自然是要提醒一下。
“不急。”
許安擺了擺手。
“等到最後一支部曲經過之後,我們再走。”
許安勒住了戰馬,鄭重其事道。
“我要讓所有的軍卒都知道,我與他們同在!”
……
初平元年,十月十五日,
雞鹿塞,這裏是朔方郡最西面的要塞,說是要塞其實還有些擴大,這裏其實最多隻能容納下不到兩百餘人,而現在更是隻有三十餘人駐守。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來的更早,草原之上的氣溫已經到了一個比較低的程度。
“吱————”
雞鹿塞的吊橋被緩緩的放下,數名風塵僕僕,身穿着裘衣,一身鮮卑服飾的人從疾風之中踏入了雞鹿塞中。
“北地的天真是冷啊……”
那領頭鮮卑人嘟囔了一句,接過了要塞內軍卒抵賴的一杯熱水。
熱水下肚,他才感覺到身上的體溫開始慢慢恢復,原本凍僵了身體也有了知覺。
“情況如何?”
木門關上,也將寒冷的北方關在了要塞之外,噼啪的柴火炸裂聲從要塞裏傳來,火盆中的火焰慢慢的搖曳着,發散着餘熱。
“西部鮮卑王庭過冬的地方已經確定了,沒有改變。”
那鮮卑人坐到了胡椅之上,又喝了一口熱水,房屋之中的溫度明顯要比外面高上了許多。
那鮮卑人脫下了身上臃腫的裘衣,鮮卑的服飾除去,露出一年輕的面容,卻是和尋常的鮮卑人大不相同,倒是和南方的漢人更像。
房舍中的隊率又遞來了一塊烤好的肉,放在了那鮮卑人身前,笑道:“李百戶辛苦了,堪輿圖可曾帶來?”
“自然是帶來了。”
那鮮卑人其實並非是鮮卑人,他名叫李成,乃是鷹衛駐西部鮮卑的百戶官,這一次他的任務就確定西部鮮卑王庭是否變動,還有就是確定西部鮮卑王庭外圍的部落過冬點所在,儘可能讓大軍避開西部鮮卑的部族,警覺的時間更少。
“不僅帶來了堪輿圖,還帶來了一些引路人,這四人都是願意爲太平道引路的人。”
李成從懷中取出了一封帛書拍在了胡桌之上,然後隨意的向後身後一指。
黃巾軍的隊率拿起了胡桌上堪輿圖,眼前不由一亮,駐守如此重要地方的人也自然不是什麼庸人。
雞鹿塞的人員自從許安決定了進攻西部鮮卑王庭之後,這裏便成爲了鷹衛的衛所。
堪輿圖上,西部鮮卑各處的部落地點幾乎都被標註的十分清楚,甚至有些部落的規模大小都標註了出來,還有一些部落活動的範圍。
房舍之中一喧椥l皆是有些激動,憑藉着這份情報,這一戰的又更穩妥了幾分。
滲透西部鮮卑的事情,其實早就在做了,當初黃巾軍最早的邊市是設在朔方郡
大城,黃巾軍在大城售賣商品,和西部鮮卑還有涼州交易商品。
後來許安又在朔方郡開放了邊市,西部鮮卑逐漸和黃巾軍的交往密切了起來,也讓許安有了機會安插釘子進入西部鮮卑。
這個時節,草原上那些部族怎麼會料到還有特務機構這種恐怖的東西,又怎麼會料到佔據了南匈奴牧場,一直以來都安分守己的黃巾軍居然對他們也打起了主意。
腥苏又畷r,李成卻突然舉起了手,腥艘姞罱允峭V沽搜哉Z,以爲他有什麼話說,但是等待了一會,卻沒有任何的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