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閻忠不知道爲什麼許安突然提起賈詡,他曾經和許安交談的時候,隨口提過一回。
閻忠點頭道:“自然記得。”
賈詡少時並不出名,只有閻忠異之,言賈詡有張良、陳平的英奇才略。
閻忠有識人之名,善相面之術。
“現在的賈詡在董卓帳下爲官,我想軍師修書一封,請賈詡入我太平道爲官。”
閻忠面色有些疑惑,他知道許安明白黃巾軍的處境,反俚拿弊右惶鞗]有摘掉,沒有席捲天下的實力之前,絕對不會很多人願意背棄漢室,加入太平道的。
賈詡其人,他也瞭解些許,他知道賈詡絕對不可能在此時加入太平道。
“軍師儘管寫信,我並沒有期望一封書信將賈詡收入太平道,但這時正是埋下一顆種子最好的時機。”
第四百八十七章 賈詡
平津關,西涼軍大營。
董卓如今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高權重的相國,西涼軍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
不過雖然大部分的西涼軍進入了京城,但是還有一部分被分置於洛陽的周邊,守衛京城。。
董卓雖然控制了原本蹇碩麾下的西園禁軍和宿衛,但卻沒有忘記自己是憑着什麼登上的高位。
西涼軍、幷州軍的軍將皆受到了封賞。
董越、牛輔、張楊等人皆受封中郎將,其餘將校也各有封賞,校尉之職簡直如何不要錢一般封賞了除去。
賈詡作爲西涼軍一員,也受封爲平津都尉,作爲洛陽八關的都尉之一。
靈帝中平元年,以何進爲大將軍,率左右羽林軍和五校尉營屯都亭,以鎮京師。
於京都洛陽周圍設置函谷,伊闕、廣成、大谷、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八關,置八關都尉。
以統營八關軍政事務,警衛京都安全。
這也是爲什麼昔日就算是許安侵略河內郡,與洛陽相隔並不算太遠,但是劉宏依舊將其放在了韓遂之下。
洛陽有雄關林立,形勢險固,就算許安想要兵進洛陽,也有八關阻礙,不至於兵臨城下。
有那個時間,各地的勤王大軍必然早已趕到,當時的許安不過只是佔據太行山一地罷了,確實沒有威脅洛陽的實力。
董卓入主朝政後,也清楚洛陽的重要性,於是整合了各軍之後,將麾下的親信派出了一部分,守衛京城各地關卡。
賈詡久在西涼軍,得以佔據如此重要的位置。
平津關內駐守的西涼軍,沒有片刻的放鬆。
西涼軍悍勇善戰,並非是吹噓出來的名聲,而是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名聲。
對於黃巾軍來說,日常嚴苛的訓練,是他們在戰場之上搏命的資本。
而西涼軍,卻是優者存,劣者汰,他們跟隨着董卓多年,皆是從戰場上活下來的捍卒。
正因爲如此,他們清楚的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放鬆,而在什麼需要警備。
平津關的都尉住所之中,賈詡雙手抱胸,閉着雙眼,坐在案桌之後。
他的案桌上放着一封信,一封來自故人的信。
他一直記得一件事,那是在涼州的時侯,那是在他少年時發生的一件事。
當時他的學業並不精,老師對其也不過尋常態度,甚至因爲課業有些遲緩,還被責罰過。
甚至老師給他的評價不過,也不過中才,日後官位難高。
那麼多人之中只有一個人,沒有看輕他,那人翻閱了他所有的文章之後。
當着所有人的面,鄭重其事指着他說道:“此子有良、平之奇!”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閻忠。
賈詡永遠也不會忘記,當初已經是被稱作名士的閻忠,在腥嗣媲敖o予他的評價。
當一個人被所有人都看輕,看低的時候,這個時候卻有另一個人爲他站了出來,力排凶h,當着所有人的面給予其肯定。
賈詡因此認識了閻忠,兩人雖無師徒之名,但實際上賈詡很多時候有不知道的問題,常常會去請教閻忠,而閻忠也一一爲其詳細的作達。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雖然現在賈詡已經和閻忠有十數年未曾置妫矎奈羧诊L華正茂的少年步入了中年,步入了不惑之年,到了四十二歲。
但賈詡一直都沒有忘記昔日閻忠的恩情。
這封信已經放在了案桌上足有半個時辰的時間了,但是賈詡卻遲遲沒有打開信件。
賈詡在遲疑,閻忠已經不再是與他同朝爲官,而是在幷州,在太平道,已經投入了太平道之中。
賈詡不知道書信之中寫的什麼,但是他知道一定與太平道有關。
他現在並不想現在和太平道有太多的牽連。
太平道之事,實在太過於棘手,韓遂、馬騰都有輾轉的餘地,但是太平道卻並沒有。
漢廷和太平道勢同水火,水火絕不會相融,只有一方徹底的消失,另一方纔會鬆懈下來。
半響之後,賈詡終於是拆開了信封,這封信是閻忠送來的,他必定要看。
賈詡打開信封,看着信紙上的文字,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他本以爲是閻忠來信是想要他幫助做一些什麼事,或者是加入太平道之中。
但是,閻忠卻並沒有提過這些,而是猶如一個朋友一般,說起一些往事,只是最後一段話,有些奇怪。
“袁紹、曹操、鮑信、王匡等人皆是世家出身,如今身處外地,作爲太守,州牧權重,必反之。”
“董卓倒行而逆施之,惹得天怒人怨,漢室威信掃地,羣雄並起只在旦夕之間,必不能長久,董卓敗亡,文和身處西涼軍之中,必收牽連,若是他日遭受牽連,可持玉佩,往幷州來,沿路黃巾軍見此玉佩,必會相助。”
信封之中還有一塊小巧的玉佩,賈詡拾起玉佩,只見玉佩之上,刻着一個小字,仔細查看,那小字是一個“安”字。
賈詡一手將看過的書信放入一旁的火盆之中,另一隻手將玉佩握在了手中。
信中最後一段,閻忠的話他怎麼都看,都覺得有些古怪。
似乎董卓必定就會敗亡一般。
但是現在賈詡無論推算了多少次,董卓的贏面都十分之大。
李儒的計策正在順利推行,董卓如今不僅掌握着西涼軍、幷州軍,還將蹇碩召回的五校禁軍給收入了囊中,而宮中宿衛,還將原先洛陽各地的軍隊也都被其掌握在了手中。
如今董卓麾下,足有五萬精兵,皆爲健勇。
皇甫嵩雖有三萬餘人駐紮於右扶風,但是隻要皇帝一封詔書,即可解除其兵權。
皇甫嵩絕對不可能抗旨不尊,腥硕际值那宄�
收降皇甫嵩那三萬多名精兵,董卓麾下兵力將會接近十萬,這十萬軍隊可不是黃巾軍,那東拼西湊,由農夫組成來的十萬軍隊。
也不是張舉、韓遂等人由胡騎組成的,濫竽充數居多的十萬大軍。
許安雖然號稱有二十萬大軍,但實際上在籍的兵員總共不過十餘萬,這十餘萬的軍隊之中,大部分的軍卒都算不上正規軍。
被許安留在了腹地用作屯田,真正的主力部曲,也不過只有四五萬人。
而董卓坐擁十萬精兵,大部分基本都是歷戰的銳士,又佔據富裕無比,人口卸嗟年P中之地。
幷州、涼州地廣而人稀,就算四州黃巾入幷州,幷州也不過只有兩百多萬的人口,涼州算上羌人可能也才堪堪過百萬。
而僅司隸一地,便有三百多萬人口,沃野千里,富者更是多如過江之鯉,勝幷州多矣。
涼州如今內亂,韓遂、馬騰兩人也並非是不能招降,只要付出一些代價,涼州也必然成爲董卓的一大助力。
而且董卓還有最大的一個優勢,那就是現在他佔據着洛陽城,而天子就在洛陽城中。
天子雖爲傀儡,但是天子的名號仍在。
劉辯就算作爲傀儡天子,但是他終究還是天子。
漢室的正統在於洛陽,在於劉辯。
劉辯登基爲帝,劉協退位被廢爲陳留王,雖是董卓一手控制。
但是現在劉辯卻是作爲漢室的正統存在。
朝中的百官公卿也在董卓的控制不下。
總皇威,掌兵要,龍驤而虎步!
只要董卓不出昏招,就算關東的袁紹等人全部集結起來,也難是董卓的對手。
第四百八十八章 討董聯軍!
“都尉,洛陽急令。”
門外傳來的敲門聲,親衛的聲音從房舍之外傳來。
賈詡一手扣住玉佩,一面轉頭看向門外。
這個時候,洛陽傳來急令,必然非同尋常。
賈詡雙目微眯,他看了一眼燃燒着的火盆,之前被他放於其中的信紙早已經是燃燒殆盡了。
聽說那種紙張似乎是叫做黃天紙,倒是真的有幾分門道。
繡衣使者仍在的時候,探聽到了許多關於幷州太平道的事情。
黃天紙並非是什麼太過於機密的東西,自然也被很多人都知道,賈詡也知道些許,但是從沒有親眼目睹過。
繡衣使者雖然被廢除,大部分的餘黨說是被斬殺,其實也並不是全部被殺。
一部分的繡衣使者不知去向,而另一小部分,則是選擇歸附董卓。
繡衣使者並非所有人都選擇了赴死一途,李儒勸諫董卓留下了這一小部分人,暗地組建了一個組織,名爲玄庭衛。
玄庭衛直屬於董卓,幾乎繼承了繡衣使者所有的權利,不過沒有放在明面之上。
董卓實際控制的疆域之中,繡衣使者被取締,大量的繡衣使者骨幹被誅殺,其餘的繡衣使者經過篩選都進入了玄庭衛中。
可以說玄庭衛繼承了繡衣使者大部分的遺產。
但是其餘各地的繡衣使者,卻並不買玄庭衛的帳。
據賈詡所知,大部分的繡衣使者選擇歸附本州的州牧、太守,從明面轉入了地下。
賈詡拿起案桌上的玉佩,想了一想,隨後將其放入了懷中,這才讓門外的親衛進來。
親衛遞來密封着信件,賈詡拆開信件,取出了裏面的帛書。
帛書的內容,讓賈詡的神色不由的變化了一下。
關東竟然真的生出了亂子。
袁紹辭官到達渤海郡,歷數董卓罪行,言稱董卓暴虐,逾越之十多處罪狀。
冀州牧韓馥雖是董卓舉薦,但是也是袁家故吏。
袁紹與董卓撕破了臉皮,韓馥不久之後發出命令,聲援董卓。
東郡太守橋瑁甚至僞造三公文書散發到各地州郡政府,陳述董卓罪惡,呼籲各地起兵反董,重新擁立劉協爲天子。
廣陵郡功曹臧洪說服陳留太守張超,聯合其兄陳留太守張邈一同舉兵。
兗州刺史劉岱亦加入,在酸棗舉兵,關東之地,反董之勢已經勢如野火燎原之勢。
衛茲、王匡、劉岱、孔伷等人俱在各自轄地,招兵買馬,廣募豪傑。
“關東聯軍……”
賈詡看着手中帛書上的內容,他原本對於董卓信心十足,但是此刻因爲之前閻忠書信的影響,心中卻是對董卓有了一些動搖。
莫非董卓的敗亡已經註定……
賈詡又想起了洛陽市井之中的傳聞,許安是黃天在凡間的化身,有未卜先知之能,斷吉凶,知陰陽,辨生死。
莫非……
賈詡站起身來,他沒有再想下去。
鬼神之說,他向來都不相信。
若是真有鬼神,真有仙神,世間怎麼可能還是這般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