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賈詡走出房舍,庭院外衛士已經準備好了馬匹,就等着賈詡上馬前往洛陽。
賈詡沒有急着上馬,而是先轉頭看向北方,那是幷州的方向。
北面是鬱鬱蔥蔥的樹林,也是閻忠所在的方向。
微風吹拂而來,賈詡一瞬間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少時的學堂之間。
他低着頭坐在學堂的一角,只敢用餘光去看閻忠。
閻忠手持着絹扇,在腥说哪抗庵绿┤蛔匀簟�
此時的閻忠,早已經是出名許久,被稱爲涼州的名士,受萬芯囱觯Z詡不過只是一名學業中等偏下的無名之輩。
“賈詡賈文和,何在?”
閻忠站在學堂的中央,站在他的老師,還有一型瑢W的中央,不卑不亢的問道。
在腥说聂[哄哄的聲音,閻忠終於是在學堂的角落之中找到了賈詡。
賈詡雙手緊張的死死抓着衣袍,他不知道閻忠爲什麼提起他的名字。
閻忠微微一笑,舉起絹扇,指着他所在的方向。
隨後環視着腥耍事曊f道。
“此子有良、平之奇!”
風漸漸的急切了起來,賈詡眼前的光景驟然消散,又重新變成了青翠的樹林。
原來的風華正茂的少年,早已經是消失在了時間的長河之中。
賈詡微微一笑,轉過了頭。
“許安……”
賈詡低聲的呢喃着。
“真想知道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能讓閻公這般的人物投身其下,盡心輔佐……”
賈詡翻身上馬,輕拉繮繩,座下的白馬低低的嘶鳴了一聲,載着賈詡就此揚長而去。
……
成爲相國的董卓,越發的猖狂,甚至夜宿於皇宮之中。
朝中百官雖然極爲不忿,但卻無力阻止。
在的玄庭衛的監察之下,但凡有敢說董卓半句壞話的朝臣都會被逮捕入獄。
侍御史擾龍宗拜見董卓時忘了解除佩劍,董卓借題發揮,下令將其活活打死。
又指使人將何太后的母親舞陽君殺害,甚至將何苗的遺體從墳墓中挖出來肢解扔在園林之中。
更是找尋了一個由頭,開啓文陵(漢靈帝的陵墓),使人拿取其中珍寶,充作軍資。
大司農周忠的兒子周暉聽說洛陽發生變故,擔心其父安危,所以前往洛陽。
但董卓因爲舊事和周暉有所爭執,對其厭惡至極,甚至毫不掩飾,直接派兵將其劫殺。
此時的董卓已經是權傾朝野,真正的做到了,順其意則生,逆其心則死!
當董卓受到了關東聯軍組建的消息之時,不由的勃然大怒。
如今他身爲相國,隨着權柄日重,根本容不下膽敢忤逆他的人。
“該死,該死,一羣以下犯上的逆伲麄兊墓俾氝�是我向皇帝討來的!一羣忘恩背義之徒如何敢如此!”
董卓在厚德殿之中大發雷霆,不停的渡步。
“一羣廢物,連‘蛾佟即虿贿^的廢物,也敢來討伐我?!”
董卓正在盛怒之中,根本沒有人敢上前勸諫。
幾乎所有的人都是低頭垂目,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人想在這個時候觸了董卓的黴頭。
上一個惹了董卓不高興的人,現在還在大牢裏面受着玄庭衛的酷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四百八十九章 風霜以別草木之性
等到董卓發泄了一通之後,李儒這才走出隊列勸諫道。
“關東聯軍,雖名爲羣雄,卻實爲羣犬,不過一羣小丑,相國坐擁精兵十萬,內有洛陽八關,外有精兵強將,更兼有大義之名,平滅關東聯軍,不過覆手之間。”
李儒向左右各看了一眼,董卓看到李儒動作,知道其有機密相告,於是揮了揮手,左右的甲士看到董卓舉動,皆是向後方退去。
自從上次被越騎校尉伍孚刺殺之後,董卓每次出行便多帶甲士,以防不測。
騎都尉華雄因爲救護有功,已經是被升爲了中郎將,更是被其封爲都亭侯,隨侍左右。
“關東聯軍聲稱出兵乃是歸還帝位於劉協,出師有名,雖非正,但是合乎理。”
“相國廢帝,漢室威信掃地,但是也給了關東聯軍把柄……”
李儒面色一厲,並指成刀,向下虛砍了一下,冷聲道。
“不如讓他們沒有這個名頭……”
董卓眼皮一跳,李儒居然想要直接殺了劉協。
但是董卓雖然廢了劉協爲帝,實際上對於劉協還是有些好感。
畢竟劉協爲帝之前,是董太后撫養,被稱爲董侯。
董卓自認爲自己與董太后同族,本來他甚至都不想廢帝。
但是不廢帝,漢室威儀仍在。
相國之位雖然崇高,權傾朝野雖然快意,但是他的野心可不遠遠止於此。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始終是還在一人之下,哪怕是名義之上的一人,也是讓人極爲不舒服。
那皇帝的寶座,那劉家的人坐的,他董卓難道就做不得嗎?
“若是師出無名,大義在我,平滅關東聯軍之後,相國威望將到達頂峯,名震天下,屆時掃清關東,再收涼州,平滅幽並叛亂。”
李儒雙手作揖,沉聲說道
“天下至尊之位,有德才者居住,漢室又有何理由不將帝位禪讓給相國……”
董卓轉頭看向身旁的李儒,聽着李儒的描繪,心中也不由的一陣激動。
漢室的天下已經太久了,確實也是時候該換一個人坐了。
董卓的目光慢慢的變得凌厲了起來。
欲登高位,必須心狠手辣。
“相國,我還有一事稟報。”
李儒看着躊躇滿志的董卓,心中稍安,趁着董卓心情稍好,這個時候他剛好可以說出另外一件事。
“如今天下未定,相國夜宿皇宮卻是有些不妥,還有便是我軍入城穩定洛陽局勢,但是如今城中已經發起了多起案件,劫掠富戶,搜刮財物,姦淫婦女一共有十數起……”
董卓眉毛一挑,露出了一些不耐煩的表情。
李儒雖然察覺到了董卓的異色,但是還是硬着頭皮繼續說着,有些事情他必須要說。
“關東聯軍雖不過一羣豚犬,但是也是阻礙,北地黃巾已成氣候,許安此人起於微末,卻在短短數年之間,在漢庭的包圍之下,席捲幷州,佔據十二郡之地,不可小視。”
李儒的諫言有時候讓董卓感覺還是有些刺耳。
“天子年幼,我身爲相國,在其身邊輔佐一二,再正常不過了,你看這朝野之中,難道有人反對?”
李儒眉頭微蹙,便要再說。
董卓知道李儒又要長篇大論,連連擺手道。
“洛陽城中生亂,我會傳令下去,約束底下的軍將的。”
言罷,董卓沒有再和李儒多說,帶着華雄等一屑资浚汶x開了大殿。
“相國。”
李儒看着董卓離去的背影,目光有些閃爍。
董卓與以往相比,變化實在是太大了,此前對他的諫言,董卓都還算是虛心聽講。
只是隨着董卓地位的與日俱增,似乎董卓越來越不願意同他說話了,越來越容不得別人忤逆他,脾氣也是與日俱增。
李儒揹負起雙手,抬頭看了一眼大殿的華貴裝飾,眼眸之中滿是擔憂。
洛陽的紙醉金迷,美人繁華,似乎已經是迷了董卓的眼睛。
但是好在,董卓如今還有雄心,還有壯志。
雖然一時沉迷享樂,但是李儒相信,只要關東聯軍進攻之時,那個時候的董卓,絕對能重新振作起來。
……
洛陽城因爲西涼軍的進駐,已經是變得殘破了不少。
西涼軍的軍紀敗壞,而董卓卻不加以約束,西涼軍因此橫行坊市,肆意妄爲。
此時已經將要黃昏,街道上的行人少的可憐。
往日這個時候離宵禁還有一段時間,洛陽城一直都是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熱鬧無比。1
劉協身爲陳留王並沒有就國,而是住在洛陽城董卓安排的一處宅邸,這處簡陋的宅邸,就成爲了所謂的陳留王府。
董卓不可能真的讓劉協前去陳留就國,現在的陳留可不在董卓的手上。
曹操在陳留起兵,召集軍將,已經慕的兩萬名軍卒,此時讓劉協就國,無疑是順應曹操等人心意。
劉協站在庭院之中,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他的這些侍衛、包括服侍他的宦官,侍女幾乎都是董卓所指派。
劉協年齡雖小,但是天資聰穎,而且當初成爲皇帝之時,蹇碩常常教導他一些有關帝王之道的知識。
蹇碩雖然不是帝王,但是爲劉宏鞍前馬後多年,也是通曉一些,傳授給劉協並不喫力。
不過董卓並沒有做的太絕,劉協身旁,還有兩名宦官和兩名侍衛是原本劉協認識的人。
“外面風大,殿下不妨先進房舍。”
一名中年男子走來過來,給劉協披上了一件外衣,低聲說道。
劉協面色微微一變,但是很好的掩飾了過去,點了點頭,走進了房舍。
那中年男子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周圍,跟着劉協一併走入了房舍。
木門關上,劉協終究還是少年人,此時慌張卻是難以掩飾。
“王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那中年男子正是劉協唯一認識的一個侍衛,董卓讓劉協可以留下四人陪同,其中一人就是此人。
而之所以留下此人,則是因爲此人根本就是繡衣使者,而不是宮中的宿衛。
此人姓王名越,乃是京城之中以劍術著名的遊俠,一等一的劍術名家,昔日宮廷之變,便是他斬殺了何進。
王越向周圍看了一眼,確認了情況之後,這才上前低聲道。
“在下等會所言之事或許讓人驚恐,但是請殿下勿要驚慌,發出聲響。”
劉協的神色變幻了幾次,平復了一下心情,最後點了點頭。
王越看到劉協神色稍緩,低聲說道。
“關東各地的太守、州牧已經組成聯軍,欲要討伐董卓,恢復殿下帝位。”
“董卓知道之後,欲除掉殿下,以使關東聯軍出師無名,佔據大義之名。”
這個消息是玄庭衛之中的出身於繡衣使者的人冒死送出來的。
董卓欲要毒死劉協,將其捏造成因病暴斃而亡。
劉協聽聞王越言語,不由的面色一變,眼眸之中的驚恐差點遮掩不住,但是終究是忍住沒有驚呼出聲。
王越上前一步低聲說道:“殿下無需驚慌,臣等已經有了計劃,只是要委屈一下殿下,請殿下恕罪。”
王越話音剛落,木門已經被人拉開,兩名身穿布衣的劍客走了進來。
“房舍之外已經清理乾淨,馬車就在外面,隨時可以送殿下出城。”
劉協看着跪在地上兩名兩名劍客,他很清楚的看到兩人身上都有不少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