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上艾縣的官道對於民卸加蟹止ぃ芏嗄脊ぴ谏习h就已經招募好了。
諸如爲了四輪馬車的行駛,幷州的各大主路都需要擴建,新修或者是翻建,上艾縣時,就徵募了很多願意報名的民校尤肼饭ぶ小�
爲此,許安還特地在內政司下贈設了一處路政處,專門用來負責管理路工,維持、修建道路。
在民屯招募的路工,並不要離開太遠的距離。
“十六歲……”
陳豐看了一眼陳生的個頭,又往周圍看了看,想了想之後還是拉了一把陳生。
陳生今天十四歲,面容看起來雖然頗小,個頭不上不下,說是十六歲也說的過去。
陳生會意,跟在了陳豐的身後,兩人往着排隊處走去。
招工已經舉辦了幾次,幾乎每隔一段時間,便有新的工作缺人,這已經是民屯的第三次招工。
陳豐的妻子在第二次的招工的時候,進了民屯之中做了一名紡織工。
空地聚集的人並不算多,這一次的招工比前幾日的名額要多上不少,而且還同時開了幾處招募點,很快便輪到了陳豐。
那報名處的文吏只是掃了陳生一眼,便快速的爲他錄下了姓名和年齡一些信息。
但是到了陳生的時候,卻是愣了一愣。
“你們是父子?”
看了陳生一眼後,那文吏對陳豐問了一句,兩人的長相確實有些相似。
“夠十六歲了嗎?”
“夠了,夠了,今年剛過十六歲。”
陳豐聽到那文吏提問,連忙點頭道。
文吏抬手止住了陳豐後續的言語,反而是對着陳生問道。
“你今年可過了十六歲?”
陳生向自己的父親偷偷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抬頭正視着文吏的目光,沒有躲閃。
“已經過了十六,只不過我喫得少,所以長得也不高,但是我能做的活的,在家裏幫阿翁經常做農活,也有力氣,上官招我,絕對不會喫虧的。”
那文吏聽到陳生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揚。
這少年倒是一點也見不露怯,也沒有露出什麼過多的破綻,但是他父親陳豐一臉緊張,卻是已經暴露了他肯定年歲不夠。
“姓名。”
“陳生。”
“年齡。”
“十六。”
“可識字,或有其他技藝。”
“不曾識字,以前跟着木匠學過一段時間的木匠活。”
……
文吏一筆一劃的寫下了陳生的答覆,每一個問題,陳生都沒有耽誤時間,都非常流利的對答了出來。
文吏對着黃紙吹了一口,然後遞給了陳生,笑道。
“拿好了,要是丟了,到時候領工錢的時候就麻煩了。”
陳生鬆了一口氣,走上前接過了黃紙,謝道:“多謝上官。”
陳豐見狀,也是鬆了一口氣,兩個人做工領的錢多些,也能多添置一些東西,明年的日子也算能好過一些。
兩人轉身欲走,那文吏卻突然叫住他們。
“等等。”
陳豐面色有些難看,心裏咯噔了一下,不知道那文吏爲什麼突然又叫住了他。
陳生轉過頭去,露出疑惑的神色,問道:“上官還有什麼事嗎?”
文吏起身離開桌椅,上下打量了一眼陳生,目光露出了些許的讚許之色。
“在下姓陳名羽,乃是長子城的一名文吏,與你們二人同姓,倒是也算是一種緣分。”
“你年歲輕輕,又有急智,更不似尋常孩童一般膽怯,我除去本職之外,還有一個職責,就是爲長子城的蒙學堂招募學生。”
陳羽看到陳生的面上疑惑並沒有改變,繼續說道。
“蒙學堂,就是蒙學的學堂,教授人識字斷義的場所,食宿不必花錢,學業優秀者每學期還可以拿到獎學之金,蒙學堂畢業之後,還可以進入郡學,一旦進入郡學,出來之後便可如同我一般成爲文吏,領取俸祿。”
“郡學之上,還有國學,國學堂在晉陽城,晉陽城想必你們都知道吧,進入了國學城,出來之後,甚至可以直接在晉陽府衙之中爲官。”
陳羽走上前去,俯下了一些身子,對着陳生說道。
“不知道你可否願意進入蒙學堂學習。”
陳羽對於自己識人的能力沒有懷疑過,陳生絕對是一個可塑之才,不說國學,進入郡學絕對沒有問題。
此前陳羽業見過很多孩童,但是都沒有陳生一半優秀,所以此時他毫不猶豫的向陳生拋出了橄欖枝。
陳生微微一楞,他並不清楚識字的含義,也不清楚學堂是做什麼的。
陳羽所說的話,他只聽清楚了一句,那就是隻要進入郡學,出來之後便可如同他一般成爲文吏,領取俸祿。
“文吏……”
陳生目光有些熱切的看着陳羽。
他也曾經在家鄉見過那些下鄉的文吏,前呼後擁,好不威風。
不過他並不在意什麼排場,什麼面子。
陳生向着自己的父親陳豐望了一眼。
陳豐也是有些茫然無措,他也不太清楚蒙學堂的含義,雖然陳羽說了,但是識字讀書對於他們,實在是太過於遙遠。
就像是天上的白雲和地上的黑土一般,從來沒有交際一般。
甚至他連刻字,寫字的簡牘都未曾見過,但是他知道眼前這名文吏親自來說的,肯定是分量不輕,不然也不會特地叫住了他的兒子。
陳豐想說些什麼,但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他不敢替自己的兒子回答這個問題。
他害怕因爲自己的選擇,讓自己的兒子走入歧途。
陳生看到自己父親臉上表情,沒有繼續再問。
他抬頭仰視着陳羽,在他的心底有一個聲音想要他答應,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答應是最好的選擇,這將是改變他命叩倪x擇。
陳生問出了自己的問題。“進了學堂,當了文吏,可以喫飽飯嗎?”
陳羽點了點頭,笑道:“可以。”
陳生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那可以讓我的父母,還有我的小妹也都喫飽飯,不再餓肚子嗎。”
陳羽收斂住了笑容,鄭重回答道:“也可以。”
“我願意。”
陳生昂起頭,鄭重其事的答道。
第四百七十章 辭行
寒風凜冽,大雪已經下了十數日了,地上已經積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雪花紛紛揚揚自天上飄落而下,大地已是一片蒼茫。
白玉似的大山橫臥於原野之中,披雪的樹林分立在寬闊的大道兩邊。
玉山蜿蜒而臥,曲如白莽,漸收視線,玉樹瓊枝如蛔虐咨臒熿F,一路漫肆着,直與遠處的玉山相連接。
冰雪覆蓋,天空闊野白茫茫地連成了無垠一片。
官道旁,一隊四五十人左右衣着各異的人正躲避在簡陋的窩棚之中,躲避着越來越大的風雪。
陳生縮在窩棚的角落,啃了一口冰冷乾硬的乾糧,艱難的咀嚼着。
等到差不多口中的乾糧全部嚼碎後,他仰起頭喝了一口水杯裏面溫熱的水。
溫水入口,讓細碎冰冷的乾糧帶上了一些溫度,這才讓陳生全部吞入了口中。
太平道的蒙學堂,此時並沒有開學,要到今年的二月初,等到各地招收學童的文吏帶着孩童返回之後,蒙學堂纔會正式開學。
本來陳羽的意思是讓陳生和其他的等待入學的學童,一起待在黎廳的學署之中。
但是還有差不多的一月時間,陳生向陳羽請求,想當一名路工,爲家中賺取一些錢糧。
陳羽最後還是答應了陳生的請求。
諸如陳生這般的學童,只要能順利晉升到郡學,一般都會成爲一些關鍵地方的文吏,處理政務民事。
喫一些苦,知道生活的艱難,能促使其奮進。
陳羽並非是什麼富貴人家,諸如大多數的黃巾軍一般,他曾經也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員。
光和七年,黃巾揭竿而起,天下雲集響應,波及甚廣。
太行山之中也被牽連,黃巾各部聲勢浩大,漢軍亦不甘示弱,雙方爆發大戰。
但大戰一起,豈有安寧之處,太行山中倏軝M行。
陳羽和他弟弟陳伍兩人就這樣加入黃龍的部隊,再後來,許安帶兵進入太行山,一統太行山中部,他們也順勢加入了許安的麾下。
陳伍經過選拔進入了武卒營,而陳羽聰慧,跟隨着符祝學習醫學經義,成爲了一名符祝。
再後來,許安帶領黃巾軍攻佔上黨郡,建立道堂,陳羽被提名進入其中學習。
等到他畢業的之後,被任命爲上黨郡長子城的一名文吏,主管的便是農政方面。
正因爲陳羽曾經也艱難的活着,所以他能明白陳生爲什麼想要賺錢,他能體會到陳生的心境。
陳生將杯中的溫水全部一飲而盡,幷州的冬天的冷的恐怖,他杯中的水之前還是剛從陶罐之中舀出來的開水,但是才過一會便已經變成了溫水,若是他再等一會,水就徹底的涼了。
陳生看着已經沒有一點水滴的水杯,眼眸之中透露出了一絲疑惑。
幷州的生活和他在故鄉的生活,有很大的不同,不同的不是什麼風土人情,不是什麼喫食用度,而是在於一些細節。
在民屯之中,有專門的廁所,並且有規定,入廁必須要去廁所,如果有違者還要受到處罰。
“廁,言人雜在上,非一也……言至穢之處宜常修治,使潔清也。”
還有便是一些家常小事,諸如飲水、洗衣等問題也有一些規定,什麼喝一定要經過煮沸之後的水,不允許喝沒有經過煮沸的水,那一類的水被稱之爲生水。
說是生水之中,有瘟神的氣息存在,引發疾病,只有煮沸之後,才能完全消除瘟神的氣息。
這話可是大賢良師親口所言,所以腥瞬桓也恍牛虼酥灰袟l件,都是去喝經過煮沸之後的涼開水。
“那是什麼?”
窩棚之中有人看着官道的不遠處發出了疑問,登時便在窩棚之中引出了一些騷動。
腥私允羌娂娍聪蚬俚溃フ覍ぷ拍侨说囊蓡枴�
陳生也是下意識向着外面看了一眼,但是他在的位置是最裏面,因爲喧鬧和好奇,很多人都站了起來,陳生坐在地上根本看不到什麼東西,不過他並沒有那麼大的好奇心非要一探究竟。
現在是中午的休息時間,趁着這個機會他要多休息一段時間,下午還要修路,那可是一個體力活。
往常窩棚之中也會有喧鬧,但是很快就會因爲時間的推移的而平靜下來,如果長時間沒有制住,維持秩序的軍卒也會過來勸導。
但這一次,卻是有些意外,窩棚之中的喧鬧聲反而是越來越甚,而軍卒也沒有再來勸導。
陳生疑惑的看了一眼入口處,但是並沒有看到什麼稀奇的景色,仍舊是白茫茫的一片。
“鐺————”
清脆的響聲傳來,腥送V沽私徽労退秸Z。
陳生看着窩棚的入口,只見這時站着的人羣慢慢的向着兩邊分開,一名身穿着牙白色衣袍,頭戴黃色道冠的人走入窩棚。
陳生認得,那是鷹狼衛的衣服,他曾經在漳水在太行山都見過。
穿着牙白色的衣服好像鷹狼衛的隊長,他聽那些普通鷹狼衛緹騎都恭敬的稱呼着百戶,那些個穿着黑衣服、藍衣服的鷹狼衛都特別的尊重。
陳生聽周圍的叔伯們交談的時候,聽過一個傳言。
據說大賢良師許安帶着黃巾軍剛進入太行山之中時,迷失了道路,路上遇到了一隻蒼鷹,一直盤旋在黃巾軍的上空,最後是跟着那隻蒼鷹,這才找到了正路。
但是後來又因爲山中無糧,黃巾軍又陷入了困局,但太行山中的突然出現了一羣灰狼,似乎就是上天派來幫助黃巾軍的一般,它們捕來獵物幫助黃巾軍充飢,度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