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決計不會!”
袁紹扭過頭,直接的打斷了鮑鴻的言語。
雖然袁紹說的斬釘截鐵,但是他的心中卻覺得丁原有很大的可能會答應蹇碩的要求。
何進已死,董太后和蹇碩兩人扶持着劉協上位,百官承認。
現在的劉協無疑是就是天子,無疑是國家,而他們纔是叛黨。
荀攸面色微沉,低聲道:“丁建陽的幷州牧是大行皇帝親點……若是董候真奉大行皇帝遺詔登基,丁建陽恐怕真的會偏向董候……”
腥四阋谎裕乙痪洌菂s半天也沒有拿出一點的章程。
直接去丁原的帳中更是不妥,一時間居然陷入了僵局,悲觀的情緒縈繞在腥说男念^。
“天使到臨,使君召諸位前去帳中議事。”
曹操正思索時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聲音,腥搜曂ィ驍嗨麄冋勗挼恼嵌≡庀碌奈涿蛷氖聫垞P。
曹操心中一驚,他想的出神,卻沒有發現張揚居然都走到了近前,腥艘彩且粯記]有發現張揚。
只是不知道他們的談話,讓張揚聽去了多少。
不過張揚神色如常,看起來並沒有聽到那幾句誅心之言,否則只怕是已經刀兵相向了,畢竟之前他們曾經甚至都說過要奪下丁原的兵權……
袁紹、曹操兩人對視了一眼,若是丁原真的和蹇碩達成了一致,那麼他此去,無疑就是不歸路。
但是就算不去,他們的希望也極爲渺茫,幾經思索,袁紹和曹操等人還是沒有任何的辦法。
腥酥荒苁歉S着張揚來到丁原的帳中,但是除了袁紹、曹操、鮑鴻三人外,其餘的人都被攔在了大帳之外。
袁紹等人也並沒有因爲此事和張楊多牽扯時間,三人應命走入了大帳,只是一入帳中,一眼便看到了大帳之中有一個極爲熟悉的人,十常侍之中的趙忠!
劉宏曾言過,張常侍是我公,趙常侍是我母。
其中的趙常侍就是指的趙忠。
趙忠轉過頭來,看着袁紹、曹操等人微微蹙眉,用尖細的聲音說道。
“幾位校尉緣何如此灰頭土面的?”
袁紹和曹操還有鮑鴻三人並沒有言語,只是睹了一眼趙忠,便將目光轉向了丁原,一起向着丁原行了一禮,對於趙忠選擇了無視。
趙忠呵呵一笑,也不以爲意。
丁原站起了身來,緩步走到袁紹、曹操等人的近前。
“丁公,可否告訴我等,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袁紹看到丁原走來,連忙低聲出言問道,看起來趙忠和丁原兩人相談倒是甚歡,這讓袁紹不由的提起了一顆心,但是丁原又沒有跟他們翻臉。
現在的袁紹心中困惑不已,他弄不清楚蹇碩的意圖,還有丁原的想法,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事情。
“趙忠你們應該都認識吧。”
丁原掃視了一眼袁紹還有他身後的腥恕�
“蹇碩派趙忠過來,正是爲了你們的事情。”
“蹇碩說:‘何進址矗逊D矣,其餘脅從,盡皆赦宥。’只要你們願意交出兵權,承認董候爲帝,那麼可保你們性命無憂。”
曹操目光微凜,腥酥g也出現了喧譁之聲。
不因爲別的,正是因爲蹇碩所說的事情實在有些不可思議,如今蹇碩佔據了優勢。
而他們圍攻宮闕,火燒皇宮,無疑就是帜妫逆之罪,罪不可赦,怎麼可能就這樣高高舉起,然後輕輕的放下。
曹操的第一反應就是蹇碩想要使詐,但是很快便被他否決了,蹇碩沒有必要使詐,他們三人聚攏的殘兵,總共只有三千多殘兵敗將,而蹇碩和董卓起碼還有六七千人,而且佔據大義。
曹操看向袁紹,而這時袁紹也正巧看向了曹操,他們兩人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
莫非……蹇碩也控制不住董卓?!
蹇碩麾下軍兵主攻,西涼軍只是輔助,蹇碩軍的傷亡確實慘重,恐怕就算是加上下軍營,麾下的兵丁滿打滿算也不過只有四千餘人。
西涼軍董卓帶領的可是三千精騎,而且因爲袁紹之前招董卓進京的緣故,還有大概七八千的軍卒要離洛陽並不遙遠。
袁家當初招董卓來,不僅僅的想要解決宮廷之間的事情,借董卓壓服何進,還有一點,就是想要節制丁原,丁原麾下的幷州軍戰力還算強悍,人數頗多,足有萬餘人。
但是卻沒有算到原本讓他們擔憂的丁原卻是頗爲堅定,而一向聽話的董卓卻是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董卓後續的軍卒,恐怕要不了幾日就要抵達洛陽,而蹇碩能夠掌控的禁軍部隊卻是還遠在冀州、幽州,一時半會根本無法調遣回來。
若是那個時候,還是處於僵局,等到董卓後續軍卒趕到,蹇碩恐怕根本無法掌控洛陽,甚至天子也都有可能成爲董卓的傀儡。
袁紹心中猛然一挑,他被自己的想法頓時嚇了一跳,曹操此時也想通了關竅。
董卓後續的軍卒並非是什麼太過於祕密之事,曹操身爲八校尉之一,自然也是清楚。
“蹇碩還說了什麼條件嗎?”
袁紹似乎想到了什麼,他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一步,有些急切的問道。
“他要你們交出史侯,還有何太后,參加登基大典,還有就是必須要交出大將軍府的軍將,還有一部分的從者,這場動亂必須要有人承擔罪責。”
袁紹目光微寒,他現在知道了爲什麼丁原只讓他們三人進入大帳,而把其他人攔在了帳外。
“三位校尉,慢慢思索,我等不慌。”
趙忠嘿嘿笑了一聲,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袁紹看了一眼志得意滿的趙忠,最終還是沒有出言反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看着曹操和鮑鴻,沉吟了一會後,出聲問道。
“孟德,你們兩人怎麼看?”
“恐怕蹇碩是真的控制不住董卓了,不然絕對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我等,如今蹇碩麾下軍力不足,確實是捉襟而肘見,董卓此人經此一事,其野心之大腥私灾m然不知道蹇碩給他開出了什麼條件,但恐怕董卓並不滿足,還想要更進一步。”
曹操摸着自己的鬍鬚,沉默了半響之後緩緩開口道。
“如果我等麾下的軍將被其掌握,再加上丁公麾下的幷州軍,蹇碩的勢力才能壓過董卓,依我看來,蹇碩和董卓並沒有我之前想的那麼親密,相反,兩人心思各異,甚至是間隙頗大。”
鮑鴻等到曹操提出了他的意見之後,也緊跟着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袁紹和曹操、鮑鴻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也算是有了一個章程,他看了一眼依舊面不改色的丁原,輕聲試探性問道:“那丁公又是什麼看法?”
“我的看法?”
丁原掃視了一眼袁紹三人,他雖然是被劉宏任命爲幷州牧,但不可否認,袁家在其中也是出了一些力氣。
從心來說,他想的還是贊同劉辯爲帝,然後廢除繡衣使者。
放開募兵之權,大行皇帝改刺史爲州牧,讓丁原的自主性得到了大大的加強,雖然幷州還是被許安所佔據,但是丁原在河內卻是也算過的順風順水,但是那繡衣使者卻是如同蒼蠅一般,在他的周圍環繞,時時刻刻約束着他,沒有給他大展拳腳的機會。
但是如今劉協爲帝,看起來卻是已成定局,洛陽城中百官都已經是認可,形式比人要強。
“我覺得這應該算的上目前最好的結果了。”
丁原沉吟了片刻,壓低了聲音開口說道。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天無二日,地無二君
天無二日,地無二君。
最終,袁紹、曹操、鮑鴻三人選擇承認劉協爲帝,交出了兵權。
何進被定以址粗铮瑴S落到了和前大將軍竇武一樣的下場,被梟首於洛陽都亭。
他的宗親、賓客、姻屬都被殺害,而家屬則是免於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其餘活下來的人,都被流放去了交州。
瘴氣叢生,野獸橫行,水土南服,路上還有一些別有用心之人,可以預見他們恐怕也活不了多長的時間,何皇后也被軟禁入了雲臺。
史侯劉辯被封爲弘農王,蹇碩爲其親自指定國相,並派遣五十名繡衣使者護送其直接就國。
驃騎將軍董重被晉爲大將軍。
董卓之弟董旻,晉爲司隸校尉,授假節,前太尉段熲同族兄弟段煨,就任河南尹。
段煨因爲段熲的原因和董卓走的一直都十分之近,雖然蹇碩允諾了河南尹一職,但要就任河南尹,也需要一定的威望,董卓麾下諸將威望盡皆不足,因此蹇碩遲遲不給於董卓河南尹一職,最後董卓纔將段煨推出了檯面,蹇碩這才同意了董卓的請求。
段煨雖然和董卓關係頗好,但是並非從屬,自然也不會成爲提線木偶,蹇碩有一些信心可以爭取,而且僵持許久,蹇碩最終還是將河南尹一職給於了段煨。
叛亂雖定,丁原、袁紹等人也承認了董候爲帝,但是蹇碩不得不依仗董卓,因此只能是將原本許下的條件一一兌現。
司空劉弘被罷免,董卓被拜爲司空,董卓終於是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三公之位。
而丁原則是被加爲執金吾,袁紹、曹操、鮑鴻等人軍職被罷免,其中軍校尉、下軍校尉、典軍校尉職位皆是被蹇碩派人代領。
董卓屯兵顯陽苑,丁原屯兵於孟津。
吳匡、張璋、許涼、伍宕,張津等一写髮④姼能妼ⅰ⒂H客盡皆被斬首示小�
車騎將軍何苗、大將軍府長史何顒、尚書侍郎鄭泰等一谐急欢ㄒ耘涯嬷铮逭D。
繡衣使者四出,軍兵調動不斷,洛陽一時間人頭滾滾,血腥遍地。
中平五年,十一月一日,登基大典舉辦。
董候劉協在百官羣臣的見證之下,繼承大統,登基爲帝,定年號爲:“永漢”。
而冀州之戰的結果也在此時傳到了洛陽城中。
漳水、扶柳、臨平,漢軍三戰全敗,傷亡竟然超過了三萬餘人,破虜校尉鄒靖戰死、張南、孟岱一屑街蒈妼㈥囃觯伭肌⑽某髢扇送督迭S巾。
蹇碩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下令制止,戰敗的消息便已是如同颶風一般傳遍了全城,戰敗的消息根本不可能瞞住洛陽城的權貴,他們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一時間,連前些日子皇城的動盪的恐慌,竟然都被衝散些許。
腥藢⒆⒁饬Ω嗟膮s是放在了冀州的黃巾軍之中。
皇位如何變動,終究還是漢室的天下,他們的利益得到只不過是多少的問題,但是若是黃巾軍取勝,那麼他們根本是毫無利益可言,甚至連性命都無法得到保證。
昔日波才帶領着黃巾軍一路高歌猛進,沿路無論豪強、亦或是世家皆是被打破家宅,殺的雞犬不留,幷州黃巾軍再度取勝,卻是讓一新尻柕臋噘F重新想起了當初八州並起之時,那種從心底之中生出的恐懼。
許安的名字自中平三年的葵城之戰之後,時隔兩年的時間,再度出現在了一袡噘F的耳中。
這一次聽到許安的名字,每一個人的心中都不再是之前的震驚,而是切切實實的恐懼。
每一次聽到許安的名字,太平道必定又強盛了一分,而且伴隨的往往的漢軍的慘敗。
也不知道是爲什麼,洛陽城中突然傳起了一陣太平道的邪風,鬼神之說再度風行。
許安在傳言之中也變得越發的高深莫測,甚至比昔日傳言之中的張角還要法力強大數倍,已經是成了陸地的神仙一般的人物。
傳言已經不僅僅是太平道所宣揚的許安是黃天化身,這其中雖然有洛陽鷹狼衛的推波助瀾,但是後面的一切,卻是以訛傳訛。
許安的身份從仙人下凡,再到妖魔得道,再到天生聖人,再到各種稀奇古怪的事件。
甚至有人聲稱,許久之前在冀州某處鄉間遊歷之時,在山林之間突然見紫氣瀰漫,異香撲鼻,再回過神來,已經是再一處聚落之中,剛好那聚落之中有一戶農家有嬰兒誕生,那嬰兒後來被命名爲“許安”。
事情說得有板有眼,言之鑿鑿,甚至後面還有不少的細節,那取名的文士,還有農戶男主人和女主人相貌甚至都被描述了出來,一時間倒是讓很多人相信了許安是天生異象之人,或許真有天命。
繡衣使者雖然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但是終究還是受到了宮變的影響,掌控力大大減弱,最終還是沒有查到造謠者。
謠言如雜草一般在洛陽瘋狂的生長,繡衣使者四面制住,最後還是有了一些成效,起碼在公共的場合,沒有多少人敢肆意言語,但是暗地裏就不得而知了。
……
厚德殿之中,劉協正襟危坐,翻閱着奏摺,他雖然不過八歲,但是卻早已經識得許多字,奏摺的字詞他大多認識,也能通曉大概的意思。
不過他還遠遠沒有到親政的時候,處理國事,大部分都是由董太后和蹇碩來幫助做出決定。
當然太尉馬日磾、司徒丁宮、司空董卓等人也有不小的話語權,不過董卓的提議往往會同時遭到太尉馬日磾、司徒丁宮兩人的反駁。
此時的厚德殿之中,氣氛沉悶無比,太尉馬日磾、司徒丁宮兩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端正的坐在地上,沒有發表任何的言語。
司空董卓坐在司徒丁宮的旁側,雖然坐姿還算恭敬,但是時不時會轉頭看向別處,似乎有些不耐。
而大將軍董重,坐在右首,則是全神關注的聽着講解。
中常侍蹇碩站在劉協的側身位置,時刻準備聽從劉協的吩咐。
雖然劉協年紀尚幼,但是蹇碩從未將劉協真正的當成一個孩童對待,而是當成了一個正常的成人對待,很多不是太重要的事情都儘可能的讓劉協獨立做出的決定。
而劉協也沒有讓蹇碩失望,劉宏確實沒有看錯劉協,他說劉協有人君之相,並非是空穴來風。
“漳水、扶柳、臨平,三處我軍皆敗,四州百萬‘蛾佟瘜⒃贌o阻礙,已是抵達下曲陽附近,幷州黃巾軍之中胡騎卸啵瑏砣ト顼L,兼有黃巾本部驍騎營協同,冀州襲擾之軍不敵,只能撤回各城之中。”
“約莫在本月月末,四州‘蛾佟瘜䦶木�關進入幷州。”
一名小黃門將帛書接過,小步走上前去,然後恭敬放在劉協身前的案桌之上。
蹇碩輕聲的跟劉協解釋了一下幷州黃巾軍的細則,然後對着殿內的董重等人言道:“諸位對於冀州有何良策,但說無妨。”
董重不習兵事,而且冀州這一爛攤子他也清楚,不是自己可以解決的,直接選擇了閉口不言。
反正他這個大將軍是和何進一般,靠着外戚的身份登上的,他只需要配合蹇碩就行了,他並沒太多爭權奪利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