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怎麼可能!?”
袁紹身軀猛然一震,向後連退了幾步。
鮑鴻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董卓可是袁家的故吏,一直都是站在袁家一方的,現在卻說他突然投靠了蹇碩,如何能讓人相信。
但是曹純身受重傷,也是不可能說謊的事情。
“你確定沒有看錯,真的是董卓的西涼軍?!”
袁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實在是因爲曹純說的話,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
“袁本初!”
曹操抱着曹純怒聲吼道。
“你做的好事,讓董卓領兵進京,我早他孃的說的,外兵進京必然禍事,你偏不聽!!”
夏侯淵此時也趕了過來,他看到曹純面色慘白,腰腹受創,連忙去找尋醫官。
“不可能……不可能……”
袁紹眼前一黑,差點倒下,丁原起碼要到黃昏之時才能趕到,此時董卓反叛,無疑是將他們推入了深淵之中。
袁紹轉頭想要去找奉車都尉董旻,董旻是董卓的親弟,眼下董卓可能反叛,袁紹自然是想要找尋董旻的蹤跡。
但是原本跟隨在他們身旁一起的董旻,此時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不見了蹤影。
袁紹哪裏還不知道,董卓的反叛是早有預郑瓡F也參與了其中爲其通風報信。
事實也是如此,何進身死的消息被董旻傳遞出去,傳給了董卓,這也是董卓爲什麼徹底下定決心的重要一點。
兩名醫官幾乎是被夏侯淵拽着過來的,看到曹純的傷勢也是一驚,連忙爲曹純處理起了傷勢。
曹操放下了曹純,一把抓住袁紹的衣領,怒聲質問道。
他怒視着袁紹,曹純受傷讓曹純幾乎失去了理智。
“丁建陽(丁原)就在河內,你不招,皇甫嵩領兵在外,你不招,袁滂屯兵河東郡你不招,你非遙招那董卓!你袁家究竟想做什麼?!”
袁紹雙目赤紅,面色漲紅,被曹操問的啞口無言。
“別吵了!”
鮑鴻還殘存着一些理智,他一把分開了兩人。
“現在我們還在宮城,情況不明,西涼君如果真的叛變,投靠蹇碩,那我們要馬上撤出洛陽,否則我等全都要死在這洛陽城中!”
曹純身後的其中一名名護衛此時開口道。
“西涼軍離此地不遠,如果知曉我等位置,要不了多久,就能殺來。”
曹操鬆開了袁紹的衣領,憤怒消失在了他眼眸之中,理智終於回到了他的腦海。
“西涼軍只有三千騎軍,現在中軍營和大將軍府的軍兵全亂了,典軍營叛亂平定如今就在懂東宮,而東宮的駐軍還是羽林和虎賁,我們還沒輸,只要黃昏之時丁建陽帶兵趕來,董卓不足爲懼,幷州軍足有萬人!”
袁紹此時也恢復了鎮定,只是微一思索,便想出了辦法。
“兄長莫非是被衝昏了頭了,你忘了這是哪裏了?”
袁術冷笑了一聲,走到了腥说纳砼裕囊幌挘屝人不由都是一楞。
“這裏是嘉德殿,大行皇帝的靈堂所在,此時的董候恐怕還在嘉德殿中,要是真在殿中……”
袁紹和曹操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驚愕。
“蹇碩想要扶立董侯爲帝,若是董候在我們手中,那麼蹇碩的想法無疑於只是空談,等到丁原到來,我等重新掌握洛陽,史侯登基變成必然。”
袁術上前了一步,低聲道。
“若是能毀掉遺詔,那麼史侯登基更是合乎情理。”
袁紹、曹操兩人聽到袁術言語,俱是舒了一口氣,他們還以爲袁術想要直接殺了劉協。
鮑鴻目光閃爍,面露喜色,出言贊同道。
袁紹和曹操交換了一下眼神,也是狠下了心來,他們留給了于禁四百餘人,守在嘉德殿外的宮門,然後領着一熊妼⑷爰蔚碌钪校�
守在殿外的一兴扌l也沒有料到袁紹、曹操竟然突然帶兵殺到了此處,根本是毫無招架之力。
殿門被推開,靈堂之中東倒西歪,天子六璽等一形锲范家呀浭潜皇兆撸蟮钪锌諢o一人,袁紹目光微凜。
看起來殿內的人並非早就走了,而是走的十分慌亂,恐怕是聽到殿外的動靜,匆匆逃走。
靈堂之中,劉宏的遺體好像還躺在榻上,曹操猶豫了一會,還是走了上前,卻發現榻上躺着的並不是劉宏,而是木雕的假人,看起來栩栩如生。
曹操原來還想,蹇碩爲什麼會在劉宏的靈堂之中的動用刀兵,原來靈堂之中的劉宏只是一個假人罷了。
隨後搜索其他宮殿的衛士來報,在一處略小一些宮殿之中,發現了劉宏的屍首。
鮑鴻面色猶豫,問道:“現在怎麼辦?”
“追!”
袁紹一咬牙,轉身對着周昂說道。
“我撥給你百騎,你沿路追擊,若是遇到危險,我允許你帶兵先行出城,到時候再匯合丁原的部曲。”
周昂應了一聲諾,沒有過多的言語,點了百餘騎,就此疾馳而去。
隨後袁紹沒有多耽誤,帶着麾下其餘的軍兵,直接往宮城東面跑去,又派遣了一些傳令兵去給其他部曲傳令,讓其往宮城東面集結。
……
廝殺從午時一直持續到了酉時。
整個洛陽的皇宮被焚燬的宮闕,還有被刀兵破壞的宮闕根本無法統計。
蹇碩滿臉寒霜,整個皇宮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兵不識將,將不識兵,袁紹和曹操管控不住麾下的軍兵,蹇碩也無法有效的管理自己麾下軍兵。
至於董卓,西涼軍的情況要比他們好一些,但是也有一部分陷入了混亂,而且皇宮四通八達,宮殿卸啵焕厄T兵行動。
西涼軍下馬的戰鬥力,並不多精銳的西園禁軍和宿衛要強多少。
董卓也不願意用自己麾下寶貴的兵員來消耗,他麾下的兵將可是他安身立命的資本,沒有了這支軍隊,他知道自己在這些權臣,世家的眼裏,根本什麼都不是。
日漸黃昏,蹇碩也越發的急切了起來。
“漦鄉侯,現在叛賮讚䱷|宮,丁建陽的幷州軍若至,若是不能掌控洛陽,到時候你我俱滅!”
蹇碩斜眼看向一旁的董卓,冷聲道。
董卓神情比蹇碩要輕鬆的多,聽到蹇碩的責問,董卓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沒有宮城器械,又不能焚燒宮闕,我等實在攻不下東宮啊。”
董卓看着蹇碩冷笑了一聲,蹇碩想要消耗他麾下的軍力,他如何看不出來,蹇碩絕對比他先沉不住氣。
最後終究是還是蹇碩做出了讓步,讓麾下的軍兵主攻,西涼軍負責協同。
蹇碩冷哼了一聲,離開了董卓的旁側。
他的臉在一離開董卓的視野,便沉了下去。
當初他帶兵和袁紹相遇,雙方鏖戰,後面變成了混戰,居然被袁紹等人帶兵趕到了嘉德殿。
幸好張讓、趙忠等人反應迅速,帶着劉協、董太后等人一起撤走了,但是最後卻還是被周昂帶兵搶回了何皇后,這也使得袁紹等人手中又多出了一張底牌
而城外的斥候報告,丁原的先鋒軍還有兩刻鐘,就可以趕到洛陽城內。
他現在極度的缺少時間,洛陽城的北門,現在還在袁紹等人控制之下,只希望董卓的點頭,能使西涼軍有些進步,可以早些攻下北門,不然丁原趕到,局勢又將逆轉。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失控?
“《易》稱‘即鹿無虞’,諺有‘掩目捕雀’。
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況國之大事,其可以詐立乎?
今將軍總皇威,握兵要,龍驤虎步,高下在心。
以此行事,無異於鼓洪爐以燎毛髮。
但當速發雷霆,行權立斷,違經合道,天人順之,而反釋其利器,更徵於他。
大兵合聚,強者爲雄,所謂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不必成,祗爲亂階,天下亂矣。”——陳琳
洛陽皇宮火光沖天,亂兵橫行,昔日繁華無比的洛陽城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琳滿臉憤慨的站在大將軍府的門前,兩名長隨坐在他的身旁,一人攙扶着陳琳的一條胳臂。
“若聽吾言,何以至此啊!”
火光在陳琳的眼中跳動,陳琳痛心入骨,捶胸頓足,憤而言道。
“何進!何進!?”
陳琳指着洛陽皇宮,高聲呼喊了兩聲,雙目一閉,就這樣暈了過去,四周的護衛皆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圍攏而來。
日近黃昏,殘陽如血,卻紅不過洛陽的皇宮。
洛陽城的北門,袁紹和曹操、鮑鴻三人頹廢的坐在地上,毫無半分的形象。
丁原雖然帶着部曲趕來,但是爲時已晚,他們丟掉了宮城,現在的宮城,已經是被蹇碩的牢牢的控制。
董候劉協在嘉德殿奉遺詔登基,太尉馬日磾、司徒丁宮、司空劉弘等一谐急M皆承認了新君的身份。
他們變成了亂臣僮樱麄冏兂闪伺腰h。
曹操目然的抬起頭看着漸漸落下的太陽,他的心也慢慢的沉了下去,短短的一日之間,他們明明是勝券在握,卻在宮變之後落敗,變成了亂黨。
“繡衣使者……”
曹操喃喃的唸叨着這個曾經可以在洛陽止小兒夜啼的名號。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蹇碩竟然憑藉着繡衣使者,完成了這驚天的逆轉。
一切的一切,都是從繡衣使者開始,若是沒有繡衣使者,蹇碩絕對不可能和董卓建立起聯繫,他會被困死在宮城。
若是沒有繡衣使者,蹇碩恐怕連宮城都沒有辦法掌控,更不可能在西園禁軍之中安插奸細。
所有的事情,都與繡衣使者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曹操第一次開始真正審視起了繡衣使者,但仔細的思索之後,曹操才發現,繡衣使者好似一直都蒙着一層面紗一般,讓人根本琢磨不妥,猜忌不出。
直到繡衣使者設立之前,洛陽的宮城幾乎跟沒有設防一般,只要有心,就能探聽到宮城裏面的消息。
但是隨着繡衣使者的設立,打探消息一日比一日困難,宮城之中各家的情報來源幾乎都徹底的斷掉了,只有十常侍還時不時會送出一些消息,但是也極爲有限。
這一次他們本來勝券在握,外有董卓、丁原、內有西園禁軍、虎賁、羽林,而蹇碩不過只有三千宿衛。
但是結果卻是西園禁軍因爲繡衣使者安插的奸細陷入了混亂,下軍營的指揮被蹇碩奪取,董卓關鍵時候反叛,加入了蹇碩一方,對他們倒戈一擊,後面更是將他們徹底趕出了宮城,佔據了皇宮。
“若是聽陳琳的話,我們也不至於走到如今的地步啊……”
曹操嘆了一口氣,整個大將軍府,只有一個明白人,那就是陳琳。
就算是他自己,雖然說反對調遣外兵進京,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反對,只有陳琳一直都是嚴詞反對,聲稱這是取禍之道。
“董仲穎……”
袁紹目光閃爍,無論是誰都沒有想到董卓居然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倒戈一擊。
袁家的謩澇霈F了差錯,董卓已經失控了。
只是,那董卓多年以來實在是僞裝的太好了,直到如今,才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何苗灰頭土臉的坐在旁側,看着袁紹、曹操等人心中不知道思索着什麼。
荀攸拄着長劍,雙眉緊蹙,一語不發的看着橫七豎八癱坐在地上的軍卒,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如今這種情況,如果丁原不在,只要蹇碩軍和董卓軍再發起一次進攻,他們就要全部死在這裏。
“逢元圖?”
荀攸正思索着,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他試探性的叫了一聲,果不其然得到了回應。
“元圖爲何面色如此難堪?”
逢紀看着荀攸,欲言又止了數次,最後在荀攸的催促之下,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我看到有使者進入了丁建陽的營帳。”
“使者?!”
袁紹、曹操等人皆是站了起來,現在只有一個地方會派來使者,毫無疑問,這必然是蹇碩的使者。
鮑鴻面露苦澀,言道:“若是丁建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