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47章

作者:罗小明

許安很有自知之明,他沒有呂布、張遼、徐晃等人的勇武,這個時候確實是斬殺盧植最好的機會,但是同時也最危險的時候,盧植冀州漢軍的主將,身旁不可能沒有武藝高超的之人。

貿貿然親身犯險,實爲不智。

“咚!”

“咚!”

“咚!”

一陣昂揚的戰鼓聲突然從漢軍的軍陣之中響起,許安面色微變,這鼓聲想的太過於巧合,必有不對。

“嘩嘩————”

一面黃色的旌旗盧植的身後突然搖曳了起來。

“隆隆隆————”

許安面色大變,這樣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那是戰馬馬蹄叩擊在地面上的聲音,而且還重甲騎兵,是甲騎具裝!!!

“列陣!防備敵方重騎衝陣!!!”

棗紅馬頗通人性,許安只是輕輕一拉扯,當下便邁着小步向後方退去。

“咻————”“咻——”

而徐大也是立即吹起了代表着緊急軍情的哨音。

長久的訓練,讓一悬S天使者將軍令還有各種各樣的指令哨音都銘刻在了骨子之中,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一旦聽到哨音和軍令,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執行,而且這還是他們最爲崇敬的大賢良師親自下達的軍令。

不到十秒的功夫,一悬S天使者已經排列好了簡陋的軍陣。

黃天使者追擊的時候,也是經過了嚴苛的訓練,追擊旗鼓嚴整的軍隊之時,必須以屯爲單位,注意兩翼友軍,隨時援助,而追擊旗鼓散亂的軍隊之時,必須以隊爲單位,除非是追擊已經定性爲潰敗的軍隊,才允許其以什爲單位追擊。

因此這一次的追擊和衝陣,黃天使者雖然衝勢很快,但是基本都是以屯爲單位,軍陣並未散亂。

許安軍令下達,黃天使者即可便排好軍陣,一如訓練之中的情況,塔盾手在前,長槍手在後,肩靠肩,盾並盾,長槍如林一般從塔盾之後伸出,後排的軍卒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曲緣盾遮蔽可能來自上方的威脅,最後兩排的黃天使者在腥说谋Wo之下,快速的取下了固定在背後的弩機,開始給弩機上弦。

許安後兩百餘名黃巾軍的騎兵,皆是在各自將校的帶領之下紛紛散開,處於軍陣後方的騎士擎着弓弩在手,而兩翼的騎兵則是各持騎槍,等待着漢軍重騎的進攻。

聽到哨音的何曼和龔都兩人面色也是一瞬間沉了下去,好在哨音響的及時,漢軍重騎因爲隱蔽的原因,離他們的距離稍遠,此時剛剛處於加速的狀態。

“咻————”

尖銳的鳴叫聲驟然在何曼和龔都帶領的騎陣之中響起,這是代表着轉向的木哨音。

後排的騎士聞令趕緊放慢了馬速,何曼和龔都兩人勒轉戰馬,從直直的衝向盧植,變成了轉向,何曼和龔都兩人驅使着幾乎繞了一個一百二十度的大彎,向着兩旁飛馳而去。

幸好馬速並非太快,否則何曼和龔都絕對沒有辦法帶領麾下的騎兵完成如此高難度的轉向。

但饒是這樣,還有不少的黃巾軍騎兵發生碰撞,或者是掉落到了馬下。

盧植面無表情,將手中的馬鞭猛然向下一揮,護衛在其身旁的盾兵之後突然冒出了大隊手持弓箭的步弓手。

“放!!!”

破空聲乍然響起,那微小的破空聲在喧囂無比的戰場之上依舊是顯得極爲刺耳,因爲那聲音代表的,正是死亡的聲音。

何曼心中狂跳,見勢不妙連忙舉起掛在馬鞍旁側的一面小盾,隨後伏鞍躍馬,將小盾舉起護住了自己的頭和背部。

另一側的龔都卻無法做到何曼能做的事,他握着長柄戰斧,都微微又些氣喘,從早上開始他便加入了廝殺,雖然之前有過一段時間的休息,但是這一次都跟隨着許安衝陣,剛剛恢復不久的體力已經又消耗了大半。

何曼領的是黃天使者,是充當救火隊員,而他領的卻是黃巾軍的武卒,一直是奮戰在一線。

鏖戰到此刻,本就是提着一口氣強自撐着,哪裏還能有什麼體力。

如蝗的箭羽劃破長空,從高處急速落下,不少的黃巾軍的騎士被羽箭射破了甲冑,從馬上栽落而下,密集的箭羽甚至將不少的戰馬都射倒在了地上。

戰馬哀鳴着倒伏於地,來不及躲閃的黃巾軍騎士有不少又被倒伏的戰馬所絆倒,由於漏出了側背面,只是一波箭羽,何曼和龔都兩人所帶領的黃巾軍騎兵便已是傷亡慘重。

“龔都!”

許安面色驟變,向着龔都大喊了一聲,他分明看到有幾支羽箭射中了龔都的後背。

龔都和他可以說是過命的交情,如此多的人之中,他最信任的一直都是劉闢和龔都兩人,他們兩人是和他一起從屍山血海,從井徑關一路起家過命的兄弟,過命的袍澤。

“隆隆隆————”

猶如悶雷一般的馬蹄聲戛然而止,只有數十步的距離,漢軍的重騎卻是慢慢的停下了衝鋒的勢頭。

盧植神情嚴肅的盯視着黃巾軍的軍陣,黃巾軍反應速度之快和許安的判斷之準確,都超出了他的想象,本來他是準備想趁着黃巾軍以爲即將獲勝,放鬆大意之時,先用弓弩手打擊直衝而來的騎軍,同時派遣重騎趁勢擊破黃天使者。

但是黃天使者的軍陣排布太快,若是漢軍重騎繼續前行,正面硬衝已經排布好的長槍槍陣,無疑是無比的愚蠢。

這樣得不償失的事情,盧植身爲兵法大家,自然是不可能去做,因此他在黃巾軍剛剛排布好軍陣的同時就下達了停止衝鋒的指令,這也是爲什麼蔣義渠能及時帶領着漢軍的重騎停下。

數百名漢軍的重騎,就這樣成列在許安的面前,雖然有大量的軍兵保護,但是許安還是感到了一陣寒意。

許安知道重裝騎兵衝鋒的衝擊力,那恐怖都衝擊可以瞬間清空一大片的區域,他現在處在的地方甚至都不是十分的安全,所以他現在都還在一直向後撤退。

許安目光閃爍,掃視着漢軍的軍陣,盧植和朱雋同列爲漢末三傑,但是面對着盧植,許安所遇到的麻煩卻是要比昔日在葵城和朱雋對戰,壓力和難度更甚一籌。

不過這也並非是說朱雋的能力要比盧植差。

朱雋用兵侵掠如火,擅長軍勢攻伐,殺傷敵校坏⿺耻娐┏霭敕诸j勢,便能如同天火一般將其燒爲灰燼,主爲進攻。

許安當初能夠戰勝朱雋這個勁敵,也是靠着閻忠對於朱雋的瞭解,有心算無心。

畢竟朱雋對於許安知之甚少,而因爲有閻忠的幫助,許安對於朱雋卻是清楚非常,而且昔日的朱雋所帶領的軍力還是要弱於許安,自己的家兵久未征戰,河內的郡兵多是新募,巧婦亦難爲無米之炊。

盧植則是進攻迅捷如風,防守不動如山,而且用兵極其謹慎。

因此要想暫時擊敗盧植容易,但若是想要徹底的擊潰盧植,卻是極爲不易,因爲盧植總是留下很多的後手,防備着失敗。

許安還注意到不遠處的漢軍營壘之上,好像還有人員在走動,許安抬起手中的千里鏡向着營牆上看去,面色再度難堪了起來。

那營牆之上,藏的是一架又架的牀弩,而且似乎還有投石機的存在……

《孫子·軍爭》:故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掠鄉分校胤掷瑧覚喽鴦印O戎刂敝嬚邉伲塑姞幹ㄒ病�

第四百零二章 落幕

無邀正正之旗,無擊堂堂之陳,此治變者也。

不要去迎擊旗幟整齊、部伍統一的軍隊,不要去攻擊陣容整肅、士氣飽滿的軍隊,這是懂得戰場上的隨機應變。謂治變者。

“止步。”

許安放下了手中的馬槊,最終還是下達了停止追擊的命令。

處於盧植指揮下的漢軍在防禦方面幾乎是滴水不漏,雖然處於撤退的狀態,但是卻依舊是軍陣整齊,部伍統一,保持着一定的戰鬥力。

漢軍的總體本來就是要強於黃巾軍一籌,一般的黃巾軍軍卒面對西園禁軍和漢軍銳士,實際上根本討不到什麼好處。

之所以能使得攻守之勢轉變,完全是打了漢軍一個措手不及,左右軍營的禁軍壓上前來時,因爲黃巾軍拋石機精準打擊的緣故,幾乎是士氣跌落到了谷底,隨後黃巾軍趁勢追擊,這才一鼓作氣,將漢軍擊退。

在黃天使者作爲箭頭,在何曼和周倉等人帶領下的情況,纔是連連破陣,將漢軍打得節節敗退。

如果是沒有投石機的存在,恐怕這一戰對於黃巾軍來說,漳水知役將會是一場沒有什麼還手之力的防禦戰,一處將會被稱之爲絞肉機的戰場。

就在許安下達了命令後不久,黃巾軍中便響起了收兵的金聲,成千上萬的黃巾軍的如同海水落潮一般,帶着己方陣亡的軍卒,還有死去漢軍的屍首,緩緩向後退去。

步卒在前,騎兵押後,前陣變後陣,後陣變前陣,在一片金聲之中,戰鼓聲和喊殺聲慢慢的消散在了漲水平原的上空。

許安領着一干親從騎兵押在後陣,何曼和龔都兩人已經帶兵返回了大陣之中。

“怎麼樣了。”

剛剛看到龔都,許安牽引着戰馬迎了上去,急切的問道。

“沒事,還死不了……”

龔都咧開嘴笑了起來,但是卻是不小心扯動了傷口,臉上表情也變得略微有些猙獰了起來。

許安眉頭緊蹙,龔都的背上正插着七支羽箭,連肩甲之上也掛着一支羽箭。

“背上有一支羽箭好像射穿了甲,其餘的箭矢都是掛在甲上的,我有感覺。”

龔都罵罵咧咧的罵道:“漢軍的強弓比那匈奴的騎弓真是硬多了,那幫狗殺才,下手真狠啊,我穿了兩層的甲,居然都沒有防住。”

“不過我按明公所說的,在內裏穿了一層絲綢,作爲內襯,到時候箭矢應該便於拔出。”

許安等人見到龔都中氣十足,還有力氣罵人,自然也是知道龔都沒有什麼大礙。

何曼和龔都相交莫逆,兩人師出同門,此時見到龔都沒事,何曼驅馬走上前去,終於是鬆了一口氣,無奈的言道:“龔蠻子,你倒真是命大。”

“幸好哨音響的及時,不然可能我們兩人可能真的就被漢軍射成馬蜂窩了。”

龔都嘆了一口氣,悶聲開口道。

直到此時,心中都還有些後怕,跟隨他一起衝陣的三十餘騎,只有六人安然返回了大陣,他的神情也是有些晦暗,那死去的軍卒,都是他的親衛,一直跟隨着他的袍澤。

“要是有一種甲冑輕巧些,箭矢難穿,那就好了,剛剛那盧植小兒的身旁就是一點盾兵和弓手,若是我能殺過去,必定斬那盧植與馬下。”

龔都做了一個砍脖子的動作,有些惋惜的說道。

“盧植身旁怎麼可能沒有大將,漢軍軍將武勇出械碾y道還少嗎,龔蠻子那這廝,倒是盡說大話。”

何曼斜睹了一眼龔都,搖頭言道。

“你想要那種輕巧些的甲冑,箭矢難穿,怎麼可能,我覺得你不如嚮明公請求去烏桓人的牧場上看看,選一匹高頭大馬,讓工匠將身上的甲冑加厚一些,這樣來的倒是能防禦近距離的弓弩,還能防槍刺刀砍。”

“我現在這一身,已經有幾十斤了,揹負起來已經很喫力了,再加上十幾斤的甲,怕是一場戰下來,直接就躺在了地上,而且甲冑太厚,行動起來也不方便,更何況我這戰馬都已經算是烏桓最好的戰馬了,哪裏還有更好的戰馬讓我去挑。”

龔都直接否決了何曼的提議,他之前倒是穿過很厚的甲冑,那個時候還是在太行山中的時候。

當時他們攻破了井徑關,爲了多攜帶物資和武備,當時龔都一人便穿着三層的甲,行動起來困難重重,到後面,龔都便基本只穿戴一層鐵甲了。

漳水大戰,龔都這才又穿上了一層皮製的甲冑。

說者無意,聽着有心,許安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重量輕巧,箭矢難穿,倒是確實有一種甲冑符合龔都所說,而這種甲冑便是“鎖子甲”。

許安一直忙於處理軍政,當局者迷,使用的武備多是從漢軍之中的繳獲的武備,後面因爲要接應四州黃巾軍進入幷州,後面將重心又放在了攻城武器之上,對於盔甲和兵器,由於治煉的難度,倒是沒有太過於關注。

此時龔都一提,許安卻是突然想起了後世的鎖子甲,用細小的鐵環相套,形成一件連頭套的長衣,罩在貼身的衣物外面。

所有的重量都由肩膀承擔,可以有效的防護刀劍槍矛等利器的攻擊,相比皮甲來說對於弓箭的防護能力更強,而且更爲透氣,輕便。

鎖子甲在中國古代又稱“環鎖鎧”,由西域傳入中國,最早記載見於三國時期魏國的曹植所寫的《先帝賜臣鎧表》。

《晉書·呂光載記》也有記載,描述此類鎧甲中的最高品,言說“鎧如環鎖,射不可入”,普通的弓箭難以穿透。

鎖子甲在唐代尤爲盛行,並將此甲列爲十三種甲制之一,鎖子甲在西藏地區使用最爲廣泛,

後來到了宋元時期,鎖子甲在蒙古軍隊之中極爲流行,蒙古虜掠的能工巧匠,甚至還發明瞭一一種新型的鎖子甲,特點是不再是環環相扣,而是成網狀聯接。

明清繼承了這種新鎖甲,稱之爲“鐵網甲”。一直到明代和清代還仍有沿用,而且軍中裝備的鎖子甲也並不稀少。

許安曾經看過一本書,明末清初時期,清軍有一支軍隊,名爲“白甲兵”戰力頗爲強悍。

讓許安在意的是對“白甲兵”所穿戴的甲冑描述,身披三層不同材質的甲冑,刀劍難穿,弓弩難破。

第一層爲鐵甲,第二層就是鎖子甲,第三層便是明清時期裝備頗爲廣泛的棉甲,而且並沒有太過於影響活動。

現在棉甲不能製作,棉花直到南北朝時期才傳入中國開始種植,現在距離三國時期都還有數十年。

而且棉花的原生地和許安治下的地盤,還隔着漢帝國這個龐然大物,又如何能找到棉花的種子,而且就算許安派遣鷹狼衛翻山越嶺,能夠找到了棉花的種子帶到幷州,也需要多年的時間了。

現在這個年月,陸地趕路能靠的只有人的兩條腿和戰馬的四條腿,水路還有船可以使用,其他便再沒有什麼能使用的交通工具了。

但是鎖子甲,現在黃巾軍卻是可以製作,高品質的鎖子甲可以防禦箭矢的殺傷,雖然幷州的工匠比較繁忙,但是勻出一部分製作數量不多的鎖子甲還是完全可行的。

而且對於製作技術根本不需要質疑,鎖子甲早在歐洲便已經被製作了出來,這時期的漢帝國治煉技術絕對是時間最爲頂尖的,幷州由於處於邊郡,鍛造技術也是處於一流的水平,打造鎖子甲自然是沒有多少的技術難度。

呂布、張遼、徐晃、何曼等人都是勇武過人的將領,黃巾軍之中的將校也不乏勇武出兄叄恍枰倥康难u造一些高品的鎖子甲,給予將校使用,無疑能大大的增加黃巾軍將校在戰場之上的存活率和戰鬥力。

呂布等人裝備上了鎖子甲之後,必定是如虎添翼,在戰場之上所能斬獲的戰果也必定更多。

每一個有經驗的將校,甚至是老兵,都是影響着一支軍隊極爲重要的因素。

而且鎖子甲要是能再多一些,還可以武裝黃天使者,有了鎖子甲充當第二層防護,那麼黃天使者的戰鬥力必然再翻上一番。

身披鐵甲,內罩鎖子甲,刀砍不穿,箭射不透,相比於皮甲防護力更好,更爲輕便,黃天使者能夠持續作戰的時間更爲長久,活動也更爲靈便。

黃天使者的武備將會超過西園禁軍的上軍營。

他們有着幾乎不會跌落的士氣,悍不畏死,接受嚴苛的訓練,手持着利刃鈍器,如果再加上最爲堅固的甲冑,黃天使者必然將成爲這個世界上最爲強大的近戰步兵。

有了前人的經驗,許安可以直接跳過鎖子甲的最初階段,直接製作防護效果更好的鐵網甲。

“等到接回了四州黃巾,我就讓幷州的工匠給你達成這個願望。”

許安止住了龔都和何曼的交談,笑道。

“保證輕便,箭矢難透,而且不影響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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