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48章

作者:罗小明

無心插柳柳成蔭,龔都這一次受傷,卻是讓許安回憶起了鎖子甲這種較爲優良的甲冑,可以預想到,有了這種甲冑之後,對於黃巾軍將校戰力的提升無疑是要增加許多。

黃巾軍的很多將校,都是死在弓箭之下,無論是漢軍還是北方的遊牧部落,他們都擁有一批射術精湛的人。

此前朔方之戰,匈奴步卒之所以打開了黃巾軍的軍陣,就是因爲匈奴的射鵰手和箭術卓越的弓手,趁機射殺了正在指揮軍陣的黃巾軍將校。

在冷兵器的戰場之上,失去了軍官的指揮,僅憑下級軍官,很難在敵人的衝擊之下,還能依舊保持軍陣,並且士氣也會受到嚴重的打擊。

何曼和龔都等人相互看了一眼,臉上一起露出了訝色。

一旁周倉有些難以置信的言道,“明公,此言可是當真?”

“憨貨,明公說的話,那還能有假的?如今我太平道佔據十一郡之地,難道不是託了明公之福。”

何曼收起了驚訝的神色,瞪了一眼周倉。

這句話若是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他必然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哪裏會有那種東西,質量輕便防護力還好。

按照何曼來想,要想防護能力夠好,那麼鐵甲的甲葉便要更厚,越厚才能越堅固,自然也就是越重了。

不過這話如果是出自許安的之口,那麼何曼只是經過了短暫了驚訝,便選擇了相信。

在何曼的看來,就沒有什麼事情,是許安沒有辦法做到的。

現在連名震天下的盧植都被許安帶兵所擊敗,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阻攔他們的軍勢的勢力了。

“具體的一時半會也難以說清,到了幷州之後,我會讓工匠給你們每人備上一套,漳水之役我軍小勝一陣,但是還須得提防漢軍捲土重來。”

許安眺望着不遠處的漢軍營壘,漢軍營壘中門大開,盧植的大纛旗已經進入了營壘之中,其餘的漢軍也在慢慢向着營壘匯聚。

“即刻傳令徐晃,率軍返回左軍,帶兵繼續追擊漢軍右軍,但是要謹防漢軍留下什麼後手。”

“傳令閻忠,繼續追擊漢軍左軍,但是不要太過深入,如果可以,試着從他那一面出兵,看看能否一起包夾漢軍中軍。”

一道又一道道軍令下達,十數名背插着負羽的黃巾軍令騎,通過黃巾軍的各軍陣的間隙,向着後陣和左右兩房奔馳而去。

“拋石車在什麼位置了。”

許安轉頭看向徐大,詢問道。

指揮大軍調動,軍陣相搏的時候需要集中注意力,因此很多其餘都消息,許安都是讓徐大去記錄。

徐大思索了一會,回答道:“在我軍追擊的時候,拋石車就一直在前進,離我軍前陣,還有兩裏左右的距離,有牲畜拖拽,大概還需要一刻鐘左右,到達此處。”

徐大擔任許安的親衛隊長已經快有五年之久了,他也從那個原來大字不識,沉默寡言的農戶,變成了一個合格的親衛隊長。

“命令拋石車隊再加快速度。”

許安舉起千里鏡看向了不遠處的漢軍營壘,相隔不過一里的距離,漢軍營壘在千里境下,被許安看的清清楚楚。

營牆之上匆匆忙忙快步走過的軍卒,在營壘之外,等待着進營的漢軍兵丁。

相隔一里,但漢軍營壘之中的喧囂聲還是頗爲刺耳,人聲馬嘶不絕於耳。

“半刻鐘,半刻鐘!命令拋石車隊半刻鐘之內,趕到前陣!”

許安轉頭對着徐大,嚴肅的說道。

盧植用兵謹慎,自然不會不考慮若是左右兩軍戰敗,該如何撤出戰場。

畢竟一個合格的將領都很清楚左右兩邊都羽翼被剷除後,中軍如果無法及時撤出戰場,那麼就會有被包圍的危險。

現在許安唯一可能留下盧植的希望,就在於盧植開戰之前並不知道黃巾軍的軍中有拋石車的存在。

扭力投石車的射程和拋擲的石彈,雖然遠遠遜色於配重投石機,但是現在許安並不需要攻城,所需要面對的只是漢軍用土石和木頭構建起來的簡陋營牆。

只要扭力投石機及時趕到,那麼營壘之上漢軍架設的投石機和牀弩就毫無用戶,配合着兩翼的援軍,只需要一直纏着盧植,還是有機會可以取勝。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許安的視線在己方的後陣和漢軍的營壘之處來回移動,馬嘶聲已經從後陣傳來,許安已經看到正在緩緩行駛過來的拋石車車隊了。

“再加快一些速度,派人去推!”

漢軍似乎在預肿攀颤N,許安心中越發的不安,再度命令拋石車的車隊加速。

“嘿哈,嘿哈!”

一悬S巾軍的力士皆是憋紅了臉,手臂和額頭上的青筋全都鼓了出來,他們在後面奮力的推着拋石車向前,拉車的戰馬低着頭,打着響鼻,噴着白氣,一步一步向前緩緩走去,拉車的繩子被繃的筆直。

沒有橡膠製成的輪胎,沒有減震的彈簧,木質的車輪在行進之中,發出吱咔吱咔的響聲,似乎隨時都會被那巨大車身給壓垮。

扭力投石機雖然體型較小,但是是相對於龐大的配重投石機來說,而且,不僅是投石機本身,還有配備的石彈,也需要一併咻斶^來。

……

漢軍營壘之中,盧植面色頗爲難堪。

野戰之中使用投石機,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還是可以移動的投石機。

“繼續撤退。”

盧植面色鐵青,看着離營壘越來越近的黃巾軍投石車隊,只能是下達了繼續撤退的命令。

韓猛和焦觸兩人相視了一眼,欲言又止,他們都知道現在還並沒有準備好。

盧植看到韓猛等人沒有移動腳步,也是知道到底是爲什麼。

“沒有辦法了,‘蛾佟耐妒瘷C一到,營牆轉瞬之間湮(yān)滅,我軍士氣必然跌至谷底,我軍左軍撤退,右軍潰敗,此時再不走,還有被其合圍之危險,‘蛾佟T軍遠勝我軍,若是不想全軍盡沒於此,現在必須要撤。”

韓猛臉上一青一白,他最後看了一眼營牆下走動的軍卒,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

漢軍營壘外,六十輛拋石機一字排開。

拋石車車隊的黃巾軍軍卒正快速的忙碌着,裝填着石彈,調校着距離,觀察着落點。

“煙塵?”

許安觀察着漢軍的營壘,卻突然注意到兩側樹林突然升起了煙塵。

而漢軍的營壘之中,也是升起了一股又一股的濃煙。

微風吹襲而來,許安裹在悶熱的鐵甲之下的,感到了一絲涼意,而就在這時漢軍營壘和兩側樹林之中都是燃起了火光。

漢軍營壘的兩側兩支軍隊正在部署。

“好大的手筆……”

許安心中微沉,盧植竟然想要點燃己方的營壘和兩側樹林,以此來阻攔黃巾軍的追擊,還留下了阻截的軍隊。

“十三號車裝填完畢!”

“三十號車裝填完畢!”

“五號車……”

一輛輛拋石車裝填完畢的報告聲響起,隨着黃巾軍軍侯的指揮刀劈下,六十餘枚石彈瞬間激發,向着漢軍的營壘狠狠的砸去。

許安握着千里鏡,觀察着漢軍營壘。

拋石車投出的石彈輕而易舉的便撕碎了漢軍的營牆。

透過殘垣斷壁,許安可以清楚的看到正在狼狽逃竄之中的漢軍軍卒。

漢軍營壘之中,大量的物資散落了一地,軍兵四散,旌旗倒伏,鼓號墜地,根本不見之前嚴整的軍容。

“何曼、周倉!”

許安抬起馬鞭,指着分佈於營壘兩側漢軍留下的殿後部隊,斷然下令道。

“你們二人,各帶五百名黃天使者,再帶武卒五百,給我儘快擊破這兩支殿後軍隊。”

現在的漢軍是真的敗了,許安十分確信,他們拋棄了大量的物資,連旌旗和盔甲都拋棄很多,怎麼可能還有假。

何曼、周倉兩人當即領命而去,許安繼續下達的軍令,成廉、魏越也被他派了出去,兩個領着騎軍爲何曼和周倉兩人助陣。

郝萌戰死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許安的耳中,郝萌和孟岱以命換命,曹性帶着剩下的騎軍擊潰了漢軍的騎軍,但是也傷亡慘重,因此許安沒有讓曹性再帶着他們參加後續的戰鬥。

戰鬥很快爆發了,許安還分出了二十輛投石車去援助何曼和周倉兩人,攻擊漢軍殿後的軍隊。

在第一波石彈的攻擊之後,何曼和周倉兩人也帶着步卒殺到了近處。

……

盧植帶領着親從騎兵,行進在大部隊的旁側,漢軍撤退的隊列已經不再井然有序,開始變得有些凌亂了,他們拋棄了大量的輜重,還有武備。

現在大部分的人都是輕裝上陣,西園禁軍甚至都拋下相當一部分的軍備,若不是蹇碩爲了保證上軍營機動性,調集了很多的馱馬,恐怕他們需要拋下更多的武備。

“情況如何了。”

一名信使匆匆從西北方向而來,帶來了漢軍的左軍。

“韓司馬和呂司馬已經帶大軍撤退到了預定地點,損失還能接受,‘蛾佟挠臆娕汕擦艘恢Р筷牐蜻@邊趕了過來,我軍沒有辦法阻攔。”

“我知道了。”

盧植點了點頭,揮手斥退了左軍的信使,雖然他一開始就沒有寄希望於韓莒子和呂威璜兩人,但是此刻聽到黃巾軍右軍的追軍趕來,面色還起了變化。

至於黃巾軍的左軍,他們必然是派了追軍前來包夾,漢軍左軍沒有潰敗,還能有一戰之力,尚且攔不住,潰敗的漢軍右軍又如何能擋住攻勢如火的黃巾軍左軍。

盧植抬頭看向前方,漳水平原之上的左右兩方,已經可以看到黃巾軍土黃色的旌旗。

“報!”

一聲急喝打斷了盧植的思緒。

“我軍殿後部已經被‘蛾佟瘬羝疲曩’騎軍正向我軍急速趕來!”

圍在盧植身旁的一袧h軍將校聽聞了這個情報,皆是變了顏色。

“後有追兵,‘蛾佟瘡膬擅姘鼕A而來,這可如何是好啊……”

蔣奇有些驚慌失措,現在的情況十分不妙,他突然想起了葵城之戰的結果,一萬多名漢軍就這樣被黃巾軍全數誅殺,整個河內郡披麻戴孝者不計其數。

焦觸聽到蔣奇的言語,想要呵斥他,蔣奇如此言語,卻是會亂了軍心,但是臨到嘴邊卻是說不出話來,他的心中也是有些惶恐。

他可是親眼見過下曲陽和廣宗之外,皇甫嵩用十數萬黃巾軍築成的“京觀”。

“慌什麼?!”

盧植面色陰沉,沉聲喝道。

“三面皆有追兵,但是都還沒有打過來,你們現在卻自己亂了陣腳!”

盧植舉起馬鞭指向視野之中的漳水,厲聲道。

“兩翼有追兵,有什麼可怕的,只要衝過這四里的距離就行了!”

“蔣奇、焦觸你們兩人領郡國兵在中,夏牟、淳于瓊你們兩人左右軍營居於旁側,韓猛,你帶上軍營在前,蘇右,你領騎軍先行,爲我軍站住前點。”

盧植握緊了手中的馬鞭,目光森然,沉聲言道。

“吹角進軍,一鼓作氣,隨我殺過去!”

“嗚——————”

隨着盧植的軍令下達,漢軍陣中再度出現了高亢激昂的號角之聲。

數十名漢軍令騎沿着行軍隊列飛馳而去,將盧植的軍令帶向四方,片刻之後所有的漢軍軍卒都明白現在處於的困境。

“嗚——————”

當低沉的號角聲再度響起。

一袧h軍將校大聲的呼喊着,極力的鼓舞着麾下兵丁的氣勢。

“葵城我軍戰敗,一萬餘名軍卒,被那屠夫許安盡數屠殺,‘蛾佟^對不會接受我們的投降!”

“我們沒有退路,殺過去,殺過去,我們現在離渡河點只有四里的距離!殺過去,我們就能安然渡河。”

“嗚——————”

第三聲號角聲驟然響起,頃刻之間已是傳遍了整個漢軍的軍陣。

霎那之間,成千上萬名漢軍兵丁猶如同決了堤的洪水,向着前方洶湧而進。

人在爲了生存而戰時,所能爆發的潛力是無比的驚人的。

……

漳水之役落下帷幕。

十月二十五日,冀州漢軍主力和黃巾軍的戰鬥終於分出了勝負。

盧植率領着麾下的軍隊,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之後,最終還是衝破了徐晃和閻忠兩人的陣地,成功的抵達了渡河點。

漢軍最後的騎軍也被徐晃帶領着烏桓突騎所擊潰,蘇由直接被徐晃一斧斬於了馬下,毫無反抗之力,餘兴纳⒍印�

但是他們也算是爲後續的漢軍爭取到了一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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