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18章

作者:罗小明

閻忠有些疑惑,迅速的在腦海中思索一遍,但是這計劃是許安和他推演了幾乎無數遍,才定下的方略,而且他和許攸也進行了商議,當時也都是確認無誤了。

“之前不是已經確認無誤了嗎,還有什麼紕漏?”

許安轉過身,正對着閻忠,苦笑了一聲說道:“計劃確實無誤,但是我們卻忘記了一個地方。”

許攸神色微動,看向許安,無論是出兵的時間,還是出兵的方式,按理來說都沒有絲毫問題,但許安卻說忘了一個地方。

許安也不準備打啞謎,直接了當的點出了問題:“這個漏洞,就是我們沒有考慮四州黃巾軍的內部問題,四州的黃巾軍,並沒有一個可以足以壓服其餘人,領導起義的人。”

許安話音未落,許攸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去,隨後閻忠也皺起了眉頭。

四州黃巾軍的內部問題,他們確實是忽視了。

他們之前所考慮的所有的軍略,所有的問題都是圍繞着幷州黃巾軍,還有涼州、幽州兩地的援軍來考慮,卻是忘記了四州的黃巾軍。

冀州漢軍,尤其是西園的禁軍威脅,也是讓許安一直將目光放在冀州境內,也忽視了四州黃巾軍內部的問題,幸好臨近關頭,許安終於是想了起來。

現在的四州黃巾軍,青、徐、兗、豫這四州由鷹衛情報司構成的信息網連結在一起,並按照許安的命令,約定了同時起義的時間,會師的地點。

但是最大的一個問題,許安卻沒有解決。

現在的四州黃巾軍並沒有一個可以帶領着他們的首領,四州黃巾起義都有領導者,每州都有渠帥,但是並沒有比渠帥再高一級的人存在。

那麼當四州黃巾軍集結之時,這就是一個極大的隱患。

沒有一個有威望,有能力能統領四州的黃巾軍,壓服其餘渠帥的一個領導人,那麼四州的黃巾軍肯定無法上下一心,甚至還有可能互相掣肘。

這並非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尤其是強敵在側,人心惶惶之時,內部的問題往往會顯露出來。

譬如若是青州的渠帥管亥作爲統領,其餘三州從屬,管亥若是將青州的部曲放置於較爲安全的地區,或者是其他一些小事,都有很大可能遭受非議,進而引發內部的紛爭。

閻忠緊鎖着眉頭沒有言語,四州黃巾軍人數雖然卸啵羰菦]有一個可以統合其餘各部的領導者,那麼終究是一盤散沙。

一盤散沙註定是沒有辦法能夠成功的到達幷州,就算到達幷州,那也毫無意義。

因爲那樣的情況,四州的黃巾軍到達幷州之時,必然已經不剩下多少的人了,如此興師動校瑓s只是救回了少數人,那必然是得不償失,也不能爲之。

房舍中,因爲許安的一席話,閻忠和許攸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閻忠神色變幻,內心看起來極爲掙扎。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旁陷入了沉思中的許攸,又看了一眼皺着眉頭的許安,終究是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

“現在的冀州還沒有戒嚴,冀州對於即將到來的一切還沒有察覺。”

“繡衣使者的影響力在冀州各地暫時較輕,周旌和張燕都是冀州的豪俠,定然有他們的門路,鷹衛在冀州也不少的情報司,既然四州黃巾軍沒有一個合格的領導人,那麼我親自前往四州,統領四州黃巾,如此我軍方有勝算……”

許安霍然抬頭,眼神陡然一厲,面色一下子陰沉了下去,當即否決了閻忠的提議:“絕對不行!”

許安陡然發怒,卻是閻忠和許攸兩人心中俱是一驚。

“肯定還有其他的辦法,雖然軍師身體還算健康,但畢竟已經是天命之年,如何能承受的住這東躲西藏,一路的奔波,萬一……”

許安頓了一頓,終究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今年是中平五年,公元188年,閻忠已經快到五十五歲了,這個時代閻忠絕對已經是算的上高齡了。

而歷史上的閻忠,就是今年去世的……

在涼州閻忠被韓遂、馬騰脅迫爲叛軍首領,因爲不肯助紂爲虐,憤然而死。

雖然並未說閻忠是因爲身體原因而死,而是因爲心情過於憤怒影響而死,但也側面說明了閻忠當時的身體情況非常之差。

現在雖然閻忠沒有被韓遂、馬騰脅迫,在許安的帳下作爲軍師出謩澆摺�

但是無論是葵城大戰,還是征討上黨,進軍河東,奪取幷州,北擊匈奴,襲取兩郡,閻忠都是參與了其中,更不用提閻忠帶着黃巾軍的武卒,北上太行山,擊破了張白騎統領的叛軍。

閻忠如今的身體狀況,實際上也不是很樂觀,連年的舟車勞頓,急劇的消耗着閻忠的體力和身體的健康,原本花白的頭髮,如今已經是近乎全白了。

“爲今之計,只有我去青州,起義纔有成功之機,明公應當清楚。”

閻忠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他笑了一笑,要想百萬黃巾軍成功進入幷州地景,四州的黃巾絕不能是一盤散沙。

“就算身體再不濟,也足以支撐到帶領四州的黃巾軍來到幷州。”

許安面色陰沉,但又無法想出更好的辦法來反駁閻忠。

若是四州黃巾,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領導人,那麼此次計劃,黃巾軍將會滿盤皆輸,這樣的代價太過於沉重,開弓沒有回頭箭,此時已經是騎虎難下之局。

許安看了一眼閻忠近乎全白的頭髮,一時間感覺有些恍如隔世,閻忠投效他到現在卻已經是不知不覺過去了數年的時間了。

許安第一次遇見閻忠,是太行山中,山谷中的庭院之下,閻忠和周倉、裴元紹、何曼三人,一同投入了他的麾下。

而後得到了閻忠的幫助,也終於是讓黃巾軍極度缺乏謩澲康木置娴玫搅司徑狻�

上黨郡這一份黃巾軍真正的起步之地,就是閻忠所定下的計劃。

先取上黨,後圖謳罩荩彩情愔叶ㄏ碌姆铰浴�

只是當時閻忠雖有白髮,但那白髮不過只是參雜在黑髮之中,而如今閻忠已經是滿頭的白髮,只有些許的黑髮還殘餘在白髮之中。

夙興夜寐,朝夕臨政,閻忠從來都是兢兢業業,對於本職的工作,並無絲毫怠滿。

而且說閻忠只是质浚鋵嶉愔乙呀浰惴Q得上是許安的老師了。

“一定還有辦法的。”

許安堅定的搖了搖頭,再次否決了閻忠的提議。

“徐晃、張燕兩人,皆是我軍中大將,統領四州黃巾軍應當勝任。”

許安冥思苦想,終於想到了兩個合適的人選。

閻忠將絹扇插於腰間,沉吟了一會,言道:“徐公明治軍嚴整,麾下兵馬令行禁止,明公曾贊其有周亞夫之風,兩郡之戰,徐晃於北部獨自統領北面軍,但終究是經驗不足,只是中規中矩,此次冀州紛爭,百萬黃巾轉移之戰,必然有無數突發事件,恐怕公明難以應對,卻是不妥。”

“至於張燕,此人頗有大局觀,善於順勢而發,爲人機敏,善於應對突發之事,但其對於軍略卻是瞭解粗顯,若是張燕前去,恐怕四州黃巾軍損失要大上很多,也是不妥。”

許安面色糾結,最好的辦法確實是讓閻忠去青州統領四州黃巾。

閻忠再度進言道:“從井陘到平原郡途中所耗也需要大量的時間,還請明公早做決定,多一時耽誤便多一日的危險。”

就在許安猶豫之時,這時旁邊卻突然傳來一人的聲音。

“在下有一計,或許可以解明公如今的困境。”

許安循聲望去,那聲音不是許攸發出的,還能有誰。

眼前的許攸,面帶笑意,雙手作揖,似有成竹在胸一般。

“子遠,此話當真?!”

許安眼前一亮,急忙出言詢問道,身軀不由自主的向前傾斜了一些,連身前的案桌都被許安所帶動,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響聲,往前移動了一段距。

“我許子遠,從來不作虛言。”

許攸展開手中的摺扇,輕輕的扇了扇風。

這摺扇是許安看到許攸對自己的手中的摺扇好奇,單獨定製了一把送給了許攸。

“明公、閻公所慮不過是四州黃巾的統領者人選問題,既要能看清大勢,能夠順勢而爲,又通曉軍略,熟知戰陣之事,又要有足夠的手段和威望能壓服四州的黃巾。”

許攸哂然一笑,問道。

“我說的可對?”

“不錯。”閻忠點了點頭,正如許攸所說,要統領那四州的黃巾,必須要同時符合上述的要求。

許攸擺正了身子,雙手作揖,對着許安鄭重的行了一禮,隨後出言請求道。

“既然如此,在下雖然不才但也頗有自信,願做毛遂,前往青州統領四州黃巾復起之事。”

許安微微一楞,他確實沒有想到許攸會效仿毛遂,自薦前往青州,而一旁的閻忠也是對此事始料未及。

“激水之疾,至於漂不者,勢也,在下雖然不才,但亦知如何順勢而爲,乘勢而上,蓄勢而發。”

“軍略之事,在下身爲王芬帳下质浚瑺懫鋮⒅軍政,自然也是頗有心得。”

“唯一的缺憾,就是在下剛入明公幕下,威望不足,但在下自有手段可以降伏四州黃巾。”

許攸面不改色,沉聲言道,隨後將一個一個問題舉出,然後盡皆解釋詳細。

隨着許攸的言語,一旁的閻忠的臉上也是露出了訝色,因爲許攸彷佛是事先做了功課一般。

言罷,許攸向閻忠作了一揖,緩緩開口問道。

“不知道閻公以爲,在下可否有能力,前往四州統領四州黃巾?”

“你未行冠禮前,我就曾經見過你,當時你倒是頗爲聰穎,又熟讀兵法,通曉古今之事,想不到今時,你卻已經可爲一方名士了。”

閻忠看着許攸,不由感嘆了一聲。

“我見過如此多的人之中,恐怕只有賈詡賈文和方能與你一比。”

許攸神色微動,那賈詡賈文和,他也有所而聞,乃是舉孝廉出身,起家郎官,年紀輕輕時,就進入武威郡守張奐賬下任職,如今好像是在那董卓的帳下作爲质浚H高,在涼州也有名士的稱號。

閻忠給於賈詡的評價極高,言說其不遜張良、陳平之智。

“閻公繆贊。”

許攸臉上露出了笑容,閻忠乃是涼州的名士,能得到閻忠讚許,許攸自然也是高興非常。

不過許安還在一旁,現在商議的還是前往四州之地的人選。

許攸再作一揖,向着許安問道。

“不知道,明公以爲在下可否有資格。”

“我從沒有懷疑過子遠的才能。”

許安看了一眼一旁的閻忠,又看了一眼許攸,言道。

“只是此行危險非常,畢竟要深入漢地,子遠當真已經下定決心前往青州?””

許攸聽到許安詢問,頗有些倨傲的言道:“一言而非,駟馬不能追,一言而急,駟馬不能及,長久之時,明公便知在下從來不作虛言。”

“只不過,在下需要嚮明公借上兩人,若無這兩人,我擔心無法壓服其餘的黃巾渠帥。”

一旁的閻忠言道:“子遠不如先說這兩人是誰。”

許攸開口道:“在下所借兩人,其中一人是如今驍騎營的主官呂布呂奉先,還有一人便是張遼張文遠。”

“呂布、張遼?”

許安眉毛一挑,卻是不知許攸爲何挑選呂布和張遼兩員騎將,按理來說,應該選步將和善於調動軍陣作戰的將領爲佳。

許攸點頭道:“正是,此二人戰績顯赫,勇武過人,弓馬嫺熟,正是青州之行所需之人。”

“你要借呂布和張遼?”

閻忠面露思索,先是有些疑惑,隨後舒展開了眉頭。

“子遠選將倒是選的巧妙,有呂布、張遼兩人在,面對一般的郡兵,恐怕絕對不會被壓了聲勢。”

呂布和張遼兩人勇武在幷州黃巾軍中可謂是極爲出名,張遼的勇武在兩郡之戰中,已經顯露了出來,年歲雖然尚輕,但確實稱得上一員猛將。

至於呂布就是更是恐怖,在上郡還是漢軍之時,曾經單人獨騎擊破過匈奴的一隻三十餘人的斥候隊。

加入黃巾軍中後,汾水之戰帶領甲騎衝陣,大破漢軍,隨後的太原郡之戰,更是陣斬匈奴萬長薄格西圖,而後朔方之戰,南匈奴部的須卜單于,也是死在了呂布的戟下。

四州黃巾軍中馬兵雖少,但是有了呂布和張遼兩名頂級騎將的加入,恐怕漢帝國內地郡兵的騎兵佔不了多少的便宜。

“如此,就拜託了子遠了。”

許安緩緩站起身來,對着許攸鄭重的行了一禮。

“明公任在下爲軍中质浚瑺懨鞴謶n,自然也是我等质恐痉帧!�

許攸連忙站起,向許安回了一禮,他爲人雖然倨傲了些,但是彼此的身份差距,他還是清楚,自然不敢坐着受許安一禮。

“許攸聽令。”

許安面色肅然,聲音微沉。

“許攸,在。”

許攸面色一肅,微微躬身。

“今封你爲我太平道神上使,統領四州黃巾事務。”

許攸雙手作揖,鄭重的行了一禮,朗聲應道:“臣許攸,領命。”

第三百七十二章 黃巾復起!

青州,北海國郡治,劇縣。

南城的城門處,幾處燈火在風中輕輕的搖曳着,木材燃燒的噼啪聲不時從火盆之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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