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17章

作者:罗小明

而且漢地的生活,就算只是商賈之流,在難樓的眼中,也要比草原那苦寒之地的生活逍遙百倍,安逸百倍。

這也是爲什麼難樓想要將女兒嫁給許安的原因之一,難樓確實想入漢地做一個逍遙的公侯。

許安穩步走至首座,坐了下來,劉闢也是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的位置處於許安右側的第一位。

毫無疑問劉闢的地位,是如今黃巾軍一袑⑿V凶罡叩摹�

其餘的座次排列,也基本是按照職位的高低,還有地位而排列的。

先是劉闢、然後是龔都兩人都是最早跟隨着許安的,他們分別作爲左右兩側之首,自然也是無可爭議。

然後依次便是張燕、徐晃、何曼、呂布四人。

許安走入房舍中後,房舍中原本還殘存着的一些嘈雜的議論聲也是全部消散了。

房舍中一悬S巾軍將校的注意力,皆是集中在了許安的身上。

“相信諸位也已經獲知了爲什麼我這次如此興師動校屗械木J部隊全部集結在井陘了吧。”

房舍中一悬S巾軍將校皆是點頭稱諾。

早在許安來之前,閻忠就已經將許安的謩澱f了出來,將四州黃巾軍將要復起的事,還有幽州的燕國和涼州的西涼軍都會參與到這場謩澲卸颊f了出來。

袑⒔允歉械秸痼@無比,這個瘋狂的計劃,給於他們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許安策劃了一個宏大的計劃,就是爲了接回四州的黃巾軍。

“既然如此,那麼現在就頒佈接下命令。”

許安展開了手中的摺扇,給自己扇了扇涼風,現在已經七月,北地的太陽確實太過於毒辣,雖然身處太行山中,海拔頗高,氣溫較冷,但是許安還是感覺有些炎熱。

這摺扇就是後世那種半圓形的摺扇的摸樣,是一種用竹木做的扇骨、綾絹做扇面的能摺疊的扇子,和閻忠所持的絹扇卻是大不相同。

許安話音落後,許攸偏頭看向一旁的閻忠,見到閻忠輕輕的點了點頭,許攸便站了起來。

許攸先向着許安施了一禮,又向閻忠施了一禮,這才從一旁的衛士手中接過了長鞭。

“想必諸位應該沒有人不認識我的了。”

許攸手持長鞭,笑了一笑。

房舍中的一悬S巾軍將校確實沒有人不認識許攸,獻出奇襲居庸關之策,讓黃巾軍以最小的代價,掌控幽州兩郡之地的就是許攸。

許攸也因爲此事,名聲傳遍了幾乎整個幷州的黃巾軍,也使得沒有人質疑許攸的智略。

而且許攸也算是除了閻忠之外,許安任命的第二名质亢蛙妿煟S安在黃巾軍之中的威信非常之高,事實證明,許安看重的人,無一不是人中的龍鳳。

無論是呂布、還是張遼和郝昭,都是取得了相當不凡的成就。

不提呂布,只說張遼和郝昭,張遼在兩郡之戰中,馬城的守軍還想趁機攻擊駐紮在城外的黃巾軍,結果領兵出戰的戰將,直接被張遼所陣斬,餘薪员磺塬@。

而郝昭今年不過十五,則已經成爲了鎮守一關的副將,他就在軍都陘的南關任職,關城守備,軍械使用,盡皆是被其安排的井井有條,連閻忠都嘖嘖稱奇。

許攸面色肅穆,沉下了聲音,鄭重的言道:“閒話不多提,此次接引之戰事關重大,請諸位仔細聽我言說。”

“八月一日,也就是十天之後,青州、徐州、兗州、豫州四州將會同時爆發起義。”

“屆時,西涼軍會與八月十日,從涼州出發,進擊司隸校尉部,陳倉。”

“而燕國將會在八月六日,派遣烏桓峭王帶領步騎五萬南下,經由冀州渤海郡、進攻清河國、以及青州的平原郡。”

許攸用長鞭指了指幽州和涼州的方向,簡單的說了一下兩州盟軍的目的。

“如今我軍的部署,也已經大致的確定。”

“我軍現今力量還是較爲薄弱,無法於漢軍主力,所以各方的牽制自然是必不可少。”

“八月五日,河東郡由白波郭泰領兵,並徵募幷州義從四千人,對河東郡進行騷擾,牽制河東郡漢軍,不使其經軹關陘去往冀州。”

“同日,宣威將軍於毒領兵出太行陘天井關,對河內郡進行襲擾,牽制河內郡丁原所部。不使其北上支援冀州。”

“八月七日,烏桓騎兵將會出軍都陘,襲擾幽州的廣陽郡地區,牽制幽州、冀州北部的漢軍,不使其南下。”

“屆時我們所需要面對的,將會只有常山國、魏郡、安平國、清河國,四處郡國的郡國兵,如今冀州新徵募兵員頗多,四處約有郡國兵,一萬九千人。”

許攸用長鞭在冀州的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隨後點了一下高邑。

“這四處地方的郡國兵大部分只都是一盤散沙,最需要注意的,其實是高邑。”

“上軍校尉蹇碩、左校尉夏牟,右校尉淳于瓊,共計有八千餘名禁軍屯兵於此處,西園禁軍乃是挑選了各地的精銳之卒,披堅持銳,俱配重甲,無論馬步弓手皆是各軍中的捍卒,實力不容小覷,實際戰鬥力,絕對要勝過我軍武卒。”

許攸說到蹇碩的名字時,不由的停頓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他胸口的刀傷雖然痊癒,但有時候仍然在隱隱作痛,他現在恨不得將那蹇碩挫骨揚灰,剝皮扒骨。

“我用滐@一點的話來形容西園禁軍,這支禁軍,可以說全員皆是按照漢軍銳士的標準選拔,武備也是漢軍銳士的武備。”

房舍中一袑⑿R彩敲嫔⒊粒緛硭麄儗对S攸說西園禁軍要比他們軍中的武卒要強,還有些嗤之以鼻。

但聽到許攸將西園禁軍說做全部是由漢軍銳士的標準選拔,頓時心都沉了下去。

漢軍銳士的武備和素質,幾乎是和黃天使者持平,身穿重甲,刀劍難穿,善戰無比,若是八千餘人皆是如此,那麼這支禁軍將會佔據一個舉足輕重的地位,對黃巾軍威脅極大。

“冀州軍主力,如今是在於河間國的高陽附近,由顏良、文丑、高覽三人統領,約有一萬餘人,不過他們要面對的敵人,是燕國的軍隊,與我們暫時沒有機會交手,可以忽略。”

許攸回頭看了一眼許安。

其實按照許攸的計劃,他想要許安能夠讓烏桓騎兵大舉南下,侵攻廣陽、涿郡一帶。

但是許安以烏桓騎兵難以節制爲由,恐怕其大肆劫掠拒絕了他。

其實許攸也知道,烏桓的騎兵軍紀較差,必須派遣黃巾軍的騎兵節制才能制止烏桓旗兵可能的劫掠。

但是劉石所部的騎兵確實有些少了,此次出兵要是保持一個可控範圍,那麼恐怕只能派出八千餘人。

畢竟劉石部大多數都是太行山的俜耍簧乞T馬,而原本張白騎的馬隊,早已被許安調到了晉陽,作爲驍騎營的補充。

在許攸看來,此行許安卻是有些婦人之仁了,限制烏桓騎兵的數量,不劫掠幽州,那麼劉虞必然能撐的下來,而那燕國的烏桓峭王,卻要面對河間國的一萬多冀州精兵,還有遼西公孫瓚的壓力。

按照許攸的估計,那烏桓峭王打破渤海郡都難,更何談進攻到清河國和平原郡,也不知道許安哪裏來的自信,如此篤定烏桓峭王必定一路長驅直入,能夠攻破清河國。

不過許安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麼許攸也只有在框架之內製定計劃了。

“而我軍的主力。”

許攸手中的長鞭指向地圖上的一處城邑,重重的點了一下,聲音也是陡然一厲。

“將從井陘關出發,先取下真定!”

第三百七十一章 神上使

軍議一直持續到了黃昏,許攸將腥说娜蝿斩挤峙淞讼氯メ幔T將才慢慢退出了房舍。

到最後房舍中的人,只剩下了許安還有閻忠和許攸三人。

“軍師。”許安微微皺眉,問道,“如今軍中的存糧,還能供應大軍作戰多少時日?”

聽到許安問話,許攸也是偏頭看向閻忠。

許攸剛加入了黃巾軍中不久,黃巾軍的大部分細節,民政之事他都不瞭解,也沒有權力去了解。

諸如兵備、後勤此類,在軍中皆是由閻忠主管,而許攸更多的是負責定策,謩潯�

至於作戰指揮,則是許安爲主、閻忠爲副,其餘諸將也有少許的便宜行事之權,許攸暫時也無法管轄臨陣作戰之事。

畢竟雖然許攸在後世稱得上一等一的质浚乾F在的許攸不過纔剛剛投靠黃巾軍,暫時只有襲取居庸關之功,許安自然也不能直接給許攸委以重任。

而且現在的許攸確實有些太年輕了些。

如果許攸早就有官渡之戰時的經驗,或許廢帝一事,真的有可能會讓許攸謩澇晒Α�

“我軍得到了上谷烏桓部、匈奴部的牛羊援助,如今屯於太行山中的軍糧,足以支撐我軍半年用度。”

閻忠不假思索的回答了許安的問題,他主管後勤,這些一般的問題,他根本無需回憶,早就是銘記於心,此刻許安問及,立馬便回答了出來。

“半年用度……”

許安盤腿坐着,雙手撐在膝蓋上,面色露思索之色。

閻忠所說的半年用度,指的是供應井陘關,兩萬八千餘人,還有後續馬上要趕到的四千餘名烏桓突騎,一共三萬兩千人的錢糧用度。

閻忠看到許安面色轉變,也猜出了許安問他可以支撐用度的錢糧,可能是在擔心接回四州黃巾後,沒有辦法供養那麼多的人口。

“代郡、上谷郡兩地的部分豪強世家已經被鷹狼衛清剿,查獲的錢糧,除必備和發展所需外,已經全部解送往晉陽城。”

“如今整個幷州的存糧頗爲豐足,如果四州黃巾從青州進入幷州境內,只要人口不超過百萬,依靠我幷州的存糧,完全可以供養到春耕之時。”

“傅祁已經在開始命人開墾荒地,而且現在也已經到了上黨郡,在上黨郡中開始積蓄糧食,關於遷移民械挠媱潱浆F在應該都制訂好了,過幾日就能送到明公手中。”

許安點了點頭,之前的河東郡因爲駐紮在河東郡南部的於夫羅襲擾,所以他將絳邑一帶的民邢虮边w移,傅祁是親自南下督辦了此事。

河東郡的遷移,死在遷移路上的,只有寥寥數人,其餘人都安然抵達了安置地點。

這雖然跟遷移距離較短有關,但是黃巾軍的處置也是十分妥當,一路上不僅有兵丁護送,嚴防俜私俾樱�有精通醫術的符祝隨隊及時解決一些疾病。

每一處隊伍之中都有鷹狼衛的緹騎,他們是被派遣到遷移隊伍中維護治安,正是因爲多方的協同,才讓遷移的隊伍顯得井然有序。

而有了這一次的遷移經驗,傅祁在收到將有大量的黃巾軍從太行山進入上黨郡的消息後,也是立即從太原郡趕到了上黨郡,準備迎接着一些移民。

許安有些憂心仲仲的看了一眼東方,越臨近出兵的時間,他就越發的不安和緊張。

從青州到幷州,這一路註定是由無數的屍骨的堆積而成的死亡之路。

許安已經可以預見到了,這一路上將有無數人會死去,倒在路上。

而這一次也是決定着黃巾軍,決定着太平道未來的一場豪賭,一場幾乎壓上了許安所有籌碼的豪賭。

這也是羣雄並起之前,許安最後能把握的住的機會,一個解決幷州地廣人稀,幷州根基薄弱的良機。

“我們都知道,從青州到幷州,這一路上註定會堆積着無數的屍骨,這是不可避免的……”

閻忠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縱使是再多的籌劃,也沒有辦法使得四州的太平道信徒,全部都安然轉移到幷州,這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但是到幷州來,有我們的接引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閻忠沒有繼續說下去,實際上,四州的情況如果不是因爲鷹衛極力壓制,早已經是演變成了燎原之火。

漢廷所徵募的,各式各樣的苛捐雜稅,已經是將四州卸嗟陌傩毡粕狭私^路,賣身爲奴者,破產失地者比比皆是。

甚至再過一段時間,就算太平道不發動起義,那些走投無路的農民,也要揭竿而起。

太平道的起義只是一個導火索罷了,漢廷打擊太平道數年,四州太平道的信徒其實並不多。

現在的青、兗、徐、豫四州,就如同一個巨大的火藥桶一般,只需要一點火星,一個契機,就將會被徹底的引爆。

如果許安不接引四州的黃巾還有其餘的義軍,那麼他們必然會如同歷史上一般,在漢軍凌厲的攻勢下,走向失敗,走上滅亡。

“我明白的。”

許安沙啞着聲音,他並沒有遲疑,也沒有對自己所做的決定而後悔,他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如今這個情況最好的選擇,無論是對黃巾軍,還是對於普通的民校际亲詈玫倪x擇。

只是許安是真正的起於微末,他親眼見到了那赤地千里,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冀州,見到了這個時代最底層的人民到底是如何的境地。

就算是一切順利,死在那從青州到幷州的路途上人,恐怕也是以十萬爲單位來計算。

這些人他們並非只是數據,他們全都是活生生的人。

“我一直都明白,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這次做出的選擇。”

許安的眼眸逐漸的變得清明瞭起來。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順天從正,以樂太平……”

“正如我所說,最終的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許安緊緊的握着拳頭,面色肅穆,鄭重其事的言道,他最後的話,既是說給許攸和閻忠,也未嘗不是說給自己。

許攸看着許安卻是微微有些發愣,從在許安的幕下任職以來,他很少看到許安臉上出現猶豫、擔憂的神色,似乎一切都是智珠在握,只是這一次,他卻在許安的臉上看到了擔憂的神色。

而讓許安出現這樣的神情,卻並非因爲擔憂成敗,而是因爲那些將要死在路途上的民小�

王芬任職冀州刺史期間,收納流民,安撫叛亂,治軍理政,也算是施行仁政,修生養息,曾也是被稱爲,能以家財救濟世人的名士。

但是如王芬之類的官員,他們關心的民,並非是那些處於下層的民校麄兯P心的民,是士民。

勤政愛民,勤政愛民。

勤的是王政,卻不是勤的民政,愛的是那士民,卻並不是愛那普通小民。

在許攸看來那些普通的民校蛔R禮數,不識文字,粗鄙不堪,也是不值得重視。

那些下層民械挠锰帲膊贿^是提供兵員,提供稅賦的工具罷了。

就在這時許安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皺了皺眉頭,出言道。

“如今我軍各部已經安置妥當,涼州、幽州兩州出兵事宜也已經安排妥當了,但是還有一處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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