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19章

作者:罗小明

火光照耀的地方,還站立着數名腰佩環首刀,身穿紅衣的漢軍軍卒。

“踏……踏……”

一陣凌亂的的腳步聲傳來,驚醒了一名斜靠在城牆旁昏昏欲睡的軍卒。

那軍卒被那一陣腳步聲猛然驚醒,睜開眼,陡然發現了不遠處黑暗的街道多出了數支火把。

“誰!”

漢軍的軍卒低喝一聲,將手放在了腰間的環首刀上。

這些軍卒雖然久居內地,沒有收到戰亂的波及,但青州境內實際上還是充斥着不少的盜匪,而且那些原本已經被消滅的太平道徒似乎又發展了起來。

青州繡衣使者的署衙建立了起來,那些身穿繡衣,腰佩環首刀的繡衣使者,頻頻出動,嚴查太平道,連續破獲了數處太平道信械木奂c。

北海國的這些郡兵被徵調了多次,參與抓捕太平道的行動,自然也是鍛鍊了出來,並非是什麼沒見過血,沒上過陣的弱兵,雖然還是比不過那些善戰的邊郡兵,但是應對這般情況,還是有足夠的機敏性。

“大晚上的,一驚一乍的,陳貓兒,認不出我的摸樣了嗎?”

火光漸近,火光躍動,一張頗爲嚴厲的臉露了出來,隨後一名穿着玄鐵胄,按着環首刀的漢軍軍官帶着數名親衛走到了近前。

“參見孫隊率。”

守衛在城門處的幾名漢軍軍卒連忙行禮。

那個被稱作陳貓兒的漢軍軍卒,也是慌忙跟着一起行禮。

孫正走上前去,拍了了拍陳貓兒的肩膀,笑道:“晚上守衛城門,還敢睡覺,陳貓兒的膽子大起來了啊,看來是不怕老錢頭了?”

陳貓兒渾身一顫,他們的隊率正是孫正口中的老錢頭,真可以說是鐵面無私,若是讓他的隊率知道自己守夜時打盹這一事,恐怕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了。

陳貓兒陪笑着說道:“孫大哥是什麼氣量的人,我陳貓兒最清楚,可別開玩笑了。”

孫正將幾乎都貼到了自己的身前的陳貓兒推開了一段距離,有些好笑,用嫌棄的語氣言道:“行了,行了,我找老錢頭有其他的事,今天暫且就放過你,他現在在城樓中吧?”

“多謝孫大哥,孫大哥果然仗義。”

陳貓兒喜笑顏開,立即回答了孫正的問題。

“錢隊率就在城樓上,燈火都還亮着。”

“自己注意點,萬一老錢頭下樓巡夜,逮住你,怕不又是一頓鞭子。”

孫正指了指上方,對着陳貓兒叮囑了一句,隨後沒有多做停留,轉身便往上城馬道走了過去。

陳貓兒這才鬆了一口氣。

又一陣風吹來,火盆中的火光又黯淡了一些。

陳貓兒只覺得身軀有些發冷,極爲不舒服,就好像有人在他看不到的黑暗中盯視着他。

他左顧右盼,張望了一會,卻是一無所獲,火光之下連一隻活物的影子都不見。

“陳貓兒,你這是在找老錢頭,看看他的鞭子藏在哪裏?”

有人看到陳貓兒的怪摸樣,打趣道。

陳貓兒也不由得有些惱怒,低聲罵道:“你們太不夠意思了,明知道有人來,還不事先提醒我。”

城門處的腥诵ψ懦吵橙氯伦牛l都沒有發現,跟在孫正後方的那八名親衛中,有幾人是從來沒見過的生面孔。

……

南定門,此處是劇縣南城最大的城門。

此時南定門的城樓中燈火通明,不時傳來幾聲吵嚷聲。

“孫隊率。”

城牆上每隔着十數步,便站立着一名軍卒,但城樓外只有數名軍卒還站在上方按理來說,城樓裏有掌控着城門的絞盤,應該要有十人左右守衛在城樓外側。

守衛在城樓旁側的軍卒看到孫正後,皆是點頭行禮。

孫正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他沒有停留,帶着身後的親衛,徑直走到了城樓的門口。

他推了推門,卻發現門好像是上鎖的,城樓裏也不時的傳來吵嚷聲。

於是孫正敲了敲門,同時喊道。

“老錢”

城樓中的聲音一下子消停了下來,緊接着傳來一陣略有些急促的聲音。

“快,快,都收拾好。”

守夜的軍卒多有賭博的愛好,不用想也知道城樓裏的人在幹嘛。

孫正笑道:“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我是孫正啊。”

“孫正?”

城樓中傳來一聲沙啞的男聲,那正是負責今日值夜的漢軍隊率錢恩的聲音。

“嚇我一跳,現在還沒有打更,你怎麼提前來換防了?”

“快開門吧,我有其他事找你,是王軍候的命令,有關於太平道的。”

孫正往後退了一步,將右手放在了挎在腰左側的環首刀上。

很快,城樓裏便傳來了腳步聲。

“大晚上了又發什麼命令,這太平道真是不消停。”

一名軍卒嘟嘟囔囔的打開了大門。

“噗!”

刀劍入肉的聲音猛然響起,環首刀的刀尖瞬間洞穿了那開門軍卒的身軀,從胸腔刺入透出到了背部。

那軍卒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猙獰的男子,他怎麼也想不到,爲什麼孫正要殺他。

城樓裏的人,都被這突如起來的一幕震驚的楞在了原地。

……

“嗖!嗖!嗖!”

羽箭刺破空氣的聲音乍然響起,城樓裏站立着的六名軍卒登時中箭到底,箭矢精準的射在他們的咽喉和麪門,連呼喊聲都沒有發出。

孫正右手持刀,左手按住身前面色扭曲,已經瀕死的漢軍軍卒的頭顱。

孫正猛一發力,環首刀抽出,那漢軍軍卒的身軀便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孫正?你!!”

錢恩面色震恐非常,他現在都還沒有弄清楚爲什麼孫正會突然暴起發難。

此時城樓之中還站立着的,只有三名軍卒,還有錢恩四人了。

“錚!”

清越的拔刀聲響起。

孫正面無表情的走入了城樓之中。

城樓外已經傳出了刀劍碰撞的聲音,慘叫聲從四面傳來,錢恩的心慢慢的冷了下去,他知道城樓外守備的軍卒,多半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錢恩吞嚥了一口口水,看着緩步而來的孫正,面色恐懼無比,他的喊道:“孫正,你發了什麼瘋?!!”

現在錢恩和身旁的三名漢軍手中都只有環首刀,連盾牌都沒有,而門口孫正帶來的親衛已經盡數走進來了六人,他們的手中都持着短小的手弩。

手弩上的羽箭鋒矢在火光下散發着光亮,映照在錢恩的眼中。

“發瘋?”

孫正看了驚懼無比的錢恩,嘴角上揚,露出了一絲笑容反問道。

“不,我可沒有發瘋,我清醒的很啊,託了你的福,我現在非常的清醒,從未如此的清醒過。”

……

“你們聽到了嗎?!”

陳貓兒面色大變,抬頭看向上方,慘叫聲確確實實是從城樓上傳來的。

四州的漢軍軍卒,聽到陳貓兒的詢問聲,皆是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不好!”

陳貓兒眼前突然閃過兩點寒芒,他下意識的往地上一趴,這種感覺他太過於熟悉,之前有一次進攻太平道的據點,他剛推開門,就是兩點寒芒出現在眼前。

“啊!”

但兩聲淒厲的慘叫,站立着的兩名漢軍軍卒,被急射而來羽箭射中了胸膛。

來不及多想,陳貓兒迅速的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刀。

只是……

當他抬起頭來,站起身來時,他的四周盡是燃燒着的火把,再沒有一名穿着紅衣的人站立……

……

“篤!”

弩機擊發聲響起,錢恩心頭狂跳,向後急退而去,身體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竟然躲過了急射而來的羽箭。

但是他們身旁那三名漢軍的軍卒,就沒有他的那麼的走哌�有身手,三名軍卒被手弩當場射殺於地。

“開城門。”

孫正取起手肘,拭去了環首刀上的血跡,冷聲喝令。

六名親衛放下手弩走上前去,開始轉動控制城門的絞盤,而就在此時,更大的響動從城樓傳來。

“你們……想要造反嗎?!”

錢恩想到了一件極爲恐怖的事,他指着孫正,恐懼的喊道。

“還不算太蠢。”

孫正冷哼了一聲,握着環首刀緩步向靠着牆角的錢恩走去。

“可惜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絞盤慢慢轉動,城門越開越大,城樓外的嘈雜聲也越響越大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順天從正,以樂太平!”

城樓下,一聲震天動地的喊聲傳來,隨後無數的人聲響起,匯聚成了山呼海嘯的吶喊聲!

錢恩的身軀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徒勞的捂着自己的脖頸,鮮血正從他脖頸上的豁口出不住的湧出。

孫正的刀實在是太快了,快到錢恩根本沒有辦法格擋。

在死去的最後一刻,錢恩終於明白了孫正的身份,孫正並非是得了失心瘋,這一切都是因爲孫正是黃巾軍……

……

管亥用手抹了一把自己沾滿了血水的臉,用布條仔細的擦乾淨了手中帶血的雁翎刀。

這雁翎刀是鷹衛從幷州帶來的,管亥當時剛見便喜歡上了這名爲雁翎的兵刃,這雁翎刀使用起來極爲順手,比起一般制式的環首刀,更是要強上不少。

管亥的腳旁,倒伏着數名漢軍軍卒的屍首,包括之前那和孫正談笑的陳貓兒也在其中。

陳貓兒的感覺並沒有出處,黑暗之中確實有人在盯視的他們。

此時的南定門,已經徹底被黃巾軍所掌控,孫正帶去的那八名親衛,可以說是從青州黃巾軍中萬裏挑一的好手,還有鷹衛駐紮在青州的緹騎,有心算無心,還有手弩利器,應對城樓中十數人自然是沒有什麼失敗的可能。

城門的甬道內,無數手持着火把,頭戴着黃巾,身穿布衣,手持着竹槍、木矛、各式農具各式武器的黃巾軍軍卒正在急速湧來。

大火沖天而起,從城內多處地方同時燃起。

一名黃巾軍的軍卒牽來一匹戰馬,管亥沒有多言,只是一個翻身便跨上了戰馬。

無數的土黃色的旌旗匯聚在一起,從城門的甬道快速的衝入了劇縣之中。

一條條火龍,順着裏坊間的過道,向着劇縣的府衙,還有北海王的王府飛馳而去。

這一夜,必然不平凡……

……

“順天從正,以樂太平!!!”

豫州汝南郡,葛陂城。

葛陂城的府衙已經成爲了一片火海,被殺死的漢廷官吏被憤怒的黃巾軍掛在了府衙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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