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匈奴人挽起手中的騎弓,快速的發射着輕箭,密密麻麻銳利的輕箭如同暴雨般從空中攢射而下。
黃巾軍的陣中,亦是響起了慘叫聲,但很快,一陣密集的箭雨便從黃巾軍陣中激射而出。
陣前奔馳着的匈奴騎陣中登時倒下十數人。
大部分的匈奴人只有裘衣作爲防護,如何能擋住黃巾軍的強弓硬弩?
“嗚————”
匈奴人特有的號角聲響起。
處於武卒軍陣中央的王起,臉色凝重的看向前方。
前方黑壓壓的匈奴胡騎正席捲而來。
腳下大地似乎都因此而震顫。
縱使經過了大風大浪,但是王起心中還是感到了一些驚恐。
因爲那號角聲,預示着匈奴胡騎將要發起第四波攻擊了。
擋在黃巾軍武卒軍陣前方的車架,已經被之前發起衝擊的三波匈奴的騎兵盡數破壞掉了。
沒有車輛的遮蔽,現在他麾下的武卒只能以血肉之軀,來抵擋匈奴騎兵的衝擊了。
王起面色沉重的看着前方,這一次衝擊的匈奴騎兵似乎又變得有一些不一樣了。
“嗚————”
沉悶號角聲陡然響起,這是匈奴衝擊騎兵進攻的信號。
“殺!!!”
呼嘯的狂風將刺耳的匈奴語傳入王起的耳中。
“咻————”
“弩上弦!!!”
王起大聲的嘶吼着,他的嗓音早就已經沙啞了。
聽聞着熟悉的哨音,黃巾軍武卒軍陣中的軍士皆是沉默着給弩機上弦,操縱弩機,他們無一不是經過了數百次的演練,甚至已經演練成了肌肉的記憶。
深深的刻入了他們的骨子之中。
就算匈奴的衝擊騎兵即將到來,但是黃巾軍的武卒依舊沒有絲毫的慌亂,他們低着頭,快速的拉動弩弦,張開弩機,隨後迅速從腰間的箭袋上取下弩箭,放置於弩機之上。
前排的武卒已經豎起了塔盾,舉起了長戟。
在大量的箭雨掩護下,兇悍的匈奴衝擊騎兵猶如風捲殘雲一般,義無反顧的向着黃巾軍的軍陣衝擊而去。
“咻————”
弩機激發,無數羽箭急射而去,使得匈奴騎兵的衝勢一緩。
但些許的弩箭還不足以阻擋匈奴胡騎的衝勢。
“殺!!!”
在匈奴胡騎的怒吼聲中,匈奴的衝擊騎陣狠狠的撞擊在黃巾軍的軍陣之上。
沉悶的撞擊聲猛然響起,戰馬和人體骨骼的碎裂聲轉瞬間交織在一起。
數十名匈奴的衝擊騎兵,撞擊在黃巾軍武卒軍那聳立如林的長戟陣上。
利刃切入體內的“噗”“噗”聲響起,和重物撞在塔盾上的悶響聲匯聚成一片。
幾乎自殺式的攻擊,不僅是讓匈奴的衝擊騎兵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也讓黃巾軍武卒軍陣最前方的軍卒幾乎死傷殆盡。
但匈奴衝擊騎兵的攻勢,並沒有因爲最前方衝陣騎兵的死傷而停止。
在如同潮水般連綿不絕的馬蹄聲中,第二排、第三排,更多的匈奴衝擊騎兵衝鋒而來。
王起怒聲的呼喝着,大聲的指揮着隊中的軍卒,努力的想要阻攔着衝破了前陣的匈奴胡騎。
匈奴的騎兵越發的瘋狂,這也在王起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嗖!”
一聲銳響。
“小心!”
身後猛然傳來一聲暴喝。
王起心頭猛然一悸,電光石火之際,他猛然一沉身軀。
一支羽箭正中他的盔上的黃纓。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王起的頭盔從他的頭上射落而下。
王起急回頭看去,只見眼前的匈奴衝擊騎兵身後驟然出現了一羣手持利刃,人盡披甲,披散着頭髮的匈奴步卒。
“鐵甲!”
王起眼中的瞳孔猛然一縮,臉上也是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在這時陳伍和楊木兩人也已經拿起曲緣盾,擋在了王起的身旁。
提防着隨時到來的暗箭。
剛剛的情況實在是太危險了,若不是王起及時反應了過來,那支羽箭定然會直接射中王起的面門。
匈奴人缺乏鐵製武器和鐵製裝備,能夠披甲的往往都是貴族和軍官。
但是眼前這支匈奴步卒,卻是盡數披掛着鐵甲!
就在王起躲避了羽箭的同時,數聲慘叫從兩側同時響起。
第三百二十二章 血戰朔方(下)
王起臉色大變。
他急忙偏頭看向右邊傳來慘叫聲的地方。
慘叫聲正是從右邊一名黃巾軍的隊率喉中傳出的,他的邭鈦K沒有王起那麼好,羽箭直接射中了他的面門。
王起心中一沉,再度看向右邊。
果然右側的武卒軍陣中,那名與他相熟的黃巾軍隊率,此時也不見了蹤跡,而那處軍陣轉瞬間已經亂作了一團。
看來那名黃巾軍的隊率也是凶多吉少。
羽箭正是從那隊匈奴的步卒陣中射出的,數名身穿着裘衣,外罩着革甲的匈奴步弓手,停留在步卒的陣前。
他們挽弓搭箭,縱使眼前不到十步就是黃巾軍的軍陣,他們卻依舊沒有絲毫的慌亂,仍然是沉着的瞄準着他們的選定的獵物。
“強弓手!”
王起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匈奴人善射,這是腥怂熘摹�
只不過匈奴因爲沒有漢廷那樣的鍛造、制器水平,所以大部分的匈奴人手中的弓箭殺傷力都頗爲有限。
但事無絕對,雖然嚴禁流通武器給北方的部族。
但是匈奴人還是通過各種途徑,或是暗中交易,或者繳獲,或是自己製作,從而擁有了一些強弓。
而那些強弓,一般都是會給予匈奴軍隊中的極爲善射的精銳。
而那些擁有強弓的匈奴射手,一般被稱之爲“匈奴強弓手”。
出塞之前,各部各隊的符祝都儘可能的將匈奴人軍中的情況說明,讓部下隊內的軍卒明白匈奴人的危險之處,以此便於應對。
但是終究是還是缺乏實戰的經驗,沒有人想到,那些匈奴的強弓手,會隱藏在匈奴衝擊騎兵的身後。
匈奴強弓手在眼前騎陣消散的一瞬間,便鎖定了那些正在指揮軍卒反擊的黃巾軍將校。
幾乎是轉瞬之間,數名隊率皆是倒在了匈奴強弓手的箭下。
甚至於一直指揮着軍陣的那名黃巾軍軍候,也在五名匈奴強弓手同時射擊的情況飲恨當場。
又是一聲用匈奴語喊出的號令。
原本站在那些強弓手身後的匈奴步卒,已經舉起了手中的鈍器,向着失去了軍官,正處於混亂狀態的黃巾軍武卒軍陣猛然衝去。
……
左髭丈八面色如土。
被突破的地方,正是他所防守的陣線。
他一直沒有什麼太大的功績,八尺山之戰,只是作爲阻隔上黨援軍的偏師。
晉陽城他守衛內城,卻是監察不利,致使刺客侵入晉陽城,暗殺許安,更是讓劉闢負傷。
這一次隨軍出陣,左髭丈八就憋着一口氣,想要建功立業,一舉洗刷掉在晉陽城所犯下的錯誤。
但是最先被突破的卻是他防守的陣線。
左髭丈八從肩上解下雙錘,看向兩側。
兩側是跟隨着他一路從太行山北部的老兄弟,這些人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後,不論是在何等艱難的時刻。
“錚!”“錚!”
拔刀聲四起,跟隨在左髭丈八兩側一杏H衛皆是拔出了腰間的雁翎刀。
不需要言語,不需要左髭丈八下令,他們早已是心照不宣。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最前陣的黃巾軍武卒軍陣,在匈奴精銳步卒的猛攻之下,已經是陷入了混亂,不少的軍陣被擊潰。
左髭丈八握緊了手中的雙錘,連下數道軍令。
傳令的軍兵向着兩側急速奔馳而去。
“舉起我的旌旗!”
左髭丈八揮動雙錘,他的面目已是近乎赤紅,怒聲喊道。
“吹響哨音,讓所有人軍卒知道,我左髭丈八在此!”
左髭丈八翻身下馬,右手高高擎起烏鐵錘,猛地向前一壓。
身後數十名親衛緊緊的跟隨着左髭丈八,向前大踏步而去。
“咻————”
伴隨着尖利的哨音,左髭丈八土黃色軍司馬旌旗猛然向前。
正在向後撤離的黃巾軍武卒皆是爲之一滯。
他們都看到了那面高大的軍司馬旌旗。
左髭丈八手持雙錘,行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沿途的正在向後撤離的黃巾軍武卒,見到左髭丈八帶着一杏H衛趕來,皆是讓開了一條道路。
左髭丈八的出現,彷佛是定海神針一般,頃刻之間讓一悬S巾軍的武卒鎮靜了下來。
這些黃巾軍的武卒本來就是各軍選拔出的精銳,此前只不過是因爲軍官大規模的陣亡,一時間被擊退了,但是還沒有到潰散的地步。
此時看到本部的主將親自上陣,猶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咻————”
一聲又一聲的哨音,更是讓腥似届o了下來。
在左髭丈八派出去的親衛指揮下,大量的武卒重新聚集在左髭丈八的旌旗之下。
眼前的匈奴步卒越來越近!
“殺!!!”
左髭丈八怒吼一聲,從人羣之中驟然躍出。
最前方還在廝殺的那名匈奴步卒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左髭丈八右手的烏鐵錘,已經帶着疾風聲砸斷了他的脖頸。
連慘嚎都沒來得及發出,那名匈奴的步卒便已經倒在了地上。
兩聲急促的匈奴語傳來,就在左髭丈八身前另外兩名匈奴的步卒已經反應了過來。
但左髭丈八的速度更快,右手的烏鐵錘只是一帶,自下向上,只一下便敲碎右側那名匈奴步卒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