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另一名匈奴步卒面露兇相,怒目圓睜,高高舉起手中的鐵錘,向着左髭丈八的面門猛砸而去。
左髭丈八兇相畢露,奮起一錘,直直的砸向那匈奴步卒的鐵錘。
但聽“鐺”的一聲爆響。
那匈奴步卒雙手顫抖,鐵錘已經被左髭丈八當場砸落,殷紅的鮮血從他的虎口中流出。
“咻————”
更爲高昂的哨音從左髭丈八的身後響起,無數頭纏着黃巾軍的軍卒,從左髭丈八的身側湧出,迎上了那些突入陣中的匈奴步卒。
“嗚————”
匈奴的角號聲響起。
兩面匈奴千長的旌旗也出現在了左髭丈八的眼眸之中。
他們好不容易纔打開了一個缺口,投入瞭如此多的精銳,如此多的強弓手。
如何能夠輕易的放棄,他們亦是不甘心啊,更多匈奴人衝入了陣中。
雙方軍卒奮起全力,朔方的原野猶如一座巨大血肉磨坊,急速的消耗着匈奴和黃巾軍,兩方士卒的性命。
第三百二十三章 重甲逞威
許安遍觀全局,左髭丈八部所遭遇的危機他早已經放在了眼裏。
匈奴人的進攻越發的急切,不止左髭丈八部遭遇了危機,還有數倍亦是被匈奴人所突破。
許安雙眉微皺,偏頭看向身旁的閻忠。
“還不到時候。”
閻忠感受到許安的目光,輕輕的搖了搖頭。
許安點了點頭,論起在草原上哂抿T兵作戰,他並沒有多少經驗,反而是閻忠身爲涼州人,比他要經驗豐富得多。
許安收回了心神,耳中聽着一條條傳來的信息,眼中觀察着四周的局勢,沉着冷靜的宣讀着一條又一條的軍令。
哨音不斷的從中軍的位置響起。
一曲又一曲的黃巾軍步卒被調往大陣的四周。
在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還有激昂的鼓聲中,數股突入陣中的匈奴被驅趕了出去,但是剩餘還是有幾處被匈奴人佔據了優勢。
黃巾軍的軍陣只能向後撤去,所幸陣型未散,在將校的指揮下,最終黃巾軍還是穩住了局勢。
匈奴的強弓手給黃巾軍帶來的威脅實在是過於龐大,甚至有些地方還潛藏着匈奴的射鵰手……
空中飛鳥,惟雕難射。草原雕,一般翼展兩到三米,喜歡停留在兩三百米的高空,尋找獵物,然後俯衝下去攻擊獵物,可以獵食羊鹿之類較大的動物。
草原上的射鵰手,無一不是人傑,箭術高超,幾無虛發。
這些射鵰手隱藏在騎陣或者步卒軍陣之中,伺機射殺處於軍陣之中的黃巾軍軍官。
匈奴射鵰手所用的狼牙重箭,用的是精鐵打製的箭簇專門用於破甲,強弓手用的箭矢也是屬於漢軍的重箭,黃巾軍的軍候穿戴鐵甲根本沒有辦法阻擋。
只是短短的半個時辰。
許安便已經收到了四五名軍候被射殺,還有大量的隊率還有符祝被射殺的消息;。
甚至於一名軍司馬也被暗藏的射鵰手射中,幸好距離尚遠,那軍司馬身穿兩層重甲,箭矢紮在了他的胸口。
黃巾軍對此也沒有太多的辦法,軍中終究還是缺少善射的弓手。
許安只能是下令,儘可能讓軍中的將校隱藏在軍陣之中,讓護衛保護。
但是饒是這樣,那些技藝高超的射鵰手,仍然能找到機會,不時造成殺傷。
匈奴人亦是常常集中強弓手,射鵰手在某一處,進行攢射,以此打開缺口,策應衝擊騎兵破陣。
閻忠面無表情的盯視着戰局,那些正在發生的慘劇,並沒有對他的情緒產生絲毫的波動。
他已經是見慣了生死,他所求的只是勝利。
“嗚————”
又一聲匈奴的號角聲響起。
閻忠雙目一凜,手中絹扇猛然落下,砸在望杆車上的欄杆,發出了一聲輕響。
“請明公命令黃天使者、陷陣營,出戰!”
聽到閻忠的言語,許安猛然揮下了手中的軍旗,大聲喝令道。
站在望杆車下,早已是急不可耐的高順、龔都兩人當即轟然應諾。
望杆車下,甲葉的摩擦聲登時響做一團,高順、龔都兩人帶着身後的親衛快步返回了各自的軍陣之中。
短促而尖銳的木哨音響起,只是頃刻之間,黃巾軍的中軍已是人聲鼎沸。
黃天使者高大的虎紋戰旗在風中飄揚,上千名黃天使者,跟隨在龔都的身後,向着黃巾軍大陣的外圍迅速移動。
而陷陣營亦是絲毫不慢,那些身披重甲的陷陣營死士,跟隨着陷陣營玄黑如墨的高大旌旗,亦是向着黃巾軍外圍急速的衝去。
黃天使者、陷陣營只一加入戰陣,瞬間便打破了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
甚至連匈奴的強弓手,都無法在中近距離,對身披着重甲,手持利刃的黃天使者、陷陣營造成太多傷害。
而匈奴的精銳步卒,面對着黃天使者和陷陣營的軍兵更是不堪一擊。
匈奴畢竟是馬背上的部族,他們擅長的並非是步戰。
匈奴的步卒能取得優勢,只是靠着匈奴強弓手和射鵰手高超的箭術,還有匈奴衝擊騎兵,時不時的衝擊。
他們根本不通什麼戰陣之法。
而黃天使者和陷陣營卻是經過了嚴格的訓練,幾乎武裝到了牙齒的重甲步兵,是黃巾軍中最強的戰力。
實際上雙方的人數相差不多,甚至於有些地方的匈奴人更多,但黃天使者和陷陣營的軍士,排列的軍陣,而匈奴步卒卻是各自爲戰。
一個匈奴步卒往往要同時面對從三面而來的進攻,同時面對數名敵人。
而他們手中握着的鈍器,根本沒有辦法接觸到列陣而來的黃巾軍重甲步兵。
終於,處於陣中的一行倥阶洌麄兘K於感到了恐懼。
讓他們恐懼的不是死亡本身。
他們很多人早已置生死於度外,他們拼死作戰,是爲了勝利,爲了自己的部族。
他們害怕毫無價值的死亡。
這根本不是在作這是屠殺,他們的死的毫無價值,他們甚至無法對那些戴着面甲,彷佛九幽之地而來的重甲步卒產生一點的傷害。
匈奴的步卒徹底的崩潰了,但更令人感到絕望的是,撤退的道路已經被封死,缺口已經閉合。
四面皆是列陣而來的黃巾軍軍卒。
黃巾軍大陣中的驍騎營和白袍軍兩支騎軍,在黃天使者和陷陣營出擊的同時,也發起了進攻。
雖然匈奴人對這兩支黃巾軍陣中的騎兵,早有防備。
但是他們還是遠遠低估了驍騎營和白袍軍的戰力。
在呂布的帶領下,驍騎營幾乎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以勢如破竹之勢,擊潰了妄圖抵抗的匈奴騎兵和步卒組成的方陣。
有一名匈奴的射鵰手想要射殺呂布,反而被呂布反手一箭當場射殺。
須卜雙手因爲用力而變得顫抖,他面色煞白,雙目赤紅,幾乎要噴出了火來。
就在之前不久,黃巾軍的軍陣已經是猶如風中殘燭一般。
但轉瞬之間,攻守之勢已經變化。
而他麾下大部分的精銳步卒,還被困在了黃巾軍的大陣,眼看便要全軍覆沒了。
但是不僅如此,黃巾軍的攻勢還沒有結束。
一黑、一白兩條用騎兵組成的長龍,已經從黃巾軍土黃色的大陣飛躍而出。
只是瞬間,便將大陣外圍的匈奴騎兵衝的支離破碎。
第三百二十四章 孤注一擲
“吹角!”
須卜高高擎起手中的長槊,冷聲的喝令道。
“舉血旗!”
就站在須卜身旁的一行倥T兵,皆是拔出各自了兵刃。
伴隨着低沉的角號音,一面猩紅色的旌旗緩緩升起。
幾乎是同時,無數的匈奴騎兵已經是縱馬奔馳而出。
血旗升起,即爲不死不休,那是亡族滅種的預示,那是赴死的旗幟。
撥雲見日,振聾發聵的喊殺聲響徹天際,似乎天邊的白雲都被那喊殺聲震的消散一空了。
尖利的鳥鳴轉瞬間劃破長空,一隻巨大的草原雕從不遠處的天際一掠而過。
草原上無比的激烈的動靜,引起了它的警覺。
銳利的雕目下,是極爲恐怖的畫面。
方圓十幾裏內,幾乎整個草原,都已經被匈奴騎兵組成的黑潮給湮沒了。
只有在最中央,還存在着一塊極爲龐大的,猶如泥土般顏色的磐石。
匈奴騎陣的最前方,是一匹全身墨黑,並無一絲雜毛的駿馬。
這是一匹無比神駿的寶馬,是一匹真正意義上的千里馬。
馬背上,須卜面色凝重,他緊緊的握着手中的馬槊,驅策着座下的駿馬急速向前。
他是匈奴的撐犁孤塗單于,他想要帶領自己的部族走向繁榮,走向昌盛。
但是,現實卻是如此的令人可笑。
匈奴的敵人,那些自稱爲黃巾軍的漢人,他們的戰力遠遠超乎了須卜的想象。
戰爭進行此時,這一戰無論從什麼地方去推測,不管匈奴人如何的掙扎,但是佔據更大的贏面好像永遠都是黃巾軍。
雖然匈奴還有整整三萬名騎兵沒有加入戰場,但是須卜清楚的知道,他們一定贏不了。
趁火打劫的事,在草原上是稀疏平常之事。
須卜不相信,黃巾軍千里追擊,北方的烏桓人還有南方的涼州羌騎會坐視不理。
他們現在一定就徘徊在不遠處,等着戰爭的天枰開始傾斜。
若是匈奴能擊敗黃巾軍,那麼一切安好,匈奴還有擁有一片牧場。
但是若是匈奴露出頹勢,那麼上谷郡的烏桓和涼州軍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如同草原上的羣狼一般將匈奴部族吞噬殆盡。
至於臣服黃巾軍……
須卜從來沒有想過,他有他的驕傲。
匈奴已經卑躬屈膝太久了,與其苟延殘喘,搖尾乞憐,那樣的活着,不如去死!
就算是一成的機會,他也願意爲之拼搏。
“大匈奴!”
須卜高高擎起手中的馬槊,仰天怒吼。
“萬歲!”
玄黑色的大纛旗猛然一急,急速的向前奔馳而去。
“大匈奴萬歲!”
三萬餘名匈奴騎兵,霎時間山呼海嘯般的咆哮了起來。
他們舉起了手中的長矛,抽出了腰間的箭矢,追隨在須卜的身後,追隨在他們的單于身後,向着前方嚴陣以待的黃巾軍大陣席捲而去。
金戈鐵馬,煙塵滾滾,其勢恍若天傾。
三萬名餘名匈奴的騎兵在須卜的帶領下,猶如滾滾的鐵流一般,洶湧向前。
匈奴最後一支部隊,投入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