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田仲先行一禮,笑道:“聽聞陛下登基,大賢良師特命能工巧匠精心縫製了天子的冕服,作爲贈禮,以示我太平道交好之心。”
“大賢良師,有心了。”
張舉滿面笑容將木匣中的冕冠捧在手中,仔細的打量着,越看越是心喜,頗有些愛不釋手的意味。
不過張舉雖然受到了冕服頗爲欣喜,但他也沒有忘記正事。
“田符祝,此行來應該不是隻爲送上這一件冕服吧?”
田仲再作一揖,笑着言道:“陛下遠見而明察,某這次來確實是帶着大賢良師的囑託。”
聽聞田仲言語,有道是花花轎子抬人高,張舉的眉眼都帶上了笑意。
雖然知道田仲是再奉承,但是張舉的心中還是無比的舒暢。
張舉笑眯眯的說道:“田符祝,但說無妨。”
“如今幽州已經再無可當陛下天兵者,陛下的目光定然是放眼這天下,而不單單是這幽州一地。”
“那是自然。”
張舉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此時張舉心情正好,當即言道。
“幽州漢軍不過螳螂,想要以臂當車,朕麾下從者數十萬之校蕉ㄓ闹葜幔蝗諏舷逻M取冀州。”
“陛下真雄才大略矣!”
田仲雙目一亮,毫不吝惜讚美之詞。
“不過雖然陛下擁兵數十萬,麾下精兵強將無數,但南下進取冀州卻是也會有些阻礙啊。”
田仲話鋒一轉,引得了張舉、張純還有丘力居的注意。
三人都看向田仲,想要聽聽田仲的想法。
“漢軍地方郡兵雖弱,但那五校禁軍,三河的鐵騎卻是天下少見的精銳,更不用提那挑選各地精銳組成的西園禁軍了,而那盧植、皇甫嵩又皆是當世的名將。”
“漢廷改置州牧,廣招郡兵,兵鋒亦是越發的銳利。”
田仲微微搖了搖頭,偷眼打量着三人的臉色,見到三人面上露出些許的遲疑,便知道自己的話語起了作用了。
“不過在陛下大軍的鐵蹄之下,冀州自然是陛下囊中之物,但是陛下這邊也免不了死傷一些軍兵,這卻是有些不妥。”
張舉擺了擺手打斷了田仲的言語,笑着說道。
“田符祝定然是心中已經有了良策,所以才如此言語吧,田符祝直言即可,我張舉一貫喜歡直來直去。”
雖然田仲的奉承他聽得頗爲舒坦,但是還不至於到忘乎所以的地步,他的思緒還是十分之清醒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錯綜複雜
“既然陛下如此說了,那麼在下也便也直言。”
田仲笑着說道。
“我軍已和涼州軍達成同盟,約定攻守互助,陛下有進取冀州之心,我等與漢室亦有深仇,弗與共戴天。”
“若是陛下起兵南征,我軍願意和涼州軍起兵響應,我軍從幷州進擊河東、冀州兩地,涼州軍自涼州出發,進逼漢廷司隸校尉部右扶風地區。”
張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思索着田仲話中的信息。
幽州也算是苦寒地,就算是劫掠,也沒有收穫多少的錢財,張舉麾下有大量的軍兵要養,還有丘力居等人麾下的烏桓騎兵,需要錢糧供養。
冀州人口卸啵钟胁簧俚木鴱姳椰F在還在整軍備戰之中。
不管是爲了錢糧,還是爲了打擊漢軍的動員能力,張舉都不得不派兵南下進攻冀州。
若是黃巾軍和涼州軍願意同時起兵響應,那麼張舉軍所受到的壓力自然是大減,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只是,張舉從不相信天下會有這等的便宜事。
張舉偏過臉去,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控制着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說道。
“你們黃巾軍願意配合我軍進攻冀州,就算攻陷漢軍城池,卻也是無險可守,毫無用處,對其百害而無一利可圖,天下怎會有這等的便宜事?”
“陛下容稟。”
田仲偷眼看了一眼張舉的臉色,卻沒有看出什麼端倪。
“光和七年,我太平道起事受挫,數年以來,漢廷在天下各地皆是大肆捕殺我等太平道信校嘀荨⒓街莸鹊氐男判皆是不堪忍受,請求黃天庇護。”
“大賢良師仁德,不忍信性跐h地如此困苦,想要將其接至幷州,但冀州漢軍頗多,我軍兵力實難以爲繼。”
“正好陛下有南征之心,所以才使在下攜禮而來,結兩家之好,陛下奪取冀州城池郡縣,我軍只需要接回我太平道信斜憧伞!�
張舉面色有些驚訝。
等待了半響,卻還是沒有聽到田仲再次開口。
張舉用手肘撐着案桌,有些詫異的問道。
“只是如此?”
田仲恭敬的作了一揖,鄭重道:“只是如此。”
張舉面色狐疑的打量着田仲。
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
黃巾軍爲少數的信邪参#泐娨馄鸨憫_實出乎了張舉的意料。
但是田仲語氣堅定,眼神清明,面色更不似作僞。
張舉做夢都想不到的是,田仲的口中那些少許的信校降资怯卸嗌佟�
光和七年,百萬黃巾軍覆滅,在張舉看來許安想要解救的太平道信校疃嗖贿^也就數萬人。
張舉向着一旁的張純投來的徵詢的目光。
張純不着痕跡的點了點頭,轉而向着田仲言道。
“田符祝暫且回偏廳等待片刻,這等大事,須得好生商量一番。”
田仲站起身來,笑着說道:“自然,自然,那麼在下就在偏廳等待召見。”
一名親衛走上前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田仲便隨着那親衛走出房舍。
等到田仲走出房舍。
張舉這才重新開口,向着丘力居和張純問道。
“你們覺得這個田仲說的如何?”
張純雙目微眯,身軀微微向張舉的方向傾斜了一些,沉聲言道:“此人辯口利辭,作爲說客倒是合格。”
“我軍本來便有南下進攻冀州的想法,若得黃巾軍相助,還有涼州軍引以爲援,分擔漢軍的壓力,這對我軍也有利。”
“漢廷雖然衰微,但也尚有一戰之力,不可小覷,而且僞帝就在去年挑選各地精銳設立了一支新軍,戰力也是不容小覷,我等攻取冀州是爲了冀州的富饒之地,若是折損兵將過多,倒是不值得。”
“讓涼州軍和黃巾軍拖延漢軍的部分兵力,對我軍是極爲有利,只不過黃巾軍的圖帧�
張純頓了一頓。
“我也聽過幷州黃巾軍的些許傳言。”
“從許安自太行山崛起起再到如今佔據一州之地,屢敗漢軍,攻城略地無數,幷州的黃巾軍幾乎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劫掠事件,而且幷州黃巾軍中的軍律,有多條都是禁止擾民。”
“甚至於行軍途中,都不得踐踏田地,軍卒損壞鄉民財物,甚至還要等價賠償。”
“那田仲言說,許安想要趁此機會,迎接回冀州、青州兩州信校@個原因或許是真的。”
張舉眉毛微挑,譏笑道。
“只是爲了那些許的信校瑡D人之仁,真是可笑。”
張純看到張舉對許安有些不屑,勸諫道。
“下曲陽兵敗,許安只帶着黃巾軍的殘兵逃入太行山時,當時麾下不過數百人,從中平一年到中平五年中間不過數年的時間,現在卻已經是佔據一州之地。”
“此人定然有其不凡之處,兄長不得輕視這天下英雄啊,我等舉大事,如同立於山巔,稍有不慎,便是身死族滅。”
張舉心中對張純的說教頗爲有些不耐,也有些惱張純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張純有時候在張舉看來,頗有些束手束腳,生性也是有些多疑。
不過面上,張舉還是點頭應道:“多謝賢弟提醒,我自然不會小瞧他人。”
“丘力居,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張舉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丘力居。
“既然都是要南下,多幾方分散漢軍的兵力自然是更好,我沒有什麼意見。”
丘力居飲盡杯中的酒水,思索了片刻後,又繼續言道。
“不過我認爲可以讓黃巾軍先行出兵,吸引漢軍的主義,屆時我軍再次南下,自渤海郡、河間國一路攻入清河郡。”
“好想法。”
張舉放聲笑了起來,真是要瞌睡來了枕頭。
黃巾軍這場及時雨,還有禮物確實讓張舉頗爲舒暢。
“遼西的情況如何了?”
丘力居面色微沉,沉聲言道:“那公孫瓚糾集了一披義從,幽州殘存的漢軍基本都他集結起來,倒是有些難辦。”
“區區一個庶子,不過仗着他公孫家的聲勢聚齊一些殘兵罷了。”
聽聞公孫瓚,張純的面色瞬間大變,請戰道。
“兄長,請允我去遼西郡,我必定爲兄長收取遼西,斬下那僮拥氖准墸 �
……
田仲帶着一序T士從肥如城中飛奔而出。
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張舉答應了和黃巾軍聯盟的請求。
出兵的時間被定在了今年的八月,黃巾軍於八月一日出兵,而幽州軍於八月十日,收到黃巾軍出兵的消息後再出兵。
就在田仲走後,肥如城外的軍營也再度沸騰了起來。
大量的軍兵跟隨着張純向着東方的遼西郡而去,沉寂了許久的幽州也將再度翻起巨浪。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不臣之心
太原郡、晉陽城。
“真是好笑。”
許安看着張舉的回信,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神色,隨手便將張舉的詔書丟給了一旁的閻忠。
閻忠接過詔書,只是掃視了一眼,也是笑了起來。
許安沒有掩蓋自己的笑容,對閻忠笑着說道:“這張舉還真把自己當作了天子。”
“還將我封爲晉王,真是做的一個好皇帝夢啊。”
張舉可謂是東漢末年的一朵奇葩。
幾乎大部分有些腦子,想要造反的人都會挑着一個時間,一個比較好的時機。
然後穩步發展自己的勢力,儘量不想要太過引人注目。
但這張舉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只是佔據了三郡之地,便迫不及待的開始稱帝,做着皇帝的美夢,還想要漢廷公卿逢迎其稱帝。
閻忠將手中的詔書如同垃圾一般的掃於案桌之下,輕蔑的笑道。
“幾個山野村夫做着稱帝的美夢,明公不必戳破,讓其高高在上,到時候自然跌的更狠。”
“我不僅不會戳破張舉的美夢,我還要將他捧得更高。”
許安盤腿坐了下來。
“過段時日,只怕是劉宏就會更加氣急敗壞了。”
“明公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