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閻忠有些疑惑,還有什麼比張舉自稱爲天子,還能讓劉宏氣急敗壞的?
許安笑道:“既然張舉自稱天子,想做皇帝,我只不過是幫他完善一下他的皇帝夢罷了。”
“據田仲回稟,張舉採納了他的意見,恐怕現在消息已經在路上。”
……
“放肆!”
劉宏勃然大怒,一揮大袖將身前案桌上的飯菜一掃而空。
“豚犬一般的人物,豎子豈敢!”
蹇碩站在一旁面色也是陰沉如水,兩名宮女跪伏在地,戰戰兢兢的收拾着地上殘破的器皿。
就在剛纔,繡衣使者的迷信遞到了劉宏的面前。
張舉在幽州稱帝建制,自命天子,大封百官,在幽州建國,定國號爲“燕”。
劉宏的胸膛不住的起伏,臉上露出病態的紅色。
“國家還請暫息雷霆之怒,張舉不過一介跳梁,伯安公已經前往北地平叛,有禁軍相助,想必不久之後,定然會有好消息傳來。”
“再調,再調左校尉夏牟、右校尉淳于瓊帶兵北上,給朕斬下張舉的頭顱來。”
“斬殺張舉者,封候,封關內侯!”
劉宏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
“取下張舉的頭顱後,傳首天下,朕要讓天下都知道,妄稱天命的下場!”
稱帝建制,還在幽州建國,張舉的舉動徹底點燃了劉宏的怒火。
“咳咳咳……咳咳……”
情緒的波動,突然而來的憤怒,讓劉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他的傷病還沒有好轉。
蹇碩扶着劉宏坐在了牀榻上。
劉宏平復了一下心情,半響過後,才稍微緩解了一些不適。
“王芬在做什麼,冀州兵還沒有集結嗎?”
“朕當初要他進剿太行山,這廝不聽,現在朕要他集結郡兵,北上平叛,他也不聽,朕要他這個州牧還有何用。”
劉宏正罵着冀州牧王芬,卻看到了蹇碩聽到王芬的名字時,面色出現了變化,他本能感覺到了不對。
劉宏面色再度陰沉了下來,停止了言語,盯視着一旁的蹇碩。
“蹇碩,你難道有事瞞着朕!”
蹇碩被劉宏盯的渾身不自然,劉宏雖病,但身爲天子,威勢又豈是常人所能相比。
“回稟國家,不是臣有意欺瞞國家,只是繡衣使者探聽的情報並非十分明確,只憑風言風語,臣不敢擅自稟報,使得國家猜忌大臣。”
“說!”
劉宏面帶慍色,喝令道。
“諾!”
蹇碩後退半步,跪伏在地,稟報道。
“就在前不久,典軍校尉曹操的宅院中,接見了幾名冀州人,臣留了一個心思,命繡衣使者悄悄跟隨。”
“那幾名冀州人,從屬於冀州刺史王芬。”
“王芬?!”
劉宏雙目浮現出了厲色。
“繼續說。”
“國家應該還記得此前翻修皇宮時,還下詔要擴建昔日河間王府,並命冀州刺史王芬辦理此事,這幾日還準備動身,北巡冀州回舊宅居住一番。”
“臣收到冀州繡衣使者探報,王芬廣招門客,和冀州的世家交好,並且好像有意在安插自己的屬下進入軍中。”
“似乎……”
劉宏面色難堪,他差不多已經猜出了王芬的圖至恕�
“繼續說!”
蹇碩心下一狠,言道:“王芬似有不臣之心。”
“臣擔憂行事不密,致使對方有了警覺和防範,所以一直是讓繡衣使者暗察,想要掌握更多的證據。”
“如今掌握的證據,只有那幾名冀州人暗底交談時,偷聽到的言語,還有和王芬經常來往的數人信息,以及一些出格的行徑。”
“好啊。”
劉宏面色潮紅,怒聲罵道。
“這就是朕的好臣子,這就是朕的好臣子啊!”
“蹇碩!”
蹇碩聽到劉宏呼喊,當即頓首應道。
“臣在。”
“朕命你帶本部兵馬,帶左右校尉,領禁軍三部北上冀州,名義就用前往幽州,協助劉虞平叛。”
“諾。”
劉宏面色猙獰,厲聲道。
“不管王芬是否有不臣之心,都把他給朕拿下,朕數次的詔令,他都當成那耳旁的風聲一般,真以爲朕沒有火氣?只此一條,丟官下獄,他便不冤!”
“給朕把冀州掌握在手中,查清此事,敢有不臣者,皆斬!”
蹇碩有些驚恐,劉宏的臉龐離他非常之近。
劉宏眼眸之中透露的甚至有幾分瘋狂,蹇碩可以感受到劉宏身上無比濃烈的殺意。
“朕不管王芬勾結的世家,家世如何的顯赫,地位如何尊貴,你也不要怕,他們既然敢有不臣之心,那就把他們的統統都給朕除掉!”
“諾。”
蹇碩深吸一口氣,沉聲應道。
“不要楞在這裏了,即刻出發,給朕把冀州的宵小之輩,統統除掉!”
劉宏重重的拍了一下牀榻,喝道。
“還有。”
蹇碩停住了正準備站起來的身軀。
劉宏的語氣也放緩了一點。
“以後這種事情,不得隱瞞必須即可向我稟報。”
“帜嬷拢梢燥L聞奏報,也不要害怕妄議大臣之罪,朕赦你無罪。”
“州牧權柄日重,帜嬷氯羰且鹊教讲榍宄慌率且磺卸纪砹恕!�
“各地的州牧上任之時,你都得記得,必須要在其身旁暗察繡衣使者,不管是宮廷還是地方,都不得放鬆片刻。”
“臣記下了。”
蹇碩鄭重的應答道。
看到劉宏擺了擺手,這才慢慢向厚德殿退去。
正待蹇碩想要關上厚德殿大門時。
厚德殿中再度傳來了劉宏的聲音。
“北地天冷,你也多穿些衣物。”
蹇碩渾身一顫,眼眶也不自覺的有些發紅。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上谷烏桓
拿着丘力居的印信,一路向着西北方趕去,田仲最終在二月的上旬,抵達了上谷郡烏桓的王庭附近。
田仲穿過了太行山的山道,翻過了險山峻嶺,一路急行趕到了張舉所在的肥如城。
又從肥如城北上前去尋覓上谷郡的烏桓部族。
若不是田仲私下找尋丘力居,承諾黃巾軍會送其一批武備,換來了丘力居的印信,還有兩隊百人的騎兵隊。
只怕是在去往上谷郡烏桓部族的途中,只怕田仲早已是死在了路途之中。
許安親點護送田仲從幷州前往幽州的四十多名鷹衛緹騎,此時只剩下了十二人,而丘力居借給田仲的兩百騎,也死傷了有五六十騎。
田仲跟隨在身前一名穿着裘衣的烏桓人身後。
保護他的緹騎,還有烏桓的騎兵都被上谷郡烏桓給看管了起來。
上谷郡烏桓大人難樓只允許田仲一人前去面見。
沿途走過的烏桓人,皆是有些不善的看着束髮右衽的田仲。
上谷郡烏桓的王庭已經有一段一時間沒有見過南方的漢人了。
漢帝國內部的叛亂不斷,烏桓部族名義上還是臣服於漢帝國,自然也被徵派了許多騎士前去平叛。
涼州發生叛亂,張溫就從烏桓各部族調集了一批兵員。
但烏桓的起兵在涼州拼死搏殺,死傷的軍卒沒有得到撫卹卜算。
漢帝國甚至連承諾錢糧都不給予他們,這也使得烏桓各部族和漢帝國的關係迅速惡化。
而在張舉、張純還有丘力居一起發動叛亂後,上谷郡烏桓的地位就變得更加尷尬了。
代郡、上谷郡的漢帝國官吏直接將上谷郡的烏桓視作潛在了危險,上谷郡的烏桓只能重新回到了長城以北的地區。
只是有幾個地方向着烏桓人開放,能夠讓烏桓人用牛羊等物換取一些諸如鹽之類的生活必需品。
在烏桓人打量着田仲時,田仲也在打量着四周的烏桓人。
這些烏桓人,多是穿着裘衣,腰間甚至別的還有青銅劍,武備看起來比較薄弱。
甚至在王庭的外圍,大多數的馬都沒有裝備馬鞍。
看起來上谷郡烏桓的日子其實也並不好過。
越接近王帳,越接近難樓的王旗,四周的烏桓人裝束也越來越華貴,環首刀,槍戟,這類漢軍的武備才慢慢出現。
四周的防衛越來越嚴密,數名身穿鐵甲的烏桓人按着腰間的環首刀攔住了田仲的去路。
田仲看着不遠處的旌旗,知道此處就是上谷郡烏桓大人難樓的王帳所在之處了。
引領着田仲的前來的烏桓人,用烏桓語和身前的人交流了一會後,那幾個烏桓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了田仲。
爲首一名統領打扮的烏桓人,更是上前仔細的搜查了田仲一番,確認田仲沒有攜帶任何兵刃、利器後,才讓開了道路,不過眼神依舊不太友善。
看到田仲有些發愣,引路的烏桓人還推了一把田仲。
田仲向兩邊看了一眼,緩步向前走去。
說不怕絕對是假話,之前面見張舉、張純還有丘力居,田仲知道他的性命絕對無憂,所以並沒有感到一絲害怕。
但是這一路北行,來到上谷烏桓的王庭,卻是讓田仲有些膽顫心驚的感覺,幾乎當時進入西河郡軍兵的營寨一般。
不過田仲也算是經歷大風大浪,雖然這些烏桓人神色不善,但他還有任務在身,他代表着太平道的顏面,他絕對不能露怯。
田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邁步走向王帳。
“元氣自然,共爲天地之性也。六合八方悅喜,則善應矣……”
田仲低聲唸叨着太平經的經文,目光逐漸變得堅定了起來。
帳外的甲士掀開了帳簾,田仲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了其中。
王帳內首座的位置,一名披散着頭髮,身穿着華服,蓄着短髯的中年男子映入了田仲的眼中。
除此之外,王帳之中再無一人。
田仲知道,此人定然就是上谷郡烏桓大人難樓。
只不過,看難樓的裝束,除了沒有束髮外,倒是更像南方的漢人,而不像是烏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