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龐公倒是好計帧!�
王國眉毛微揚,冷笑了一聲。
“皇甫嵩、董卓兩人領着漢軍主力就屯駐於司隸的右扶風,龐公是想要我等拖住漢軍主力,好讓黃巾軍和張舉可以輕而易舉的奪取冀州?”
“龐公的主意未免打的實在是太好了吧。”
王國抬起手,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龐公僅憑几句危言,卻想要我涼州軍替你們做馬前卒,替你們牟利,恕難從命。”
龐渤神情自若,並沒有因爲王國發怒,面上有絲毫的改變,他似乎早就料到王國的反應。
“合袑④姶搜圆钜印!�
龐渤輕輕搖了搖頭。
“皇甫嵩、董卓合兵不過四萬餘人,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涼州軍連戰連捷,涼州並不足以供養你們麾下如此多的軍兵。”
王國雙眼微眯,盯視着身前的龐渤。
“你們屯兵於司隸周邊,早有南下進攻意圖。”
龐渤手中的絹扇,再度落下。
王國順着絹扇看去,發現龐渤的絹扇正落在地圖上涼州的下方。
韓遂、馬騰兩人面上也露出了些許訝色。
龐渤雲淡風輕的笑道:“你們的目標就在此,不管我等如何行事,你們今年必定會對這處發動攻擊,可對?”
王國面色微沉。
龐渤手中的絹扇所指的地方,正是司隸校尉部的陳倉,也是他和韓遂、馬騰三人進攻的地方。
韓遂和馬騰同時看向王國,王國面色陰沉,沒有言語。
韓遂、馬騰對視一眼,王國的面色不似作僞,而且他們也覺得王國應該沒有和龐渤勾結的必要。
龐渤心中對許安又敬佩了數分。
因爲關於涼州軍將要進攻陳倉的消息,也是許安告訴龐渤的。
甚至於大部分的說辭,都是許安口述給龐渤的。
龐渤見王國三人心緒稍定,於是又繼續言道。
“我軍的意思並非是想要憑藉涼州軍的侵攻,吸引漢軍的注意,趁機獲利,佔領冀州。”
“漢帝抽調各處精銳,編練西園禁軍,得精兵近兩萬人,若是在合袑④娺M攻陳倉之時,漢廷調動西園禁軍前來陳倉支援,不知道將軍可有勝算?”
龐渤手中絹扇移到了地圖上河東郡的標識處。
“河東郡,漢軍擴招已有萬人,於夫羅等匈奴胡騎有上萬之校臆姇谄咴轮畷r,進攻河東郡,先行吸引漢軍的注意力,並確保你們在隨後進攻陳倉的時候,河東郡絕無援兵支援陳倉。”
“八月初,張舉軍南下,我軍東出太行山,此時必然會引起天下板蕩,涼州軍可以稍等半月,再行出兵,西園禁軍必然不敢輕舉妄動。”
王國並沒有急着言語,而是審視着身前的地圖,思索着龐渤的言語。
韓遂、馬騰二人相視一言,也沒有搶在王國的前面說話。
龐渤泰然自若坐在亭下,握着絹扇,靜心等待着王國三人做出決定。
沉默良久。
王國的視線,從身前的地圖上收了回來。
他謹慎的掃視了韓遂、馬騰兩人一眼,打量了一下他們的神情,這纔開口提出了問題。
“聯盟之事,不是不可,但有一事我想問龐公。”
“合袑④姷珕枱o妨。”
龐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笑容,王國現在已經是落入了網中。
“黃巾軍如此用心,甚至甘願先行進攻吸引漢軍注意,成全我等,肯定是有更大的圖掷u會如此行事,我需要知道。”
龐渤緩緩站起身來,義正言辭道。
“合袑④姸鄳]了,漢室雖然衰微但餘威尚存,我等若不能同心並力共抗漢室,又如何能有勝算?”
“不過。”
龐渤話鋒一轉。
“我軍也確實有一事相求。”
王國心中冷笑了一聲。
這些豪族出身的人,果然是虛僞非常,滿口的仁義道德,滿口的大義。
不過王國面上還是沒有露出譏諷的神色,反而是精心聽着龐渤的言語。
“諸位且看幷州之地。”
“上郡如今再漢廷之手,現在我軍只佔據雁門、定襄、太原、上黨、西河五郡,其餘三郡,皆在匈奴手中。”
“因爲北方匈奴的緣故,所以我軍大量的軍隊都被牽扯在長城一帶,難以專心對抗漢軍。”
“我軍少騎卒,出塞作戰處於劣勢,就算取勝,卻也沒有辦法擴大戰果。”
王國微微闔目,摸着鬍鬚問道。
“龐公的意思,是想要我等和你們一起進攻匈奴?”
“不錯。”
龐渤點頭應道。
“匈奴部此時正陷入內亂之中,羌渠單于身死,匈奴各部叛變,羌渠產於長子於夫羅被困於河東郡。”
“現在匈奴分裂成兩三股勢力,誰也不能壓服誰,正是北逐匈奴之良機!”
“涼州工匠短缺,但我幷州卻並不缺乏工匠,只要擊敗了匈奴,掌控了商道,我等雙方還可開互市。”
“商路打通之後,我軍願意以糧草、武備換取涼州的戰馬。”
王國眼神微亮,他之前只清楚羌渠單于身死,漢軍不放於夫羅回國,但是卻沒想到匈奴部已經如此的混亂了。
這倒是一個天賜的良機,可以讓他把手伸到幷州的地界。
而且,還可以獲得他現在最爲需要的武備和糧草。
只不過,王國還是要確定消息的真僞,他不能因爲龐渤的三言兩語便選擇了相信。
匈奴各部的勢力也是不容小覷,不能貿貿然惹上一個強大的敵人。
而且出兵的時候,也要慎重計劃。
不然若是因此削弱了自己的實力。
那麼現在看起來的老實韓遂和馬騰,很大的可能會將他連骨帶皮都吞喫下去。
“合袑④妼ξ宜f的話,可能還有些疑慮,實屬正常,涼州西北的羌人和鮮卑人多有交道,合袑④妰嵐芸梢韵蜃≡谛倥孔甯浇孽r卑人詢問,問問匈奴人的情況。”
龐渤收起絹扇,將地圖推上前了一些言道。
“若是三位將軍同意,出兵之時,就定在今年的三月一日。”
“我軍可出騎卒一萬,步卒兩萬北上進擊匈奴。”
第三百一十章 聯幽結涼
就在龐渤勸說涼州軍之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幽州肥如城。
黃巾軍派來的使者也進入了肥如城中。
張舉、張純麾下有數萬大軍雲集在肥如城,此時的肥如城城外幾乎已經成爲了一片廢墟。
良田被踐踏,房屋被焚燬,只有城中尚有完好的建築。
田仲帶着隨性的騎士在一名張舉軍軍官的帶領下,走入了肥如城中。
肥如城中喧囂無比,大量的兵丁來往其中,不時傳來幾聲喝罵。
田仲冷眼看着周邊的混亂的場景,沒有言語。
來往的騎士馬背上,有捆綁着婦人的,有揹負着財物的。
烏桓人,張舉手下的漢兵,露出一張張或猙獰、或疑惑、或好奇的臉龐的看向這隊頭裹着黃巾軍的騎士。
但是那些烏桓的騎兵和漢兵,沒有人敢過來攔住田仲一行人的去路。
他們都認得那些開路的騎士。
那些身披着鐵甲,身罩着藍青戰袍的騎兵,正是張舉的親兵衛隊。
越臨近肥如城的府衙,街道上越是整潔,也越發的安定。
田仲等人從馬上下來,跟隨着張舉的親兵走入了府衙。
又行了半刻鐘,帶路的張舉親衛停在了一處看起來頗大的庭院外。
親衛在門外大聲喊道:“太平道使者,帶到。”
稍許片刻,庭院中便傳出了回應。
“請太平道使者,入內!”
站在門外的衛兵放開了道路,田仲整理了一下衣袍,從身後甲士的手中接過一隻木匣,緩步走入了庭院。
通過院門,內裏有一處頗大的房舍。
田仲在庭院中侍從的指引下,也是走入了房舍之中。
房舍中此時正坐着三人。
一人身穿玄黑的深衣坐在首座,另一人身着戎裝,披着一身藍色的戰袍正襟危坐於右首,另一人卻是披散着頭髮,則是穿着裘衣,盤腿坐於左首。
田仲看着三人的座次,裝束,也猜到了這三人的身份。
首座自然是號稱天子的張舉。
至於右首穿着戎裝坐的應該便是張純,左首那穿着裘衣的人,披髮左衽者多半便是丘力居。
田仲將手中的匣子放下,先作了一揖。
“太平道符祝田仲,拜見陛下,拜見安定王,拜見烏丸大人。”
張舉聽到田仲稱呼自己爲陛下,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黃巾軍如今正是如日中天之勢,屢敗漢軍,聲勢與涼州的叛軍不相伯仲。
田仲作爲使者肯稱呼他爲陛下,也不是說證明了黃巾軍對他的態度嗎。
一旁本來是面色頗爲嚴肅的張純,看到田仲的態度和行爲,也是面色稍緩。
“免禮,免禮,還請田符祝就坐。”
張舉笑着拍了拍手,房舍中的侍從立即在一處空置的案桌上,擺放了飯食和酒菜。
“謝過陛下。”
田仲在作了一揖,在案桌後坐了下來。
看到張舉和張純兩人的面色放緩,田仲心中卻是暗笑。
只不過是一句隨口的稱呼罷了,這張舉還是真是好笑,居然自稱天子,還想要代漢爲帝。
不過佔據了三四郡的地盤,還沒有穩固,便迫不及待稱帝建制。
這樣除了吸引漢帝國的注意力,引得漢廷調動大軍來圍剿外,唯一的用處或許就是滿足其虛榮心罷了。
不過有人主動做這個出頭鳥,許安倒是樂見其成。
田仲雙手捧起木匣言道:“此乃我太平道大賢良師贈予陛下的禮物,還請陛下收下。”
房舍中的侍從在張舉的授意下,從田仲的手中的接過了木匣,呈到了張舉的面前。
“這是?”
木匣打開,一套玄黑色的衣袍出現了張舉的面前。
玄黑色的衣袍之上,放置着一頂冕冠放於其中,前後各有十二旒白玉串珠。
張舉面色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