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楊績深深的拜服在地,對着許安鄭重的行了一禮,顫抖的說道:“今日,我方信世間真有天命也。”
另外兩人亦是拜服在地,如此謇C文章,專門用來勸學,用來啓蒙,果然是黃天當立啊!
另外一人捧着手中的竹簡,顫聲言道:“以天書啓蒙……”
“黃天如何不興也!”
許安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看了一眼房舍外,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的黯淡了下來。
“天色已晚,你們兩人可以先隨徐大返回住處。”
許安見張遼和郝昭兩人還沒有走,於是言道。
“這裏還需要很久的時間,你們兩人可以先行休息。”
郝昭不爲所動,許安講解天書,他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走掉?
當即言道:“師君得天授之書,學生亦想聽講其中經義,朝聞道,昔可死,多謝師君抬愛,學生並未覺得有半分睏乏。”
張遼也是拒絕離開,又詢問道:“在下也想聽聽天書所寫的到底是什麼,《三字經》難道是仙界之中孩童啓蒙所學的書籍嗎?”
許安見張遼和郝昭兩人態度堅決,也沒有強求。
聽到張遼的疑問,許安沉吟了片刻。
“不是仙界。”
許安話鋒一轉,言道。
“太平道的信兴泪幔隁w黃天,他們的歸處便是黃天之世,這書便是黃天之世中的啓蒙之物。”
“黃天之世……”
張遼眼眸之中流露出了疑惑,許安的言語這也使得張遼更想了解太平道。
“原來已經是亥時六刻了。”
許安詢問過值守的衛兵後,也得知了時間。
他此前一直在和張遼、郝昭兩人講解教義,並沒有時間喫飯,而三名內務府的文士急匆匆的趕來,也是粒米未進。
許安便讓人先拿來飯食,他和張遼、郝昭三人倒是不要緊。
在內務府任職的三人卻是餓不得,他們之中年紀最大的人已經近六十歲了。
他們現在並沒有感覺飢餓,只不過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罷了,等回過神來,只怕是傷了身體。
許安手下的文士並沒有多少,自然也是極爲注重他們的身體健康。
衛士端來飯食,還沒有一會,楊績等人便已經喫完,他們現在只想聽許安講解最後的一篇天書上的內容。
如果不是許安強硬要求,只怕是他們決口不會提喫飯二字。
許安放下陶碗。
楊績等人已是全神貫注的拿起而來毛筆,豎起耳朵,生怕遺漏一字。
許安站起身來,繼續言道。
“第二篇名爲《千字文》”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許安的聲音,傳出了房舍。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聚集在庭院中,越來越多的在聽着許安講解。
良久,許安停下了言語。
《千字文》他需要刪減了很多,所以也慢了很多,有些註釋他也已經忘記了,根本沒有《三字經》記得那麼全面。
“可惜啊,可惜啊……”
傅祁放下毛筆,長時間的寫字也消耗着他的體力,但這並沒有讓他感覺難受,真正難受的是天書有缺,很多地方,許安已經回想不起來了。
甚至有些連註解都摸棱兩可,雖然可以自行註解,但天書所言,若是自行註解真正意思可能就不得其真意了,這也是傅祁爲什麼搖頭感懷的緣故。
“以天書啓蒙……”
楊績的臉上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以天書啓蒙……哈哈哈……”
龐渤滿眼通紅,摸着自己的鬍鬚,盯視着另一隻手中的竹簡,感慨道:“有此蒙學,黃天真當興也。”
思慮過多,許安的腦袋也是有些昏昏沉沉,他抬頭看向四周。
只見不知道何時,庭院外幾乎站滿了人,文吏、緹騎、黃天使者……他們全都是在聽許安講解經義的。
第二百七十章 黃天紙
天書啓蒙短短數日便傳遍了晉陽城的街頭巷尾,有關於天書的內容也流傳了出去。
加上鷹狼衛緹騎、坐探暗中的推波助瀾,更是使得傳言傳播的越發的迅捷,使得信服的人越多越來。
不過許安沒有閒心來管理外界的流言蜚語,他還有一件更爲重要的事需要處理——改進造紙術。
許安之前在看有關於三國的影視作品時,曾經有過疑惑,爲什麼蔡倫早已經發明瞭紙,但漢代卻仍然是使用簡牘來作爲記錄的工具。
這也使得許安查閱了相關的資料,得到了解答。
自元興元年(公元105年),蔡倫將改進的造紙術奏報朝廷,漢和帝下令推廣他的造紙法,至今也有八十二年。
但大部分的世家豪強,甚至官府之中,日常的書寫記事以及辦公,還是使用的簡牘爲主。
此時的上層社會的貴族、豪強、世家皆是存在着固有的思想,最重要的文書資料、契約合同應該鑄成鐘鼎,其次則書於竹帛
《三國志·卷十九》記載有一句話,便很好的說明的了當時的情形,“功銘著於鼎鍾,名稱垂於竹帛。”
當然這也和漢時的紙張的缺點有關,就算是改進後的“蔡候紙”依然是沒有具備滅蟲防蛀的功能,極容易被損壞,所以一般人都認爲唯此才能長期保存爲據。
“蔡候紙”雖然改變了紙張無法書寫的、造價低廉、但是卻還是無法解決長久保存的問題。
許安知道只有紙張徹底解決本身存在的“短板”,使其便於保存、而且不易損壞,這樣紙張的優越性得到更廣泛的認可,才能取代縑帛、竹簡。
當紙質書普及之後,簡牘製作工藝繁瑣,體積大、重量重。縑帛更是昂貴無比,尋常人家不可能使用得起。
許安早先便想要開設蒙學,當日口述出《三字經》還有《千字文》後,便正式將籌建學堂之事,提上了日程。
而要開設蒙學,那麼首先要解決的便是書籍之事,至於講授之人,倒是簡單,現在道堂之中的符祝還算是綽綽有餘。
畢竟許安的計劃,是先在各城中修建學堂,隨後慢慢推廣出去。
建立學堂的計劃,首先最重要的便是擴充黃巾軍的人才儲備,還有提高識字率。
不僅僅是蒙學,許安準備一共建立三種學堂。
一爲蒙學,不教經義,只爲6-12歲的孩童教授讀書寫字、簡單的術算。
二爲郡學,吸納蒙學排名前列的學生,或者通過考覈者,教授的更爲複雜的術算、以及政事處理,學制兩年,第一年學習知識、第二年於各地實習幫助處理郡中政事,畢業可以授吏。
三爲國學,入國學院者只要畢業即可授官,國學面向郡學畢業生招收。
不過有一點特殊的,就是郡學、國學兩座學堂招收的學生,只有加入太平道,才能入學,否則沒有入學的資格。
道堂則是相對獨立,面向軍中的符祝,不屬於三處學堂管轄。
許安的計劃是先在各城中,設蒙學兩座、郡學一座、於晉陽城設國學一所。
國學院由自己擔任祭酒、其餘郡學院、蒙學院的講師挑選符祝充任,蒙學院祭酒由符長級的符祝擔任、郡學院祭酒由祝長級的符祝擔任。
爲了開設如此多的學堂,所以許安也召集精通製紙的工匠會聚於晉陽城。
現在許安正帶着楊績、傅祁、龐渤三人在造紙的工坊之中視察造紙的情況。
“蔡候紙”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能防止蟲蛀不能長久的保存,但防止蟲蛀的辦法。
而許安當時在瞭解紙張爲什麼沒有普及時,也找到了後世紙張普及的辦法。
這個辦法的核心,就在於——黃櫱(niè)。
東晉中後期,著名的道教學者葛洪在煉丹之餘,爲了延長紙張的壽命,發明了這種染紙的辦法。
而染紙法,就是是把黃櫱熬取汁液,然後用其來浸染紙張,使紙張具備滅蟲防蛀的功能。
這種經過黃櫱汁液浸染的紙張被稱作“黃麻紙”,雖然顏色發黃不如白紙美觀,但卻極大延長了壽命。
造紙的工坊的一處,一疊裁剪的整整齊齊、方方正正的,外表泛黃的紙張,被放在了案牘上。
“這便是染好的紙張?”
許安取過一張“黃麻紙”,放在手中仔細的查看。
這和他後世在一些圖片上看到的那些黃色的典籍用紙,倒是相差無幾。
聽到許安的詢問,站在許安不遠的一名工匠略有些激動的回答道:“稟大賢良師,這些正是用了大賢良師教授的‘染紙法’染成。”
身在幷州,他們早就聽聞了許安的種種事蹟,還有傳言,親眼見到這樣的一名傳奇,自然難免是心緒有些激動。
更難得可貴的是,許安提高了他們這些匠人的薪酬,免除了徭役,改爲僱傭制,使得他們的生活比原先要好了很多。
之前天書蒙學的之事,在晉陽城中的沸沸揚揚,天命在於黃天的言語更是屢見不鮮。
隨後許安便召集工匠,要造新紙,據說這這種新紙,可以長久的保存、而且不怕蟲蛀。
如果這種紙如同許安所說,真是可以長久的保存、不怕蟲蛀,那麼他們便是首批做出這種紙的工匠,而且知曉的祕方,如何不激動。
許安看到一旁面色神情各自不一的造紙工匠,笑着言道:“自然可以。”
“此法可是仙人在我夢中所授,怎會有假,到時候各地的蒙學、郡學都將使用這種紙。”
許安雖然還不知道到底效果如何,但想來記載之中有,定然不會相差太多,只要能保存數年其實都已經可以了,畢竟只是造紙並不需要太多的人力和物力。
算上收集黃櫱,也不過是多一些收集的人罷了。
楊績、傅祁、龐渤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許安正好奇他們爲什麼這般作態時,楊績終於是開口問道:“請問大賢良師,此紙該用何名稱呼?”
“名字?”
許安倒是沒有想過紙名,不過很快,他便想到了該叫什麼名字。
“染紙法是我太平道仙人所授,用這些紙編纂書籍,於傳播經義,既是黃天所賜,便喚作‘黃天紙’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雕版印刷
“上天所授,仙家手筆果然非我等凡人所能見識。”
一名鬚髮半白的工匠捧着手中黃色的紙張,幾乎老淚縱橫,感慨道。
“‘染紙法’‘染紙法’……仙人的智慧,我等凡人終是不能及其分豪……”
許安看着拜服在地上的一泄そ常笏恋男麚P的天命的歸屬,神話太平道、黃巾軍還有自己,終於是見到了成效。
“稟大賢良師,《三字經》《千字文》兩書雕版,由我狼衛監管,已讓工匠雕刻已經完成,這是試用板塊,還請過目。”
一名身穿着白狼服的狼衛百戶官,手中持着兩塊木板,緩步走入了房舍之中。
“雕版?”
楊績的目光看向那狼衛百戶官手中的木板,有些好奇,他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是雕版。
“敢問明公,這雕版又是何物?”
楊績轉過身子,向着許安施了一禮後問道。
他知道,這多半又是出自許安的手筆,所以也沒有去問旁人。
而且事關《三字經》《千字文》兩本天書,更是讓其無比的好奇。
傅祁和龐渤兩人,也是微微上前,側耳傾聽,全神貫注,生怕遺漏許安的任何一句言語。
許安微微一笑,從狼衛百戶的手中接過雕版,放在了案桌之上。
楊績、傅祁、龐渤三人一併湊了過來,三人舉目看向“雕版”。
只見那被稱之爲“雕版”的木板上,密密麻麻的刻字。
雖然字體是反過來的,但是楊績還是看出了,這上面刻寫的正是《三字經》上的內容。
“這是?不對……”
楊績面露疑惑之色,用手摸着雕版上的凸起,他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但一時間卻難以想通其中的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