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122章

作者:罗小明

“收攏斥候,留下一隊遊騎監控南匈奴部,其餘斥候先行退出戰場。”

“諾!”

前來回報的黃巾軍斥候應命離去。

許安雙手按着城樓的欄杆,之前收到絳邑城的鷹狼衛密報後,知道了漢靈帝詔發南匈奴部南下。

他讓劉闢帶兵南下防守絳邑、翼城一帶,張燕鎮守汾水北岸大營,何曼鎮守採桑津,郭泰領白波軍鎮守呂梁山一線防備蒲子城漢軍。

而永安城,許安收到了鷹衛緹騎的奏報,發現了張懿的大纛旗。

權衡之後,許安還是決定親自提兵北上。

許安根本沒有料到南匈奴部會如此之快的發動叛亂,因爲在原本時空,南匈奴可是在於夫羅走後,籌至撕芫茫偶芸樟饲记䥺斡凇�

最後兵分兩路,一路自雁門郡,一路自西河郡,兩路齊進,攻取了晉陽,控制幷州。

按照許安之前的構想,是想要在永安城擊潰張懿統率的幷州軍主力,然後從上黨,河東郡兩地出擊,同取晉陽,一舉奪取太原郡。

只要奪取了太原郡,雁門郡和西河郡幾乎唾手可得,南匈奴到時候異動頻繁,漢軍邊境之地定然不得安寧。

北方的雁門郡就會成爲絕對的孤島,西、北皆有匈奴,東有俜耍嬗袇采骄䦷X。

南面則是被黃巾軍攻取的太原郡,到時候雁門郡的軍民孤立無援,匈奴一旦施壓,陷入戰爭之中,他們唯一能尋求援助的只有許安統領的黃巾軍。

雖然黃巾軍朝廷言說其是叛逆,但是蒼天黃天之爭,仔細說起,不過是國內爭鬥。

但和匈奴的戰爭卻是國戰,卻是衣冠之爭。

披髮左衽,束髮右衽,爭了上千年,商周之時便常與北方的諸夷交戰廝殺。

就算明知黃巾是叛逆,但雁門郡如果真的不敵匈奴,屆時大概率會向黃巾軍求救。

到時候許安便可以兵不血刃的收下雁門郡。

至於西河郡,若是蒲子城漢軍不退,則西河郡守衛薄弱,許安亦可從容取下西河。

而西河郡守軍退守西河郡,許安則可以先行攻下蒲子城,解除河東郡北部的後顧之憂,從而徹底控制整個河東郡的北部地區。

而西河郡的也定然會收到南匈奴的侵擾,西河郡只有上郡西方一條道路可以和漢庭溝通,結果和雁門郡一般,要麼投降,要麼被叛亂的南匈奴滅亡。

至於後續南匈奴部的威脅,許安倒是不太過於懼怕,雖然南匈奴多騎兵,部序斢律茟穑吘蛊湮鋫浔∪酢�

只要佔據幷州堅城,憑藉長城,營壘,南匈奴部還是很難進入幷州的腹地。

至於之前許安爲什麼沒有選擇先進攻太原郡,而是選擇進攻河東郡的原因,則是因爲幷州多騎兵,而黃巾軍騎兵稀少。

幷州郡兵大部分都是邊郡之地歷經過血和火的精銳,實力比之內地郡兵要強了數倍。

最重要是還是因爲人口,河東郡有大量的人口,而幷州只有太原郡有二十萬人口,西河郡,雁門郡總共只有兩萬多人,地廣人稀。

雁門郡、西河郡、上郡這些邊郡大部分都是靠着中央的財政支援,來維持防備南匈奴部的郡兵。

之前張懿擴招軍隊,就是請求到了中央朝廷的經濟支援。

說實話,許安其實完全可以做出更決然一點,更狠辣一點的選擇。

不去考慮佔據太原郡,西河郡、雁門郡,而是坐山觀虎鬥,一如原本時空中,南匈奴部擊敗幷州留守的漢軍,攻取晉陽,最終佔領太原郡。

到時候許安只需要扼守住關卡就可以防備南匈奴部南下,還可以收攏北地的流民來充實己方。

這樣既省去了進攻堅城會造成的損失,又不需要留下太多防備的軍力。

但就這樣,坐視生靈塗炭,坐視北方的蠻夷血洗幷州,然後坐收漁翁之利嗎?

許安無法做到,作爲一個穿越了千百年的時光,來到這亂世之中掙扎求生的人,他做不到。

作爲一個普普通通的黃巾軍軍卒他也做不到,作爲太平道的大賢良師他更是做不到。

他能體會到性命朝不保夕是一種什麼滋味,他知道死亡來臨時人會有多麼恐懼。

許安更知道,匈奴和漢帝國爭的是什麼,爭是存亡,爭的是衣冠,爭的是民族的延續!

他知道五胡亂華,他知道那段令人憤慨的歷史。

曾經的華夏疆土,卻淪爲了他人的牧場,淪爲了他人的疆土。

兩腳羊,就是在那個時候漢人的稱呼。

衣冠不存,披髮左衽,淪爲牲畜。

蒼天和黃天就算爭奪的再狠,也不過是內鬥,無論勝敗,華夏的文化,華夏的魂魄還留存了下來。

但北地的那些異族,卻是要將他們的脊樑打斷,要想將他們的靈魂揉碎,將他們吞噬一空,將他們父輩打下來的疆土,變作牧場。

所以許安纔想要在南雄部尚未南下之時,搶先一步去奪下太原郡,控制幷州。

但沒有想到的是,南匈奴部,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迅捷。

蝴蝶翅膀的扇動,真的演變成了颶風,將原本的歷史修改的面目全非。

就在此時,永安城的北方,南匈奴部正在和張懿統帥的漢軍在曠野上爆發激戰。

許安清楚的知道,一旦張懿戰敗,太原郡的漢軍主力被滅,那麼緊接着整個太原郡都會淪爲匈奴人牧馬的馬場。

黃巾軍缺少訓練有素的弓弩手,缺少訓練有素的騎兵,根本不可能在野戰中對其造成威脅。

匈奴人只要擊潰了張懿部,就算此時許安帶兵想要北上收取勝利的果實。

但擁有大量騎兵的南匈奴部,可以輕而易舉的切斷黃巾軍脆弱的補給線,迫使其返回河東、上黨兩郡。

“擊舉兵鼓,集結黃天使者,武卒營,銳士營,還有所有的騎兵,包括具裝甲騎。”

許安緩緩轉過身來,盯視着城樓上一悬S巾軍的將校。

“諾!”

一悬S巾軍將校皆是轟然應諾。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出陣!

“咚!”“咚!”“咚!”

昂揚的戰鼓聲從漢軍營壘中高臺之上傳來,赤裸着上身,頭纏着紅巾的漢軍力士,竭盡全力錘擊着巨大的戰鼓。

千百年來,每當異族南下侵入中原,炎黃的子孫都會敲響起那昂揚的戰鼓聲,吹響象徵着死亡的號角聲。

鼓聲響起之處,總有漢家猛士不懼生死,向北反撲,面北而死。

號聲迴盪之處,總有漢家男兒列陣以迎,以血肉之軀鑄成長城,使得華夏民族轉危爲安。

五胡亂華,晉朝龜縮一隅之地,漢人淪爲“兩腳羊”。

神州陸沉,百年丘虛。

就算在晉王朝的統治者紙醉金迷,做着偏安一隅的美夢不願醒來時。

但依然有無數漢家男兒,無時無刻不想要光復故土,收拾山河。

祖逖中流擊楫,恆溫北伐中原。

祖逖率領自己的宗族、門客從京口渡江北上,行至中流,祖逖望着滔滔江水,敲着船楫立誓: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復濟者,有如大江。”

桓溫第二次北伐時,途經金城,看見自己早年擔任琅琊內史時栽種的柳樹已經有十圍那麼粗壯,感慨道:“木猶如此,人何以堪!”他攀着樹枝,捉住柳條,不禁泫然淚下。

“前進!”“前進!”

漢軍的將校握持着兵刃,大聲的疾呼。

手持刀盾的漢軍軍卒快步通過營壘中的道路,大步向前,趕往營牆。

申時七刻,雙方已經奮戰了半個多時辰,滴落的鮮血在營壘的上下匯聚成了一個又一個血潭。

匈奴人在漢軍的營壘之下,留下了一具又一具屍體。

但慘重的傷亡,並沒有讓匈奴的攻勢有絲毫的放緩,在須卜骨都侯的指揮下,一陣又一陣的匈奴胡騎勢若驚濤駭浪一般向着漢軍的營壘席捲而去。

黑色的浪潮拍擊在紅色的營壘上,無數的鮮血在空中散開飛舞。

黑色大旗之下,須卜骨都侯面色略有些猶豫,漢軍甲堅利刃,他自然知道一時半會定然難以攻克。

讓他猶豫的並不是漢軍,而是南面的永安城的黃巾。

草原上的狼羣即便是在進食時,也不會忘記在狼羣的周圍設下警戒。

作爲昔日草原上的霸主,匈奴人自然在任何時候也不會忘記在外圍設下斥候、遊騎警戒。

就在不久前,處於外圍的匈奴遊騎,向須卜骨都侯遞來了一份新的情報。

南面,那些原本被他們驅逐,已經撤退了的黃巾軍騎兵再度返回。

而且這次,並非是試探,匈奴在外圍的遊騎現在正和黃巾軍的斥候騎兵交戰。

現在處於外圍的匈奴人,在黃巾軍斥候騎兵的威脅下正在節節敗退,黃巾軍的斥候正在急劇的壓縮匈奴遊騎所能探查的範圍。

“這些漢人難道不是和黃巾是敵人嗎?”

須卜骨都侯眉頭微皺,一時間卻想不通其中關節。

羌渠單于應詔,派遣於夫羅帶兵南下,就是爲了進攻現在佔據着河東郡的黃巾軍。

按理來說,他們這次進攻漢軍,黃巾軍肯定是會選擇坐山觀虎鬥,就算是選擇出兵,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兵,應該在他們雙方混戰至最後,盡皆疲倦之時,再行出兵,坐收漁翁之利。

須卜骨都侯面色冷峻,一揚馬鞭,喝令道:“讓薄西格圖帶他麾下的部曲,把黃巾軍的斥候騎兵全部趕出去,那些黃巾在漢國不過是一羣農夫罷了,怎麼能讓他們在馬背上勝過我們匈奴人!”

不管南面那些黃巾軍到底在想些什麼,須卜骨都侯都不想他們這些人來干擾他們的進攻。

傳令兵帶着須卜骨都侯的軍令向着遠處疾馳而去。

須卜骨都侯看着傳令兵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

斥候的探報,永安城黃巾軍一次性出動了近萬人,正向他們和漢軍交戰的方向趕來。

許安斬殺朱儁,擊潰葵城漢軍的消息現在已經傳遍了天下,也自然是傳到了幷州。

幷州草原上的部族自然也知道遠在中原大地發生的事,黃巾軍在許安的帶領下,擊潰了上萬漢軍,還斬殺了漢帝國的錢塘候。

那錢塘候可是和皇甫嵩齊名的將領,皇甫嵩的父親皇甫節曾任雁門郡太守,皇甫嵩也在雁門跟隨其一同出塞。

皇甫嵩在北地這些部族的耳中亦是如雷貫耳,那漢朝的將軍,和皇甫嵩齊名的錢塘候被殺,他們自然也記下了許安,還有黃巾的名字。

須卜骨都侯心緒不寧,似乎連帶着座下的戰馬也有些不安,不住的打着響鼻,刨動着地上的泥土。

匈奴人龐大的騎陣因爲傳令兵的到來,登時一陣人嘶馬沸,呼喝聲,呵斥聲,號角聲混雜成了一團。

片刻之後,一面高大的黑色軍旗,便領着五千餘名匈奴的胡騎,離開了匈奴人的騎陣,向着南方開赴而去。

……

黃巾軍武卒、銳士兩營經過了整編,如今兩營各有四千餘人,但黃巾軍的騎兵再汾水之戰折損過大。

先行的騎兵只有六百餘人,跟隨在許安旁側的具裝甲騎在汾水之戰後,只存下了六十多領。

具裝甲騎的折損,在於戰馬,騎士,盔甲折損,盔甲損壞,能夠承擔起具裝的戰馬也是極爲稀缺,而且黃巾軍也缺少精通馬術的騎兵。

所以現在跟隨在許安左右的,只剩下了四十餘名具裝甲騎。

許安的大纛旗,就佇立在黃巾軍行軍隊列的最中央。

在一悬S天使者,還有親衛隊,以及具裝甲騎的簇擁之下,也緩解了一些許安心中的緊張。

有呂布、成廉、魏越等驍將作爲先鋒騎兵的統領,那些徘徊在外側的匈奴騎兵根本就是不堪一擊。

呂布等人還生擒了不少的匈奴遊騎,將其送到了許安的面前。

在狼衛的緹騎的拷問之下,這些“勇武”的匈奴人只是片刻之後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

相互印證後,許安也得知了南匈奴部這次出兵竟然有將近三萬的騎兵。

而且領兵的人,正是須卜骨都侯。

許安對這個人倒是有些印象,他原來翻看三國曆史的時候,對於幷州的歷史有些上心。

所以也知道,在東漢末年的幷州,自幷州刺史張懿被殺後,除了郭泰、張燕控制的地區以外,還有上郡一部分以外,幷州其餘地區實際上都是被匈奴人所控制。

南匈奴部在攻佔幷州後,在內部爆發叛亂殺死了當時已經被架空的羌渠單于,擁立了須卜骨都侯爲新任單于。

能在歷史上留下姓名人物又有幾個是好相與的。

雖說沒有明說是須卜骨都侯發起的叛亂,但其餘的匈奴部卸紦砹㈨毑饭嵌己钇淙藸憜斡凇�

匈奴內部的叛亂應該也多半是有他在幕後作爲推手。

南匈奴部如此巧合的能抓住機會,在於夫羅南下時,馬上架空住羌渠單于,同時兩路並進,還能一舉攻破幷州。

說是沒有人統領,豈不是說笑,所以許安有理由相信,須卜骨都侯應該就是南匈奴政變幕後最大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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