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123章

作者:罗小明

這也證明此人無論是權帧⑿臋C亦或是軍略上,都有着不俗的造詣。

面對這樣的的敵人,而且黃巾軍從來沒有和匈奴人作戰,許安也不知道匈奴人的戰法,所以許安此時的心中,還是有一些忐忑。

不過也只是有一些忐忑而已,畢竟在漢軍已經廣泛使用鐵製兵刃,甲冑之時。

這些草原上的匈奴人,手中的兵刃只有一些貴族,還有精銳才能擁有少數的鐵器,其餘的人多半隻有青銅器,甚至還有人還拿着劣質的石制武器。

身上的能穿戴的護具,也只有那些貴族,還有頭人能穿戴鐵製的甲冑,至於其他人,則只有裘皮作爲鎧甲。

反觀許安麾下的黃巾軍,武卒營大半都裝備着塔盾,手中握持的也是漢軍武庫中鋒利的長戟。

銳士營在整編之後,許安也將其分配了一部分的盾牌,一般來說一什中,有兩人手持塔盾。

身上穿着也是漢軍武庫中良好的革甲,無論是黃巾軍武卒營的鐵甲,還是銳士營的革甲也難以被匈奴人手中的騎弓,軟弓,那些箭簇給射穿。

只有沒有防護的部位,匈奴人的弓箭纔會有一些威脅。

而有着高大的塔盾作爲防護,握持着強弓硬弩的遠程軍卒作爲策應,基本上黃巾軍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只不過,也只是不敗之地。

要想擊潰幾乎全是騎兵的匈奴人,僅憑許安麾下這六七百名騎兵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這也是爲什麼許安沒有選擇在匈奴和漢軍兩軍鏖戰至快要結束時,再選擇出擊的原因。

黃巾軍缺少騎兵,也就是缺少了和匈奴人作戰,一錘定音,決定勝負的手段。

主動權將會在機動性更高的匈奴人手中,而不是黃巾軍。

幷州軍中多騎兵,這是兴苤氖虑椋m然張懿這次南下是要進攻永安城,軍中的騎兵數量肯定要少很多,但也肯定沒有少太多。

只要有兩三千的漢騎,就能擊退眼前這股匈奴騎兵。

冀州強弩、幽州突騎、幷州兵騎皆是世間強兵,雖然此時已經不是光武年間,但這些幷州的騎兵,卻並沒有太過於退步。

幷州的這些漢騎,他們常年和北地蠻夷作戰,雖說受限於人數劣勢,幷州只能處於守勢。

但在同等數量下的胡騎幾乎是不可能勝過漢軍的騎兵。

漢軍的騎兵,也是弓馬嫺熟,武備精良,那些世家子,還有底層爬上來的將校武藝更是卓偉不凡。

無論是帶騎衝陣,還是指揮、分隊,皆是得心應手。

擁有堅固的盔甲,精良的武備,雖然未曾有昔日漢武時期,一漢當五胡的風采,但現在幷州的漢軍騎兵還是往往在正面擊潰兩三倍於己方的胡騎。

更別提,幷州兵騎中還存有爲數不少的具裝重騎,雙方的武備差了幾乎有一個時代,漢軍如何勝不過匈奴?

……

“踢踏踢踏……”

凌亂的馬蹄聲擊亂了許安的腦中的思緒。

揹負着負羽的黃巾軍斥候,已經飛馬而來。

“前方發現大量匈奴胡騎,約有六千餘騎,呂布將軍已經領騎軍撤回陣中。”

許安抬頭看向前方,想要看清前方的情況,但無數的旌旗卻遮擋了他的視野。

“終於來了嗎……”

許安驅馬揚鞭,牽引着胯下的棗紅馬向旁側奔去。

四十餘名具裝甲騎,還有黃天使者、親衛曲,皆是跟着許安一併而動。

許安帶着一行人登上了一處的略高些的土丘,看清了前方的道路,還有旗幟。

遠方的曠野上,一大片黑壓壓的猶如烏雲一般的團絮物正向他的方向飄來。

軍陣的前方,代表着黃巾軍的土黃色的旗幟,正在向後撤離,那些原野上本來開始退散的黑色的小點,也再度匯聚起來。

許安握着馬繮的手,滲出了細汗。

許安想起了他曾經學過一首詩:黑雲壓城城欲摧,眼前的畫面正如記憶中詩句一般讓人震撼。

這些就是匈奴人,這就是萬馬齊奔的景象……

許安曾經在廣宗見識過漢騎的衝鋒,也曾在下曲陽,見過十數萬人,綿延十數里的搏殺。

但當時許安都是身處陣中,窺一斑而無法知全貌,沒有見識到騎兵一起奔騰的景象。

許安也在葵城的曠野和朱儁統領的漢軍,以堂堂之陣,列陣於曠野之上,廝殺互搏。

但許安從沒有見過如此多騎兵,一同奔騰的景象,孫堅帶領的漢騎也不過兩千之數。

如今他現在面對騎兵,卻是六千多人,足有當日葵城漢騎的三倍。

騎兵不比步卒,間隔更多,佔地面積也更大,視覺上看上去也更是龐大。

六千餘騎,竟然好似千軍萬馬一般,更勝步卒上萬。

許安收回了目光,牽引着棗紅馬,站立在土黃色的大纛之下。

在他身下的道路之上,是無數林立的土黃色的旌旗,旌旗之下,是無數太平道信徒。

許安揚起右手,高高擎起了手中的長戟,沉聲喝道:“列陣迎敵!”

傳令兵飛馳而出,悠揚的號角聲在黃巾軍的大陣之中響起。

“大纛有令,列陣迎敵!”

“大纛有令,列陣迎敵!”

來自大纛的將令如同疾風驟雨一般,頃刻間傳遍了全軍。

尖銳的木哨音在軍陣之中此起彼伏,原野之上黃巾軍的行軍隊列,正急速的演變成作戰的橫陣。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同仇敵愾

“匈奴人的攻勢放緩了……”

張懿面色嚴峻,微微眯起雙眼,想要看的更清晰一些。

前線傳來的軍情,還有他視線中的匈奴人,讓張懿發現了南匈奴的異變。

而且之前他也看到了南匈奴的騎陣中,有一部騎兵好像被調遣派往了南方。

南方就是被黃巾軍所佔領的永安城,張懿是再清楚不過了,畢竟那是他原本要進攻的地方,他不可能弄錯方位。

此時南匈奴部派遣大量的騎兵南下,而且放緩了攻勢,這一切都證明着在南方應該有什麼能威脅到他們。

而能在南方對南匈奴部造成威脅的,只有永安城的黃巾軍。

但黃巾和漢軍乃是不共戴天的死敵,皇甫嵩在下曲陽還有廣宗,用十餘萬的黃巾軍的屍首築成了“京觀”。

黃巾起義的所喊出來的口號,便是“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明言想要取漢室而代之。

而漢室對於黃巾軍,對於太平道則是嚴令禁止,凡有入道之人,宗族盡滅,更無半點容忍之心。

雙方勢同水火,怎可有相融之時?

所以在張懿看來,那些永安城的“蛾佟笔墙^對沒有任何理由前來援助。

那些卑劣的“蛾佟敝唬切┍┟瘢粫谒麄兒托倥T鏖戰到最後一刻時,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但是南匈奴部確實有人向着南面移動,部曲調遣並非作僞。

漢軍營壘旁都是曠野,一望無際,雖說南面略有些丘陵地帶擋住了些許的視野,但也絕對不可能埋下任何的伏兵。

更何況匈奴人大舉來犯,也不需要埋下什麼伏兵。

和須卜骨都侯一樣,張懿也陷入了迷茫之中。

漢軍現在被團團圍住,匈奴人的馬隊就在營壘周圍的曠野之上虎視眈眈,更是不斷有匈奴的部族想要衝進漢軍的營壘之中。

任何想要逃出營壘的漢軍,都無法逃過匈奴人的手掌之中。

起碼在這廣袤的平原上,論起騎術難有勝過匈奴人的存在,更何況如此多的匈奴人,怎麼可能放任漢軍的斥候出營探查。

現在的漢軍被圍在了營壘之中,已經是瞎子一般的存在了,與外界的一切都被匈奴的騎兵給隔斷了。

……

以步兵對抗騎兵,確實是一件困難的事。

只有以嚴密的軍陣,如蝗的箭雨才能抵抗騎兵的衝擊,或者是騎射的威脅。

更爲困難的是,當萬馬齊奔之時,在那猶如雷霆一般的馬蹄聲,還有兵刃和死亡的威脅之下。

面對鐵騎縱橫呼嘯而來,步兵卻依然能保證軍陣嚴明,不動如山,堅持不退。

這樣才能抵禦騎兵的衝擊,這樣才能接下胡騎的襲擾。

這是對於一支軍隊的紀律性還有勇氣最爲艱難的考驗。

所幸,許安麾下的這些武卒,這些銳士,他們並不缺乏勇氣。

無論是矩鹿,還是廣宗,抑或是下曲陽,還是如今許安麾下的這些黃巾軍。

他們從來都不缺乏勇氣。

面對着披堅持銳的漢軍,面對着天下名將,哪怕手中的武器只是一把竹槍,一副農具,身上所穿不過是一件單衣,亦或者赤裸着上身。

他們依然敢揭竿而起,依然敢列陣而戰。

一部分是爲了心中的信仰,更多的卻是爲了在這狗日的世道上,爭出一條活路來。

如今許安帶出永安城的黃巾軍,具是三軍中的精銳。

武卒營和銳士營,披堅持銳,訓練有素,入選者基本都是經歷過葵城,上黨侵攻的老兵。

如今許安麾下的這些黃巾軍軍卒,和光和七年時的黃巾軍大有不同。

基本上除了白波軍以外,許安直轄的所有部曲,都經過了其訓練。

而這些訓練的方法,都是許安搜腸刮肚,絞盡腦汁,回想起來曾經看過的近代步兵的訓練方式。

再結合一部分從太平經中找到的練兵之法,集中整理而成的訓練方法。

再加上較爲嚴苛的軍律,所以許安麾下的這些黃巾軍軍卒更像是職業的軍隊,而非那些剛剛放下武器的農夫。

當一支步兵部隊,有了紀律性,有了面對着鐵騎呼嘯而來,堅持不退的勇氣,那麼它便有了對付騎兵部隊的實力。

連綿不絕的號角聲,此起彼伏的木哨聲,震耳欲聾的戰鼓聲在黃巾軍的軍陣中迴盪。

南匈奴的胡騎離着黃巾軍的軍陣尚有三里的範圍之時,黃巾軍便已經列陣完畢。

手持塔盾的武卒和銳士,站在最前排,用高大的塔盾構築起了一道道盾牆。

盾後的黃巾軍軍卒將手中的長戟從盾與盾之間的縫隙中伸出,一眼望去,整個黃巾軍的軍陣猶如一隻刺蝟一般,還長着銳利的尖刺來保護自己。

馬是動物,它們也會感到害怕,它們也會感到痛楚,訓練再好的戰馬,也會害怕尖銳的物體和火焰,除非蒙上馬眼,否則它們絕不敢就如此衝上來。

就算強行驅策着戰馬衝來,那麼騎兵部隊將會失去最大的優勢衝擊力。

而面對騎射,步兵的軍陣,依然有反擊的方式,步弓的射程遠遠優於騎弓,更何況匈奴人雖然善射,但卻沒有多少強弓。

反而是工匠技藝更高的漢人,擁有更多的強弓硬弩。

許安除了帶上騎兵和武卒營,銳士營外,也帶來了兩千名弓手,這些弓手,能在匈奴人騎射襲擾之時,發起反擊,不至於完全陷入被動。

而且現在許安麾下的武卒營,開始向着戰國時期,魏國武卒的要求靠攏。

許安也有意識的培養武卒營的軍卒使用弓弩。

依許安現在控制的地盤,其實是沒有辦法維持如此多的軍力,所以精兵的政策就必須去實行。

東漢末年,袁紹擊破公孫瓚,先後佔據冀州、青州、幷州、幽州地區,統一河北地區,交好北方少數民族,勢力達到頂點。

但他在和曹操在官渡大戰之時,麾下出動的部曲,也不過纔是十餘萬人。

而曹操在記載中,雖然也是佔據了不少的地區,但其在官渡投入的兵力也不過兩三萬人。

許安麾下現在有如此多的軍兵,一方面是收攏各地的俜耍�有就是黃巾軍並沒有太過細分輔兵,戰兵,只是算了總量。

而且藉助山中羣匪原來劫掠的收入,上黨郡世家豪強多年的積累,這才勉強維持麾下如此卸嘬姳�

許安選擇出城迎敵的原因,還有一點,雖然他沒有和匈奴人交戰過,但他有攻略幷州的計劃,自然也對停駐在幷州境內的南匈奴有所瞭解。

這些匈奴人他們缺乏堅固的盔甲,缺乏銳利的兵刃,缺乏強弓硬弩。

憑藉的只是人數,只是惡劣的生存環境中磨鍊出的勇武,憑藉的只是常年遊牧鍛煉出來的騎術,還有嫺熟的射藝。

但這匈奴人的這些優勢,在許安麾下的黃巾軍兵面前卻幾乎是聊勝於無。

塔盾的掩護,步弓的反擊,又有呂布等驍騎帶領騎兵,批堅持銳的黃巾軍,足有一萬餘人,何懼區區兩三萬匈奴胡騎。

上一篇:道门念经人

下一篇:聊斋路长生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