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104章

作者:罗小明

呂布陰沉着臉沒有言語,他緊緊的握着手中的玄鐵戟,手指的關節由於太過於用力,幾乎都見不到了血色。

郝萌抬頭看向馬背上的呂布,等待着呂布的回答,但其餘的腥藚s都無一看向呂布。

他們背對着呂布,握持着手中的兵刃,互相扶持着,面對着緩緩壓迫而來的黃巾軍。

“咻————”

黃巾軍進攻的哨音響起。

呂布雙腿一挾馬腹,座下的粟馬低嘶了一聲,甩開了四蹄向前奔去。

高順轉過頭不再看向呂布,他站起身子,大顆大顆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流出,他握持着手中的長槍,面對着蜂擁而來的黃巾軍軍卒。

只是爲什麼……

爲什麼眼前那些氣勢洶洶衝鋒而來的黃巾軍軍卒,他們的卻忽然都停滯了起來。

“咴————”

激鳴的馬嘶聲在高順的耳旁,一匹粟色的駿馬已經挾着狂風從他的身旁呼嘯而過。

就在黃巾軍軍卒停滯之時,呂布已經帶着排山倒海的氣勢殺入了黃巾軍的軍陣之中。

高順站在軍陣中,只看到一名身着重甲的黃天使者被呂布手中的玄鐵大戟貫穿了身軀,然後高高地被挑起,隨後竟然被拋出了數米遠的距離,砸入了黃巾軍的另一處的軍陣之中。

呂布單人獨騎殺入黃巾軍的軍陣之中,所過之處戈戟盡斷,刀劍俱碎。

“死!”

呂布暴喝一聲,手中玄鐵戟呼嘯的橫掃而去。

身前疾馳而來的三名黃巾軍騎兵,頓時慘叫着從馬上栽落而下,體內的青白的臟器和殷紅的鮮血汩汩湧出,霎時間濡紅了戰場。

就在此時斜角里又竄出一名黃巾軍騎卒,舉槍刺向呂布的腰眼。

但呂布早已發現了那名騎卒的動作,戟杆順勢向下一砸,那黃巾軍騎卒手中的長槍頓時被玄鐵戟從中砸斷。

那黃巾軍騎卒失了兵刃不由得大驚失色,想要逃走,但呂布怎麼會給他如此機會。

呂布猿臂一展,直接將那騎卒拋下了戰馬。

“納命來!”

一名黃巾軍的騎兵隊率舉矛直直的刺向呂布的咽喉。

“找死!”

呂布冷哼一聲,雙腿猛地一挾馬腹,戰馬向前奔出數步,輕而易舉的躲過了那黃巾軍隊率的奮力的一擊。

呂布單手握持着玄鐵戟,一提馬繮,跨下戰馬一聲長嘶,將前足高高抬起,玄鐵戟上綻起一陣清越的錚鳴。

那舉矛刺來的黃巾軍隊率,陡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好似騰空飛起了一般。

再轉過念頭人卻是已經到了空中,那黃巾軍的隊率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着底下的一切。

他無頭的身軀還留在馬背之上,而且還保持着舉矛前刺的姿勢。

然後並沒有讓再他有過多的念頭,永恆的黑暗便已經將他永遠的吞噬了。

呂布揮動手中玄鐵戟,沿途無論黃巾軍兵丁將校,皆無一人能擋住其片刻,如同下餃子一般紛紛栽落下馬。

許安站在土丘之上,座下的棗紅馬不安打着響鼻,空氣的血腥味越發的濃烈的起來。

閻忠震驚的看着眼前的發生一切,他從來沒想過,這世間會有如此悍勇的戰將存在。

他就在涼州,自然知曉那些悍勇的羌人,武將,他也見過孫堅武勇,但沒有一人能讓閻忠如此喫驚。

呂布倒提着玄鐵戟驅動戰馬奔馳在前,沿路的黃巾軍騎卒皆是如同波開浪裂一般,紛紛避讓,無人敢攖其鋒芒。

第二百零一章 降伏

呂布驅策的戰馬,繞過了黃天使者的軍陣,那些黃巾軍的騎卒膽顫心驚,紛紛躲避。

而他想要前往的地點,是許安所在的土丘!

呂布殺透了黃巾軍攔截的騎陣,徑直向着大纛旗的方向殺來。

許安座下的戰馬似乎也感覺到了危險正在襲來,不住的刨着地上的泥土。

他身旁的親衛甲士早已是嚴陣以待。

閻忠面色嚴肅,眼見呂布殺來急忙勸道:“主公,此人威不可擋,不如暫避鋒芒……”

“不必多言。”許安舉手打斷了閻忠的言語,橫眉立目冷聲喝道:“我身爲大賢良師,怎可逃跑!”

“我就在這裏,看着我的軍士,擊退來敵!”

“取我戟來!”

許安高聲喝令,一旁的親衛甲士不敢怠慢,立刻將許安平日使的鐵戟遞交到了許安的手中。

許安橫握長戟,怒聲喊道:“我乃太平道大賢良師,豈有不戰而逃之理!!”

“若是我麾下軍卒不能抵擋,我便親自上陣!”

許安面色陰沉,冷眼看着衝殺而來的呂布,他不能後退,此時他若是後退,無疑會在腥诵闹械耐麥p弱些許。

他現在藉着襲取太行,攻取上黨,陣斬朱儁的威勢,纔在黃巾軍、太平道中的聲望達到了頂峯。

若是他害怕了,他退縮了,他遍身的光環便會退散。

閻忠雖然面色煞白,但許安心意已決,他也無法改變,閻忠一咬牙,拔出了腰間的寶劍,策馬上前了數步,走到了許安的馬前。

許安四周拔刀出鞘的錚聲不絕於耳,一杏H衛已經拔出了腰間明晃晃的環首刀。

徐大斜舉着手中的長戟,攔在了許安的身前。

須臾之間,呂布已經殺至許安親衛隊的陣前。

兩邊數柄環首刀一齊刺來,呂布手中的玄鐵戟只是一蕩,那些黃巾軍軍卒手中所持環首刀竟然全部折斷當場。

呂布故技重施,一戟將馬前的一名軍卒身軀貫穿,將其高高挑起,砸入身後的軍陣之中。

黃巾軍嚴密的軍陣轉瞬間被其打開了一個口子。

缺少長兵,弓弩,黃巾軍軍卒只憑短兵組成的軍陣,實在是難以阻攔呂布這樣的猛將突陣。

眼見情勢危急,閻忠急中生智,將手中的寶劍用力地擲向了呂布。

呂布只覺得的眼角寒芒一閃,來不及思索,他用力勒住戰馬,扭轉馬上的身軀,堪堪躲過了這疾速而來的一劍。

閻忠此舉,倒是給許安的一杏H衛提了醒。

一時間數十把環首刀被猛然擲出,呂布心中震盪,眼見數十柄長刀一齊飛來,呂布虎吼一聲傾力舞動長戟。

叮噹之聲,不絕於耳,呂布將玄鐵戟舞的幾乎密不透風,飛射而來的環首刀竟有多數被擊落在地!

就算是敵人,閻忠還是禁不住的讚歎道:“真猛將也!”

“天下無雙……”

不知道爲什麼,許安的腦海之中突然想起了這個詞,後世的記憶那名三國第一戰將和眼前那名手持玄鐵戟的漢將重疊了起來。

見此人,身高七尺開外,細腰扎背膀,雙肩抱攏,面似傅粉,寶劍眉合入天蒼插額入鬟,一雙俊目皁白分明,鼻如玉柱,口似丹朱,大耳朝懷,頭戴一頂亮銀冠,二龍鬥寶,頂門嵌珍珠,光華四射,雉雞尾,腦後飄灑。

身穿粉綾色百花戰袍,插金邊,走金線,團花朵朵,腰扎寶藍色絲蠻大帶,鑲珍珠,嵌異寶,粉綾色兜檔滾褲,足下蹬一雙粉綾色飛雲戰靴,肋下佩劍,站在那兒是威風凜釘,氣宇軒昂,正虎視眈眈對董卓。

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體掛西川紅棉百花袍,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腰繫勒甲玲瓏獅蠻帶;弓箭隨身,手持畫戟,坐下嘶風赤兔馬:果然是“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咴”

戰馬悲嘶,縱使呂布大顯神威,斬落十數柄環首刀,但還是有環首刀飛射而至,刺中了呂布座下的粟馬。

先前呂布一路衝陣,粟馬身上本就帶傷,已是疲憊不堪,此時再遭數柄環首刀刺中,也是到了強弩之末再也堅持不住,粟馬悲鳴一聲,轟然栽倒於地。

呂布聽聞戰馬悲嘶,心知不妙,他握緊了手中的玄鐵戟,在戰馬倒地之前,搶先從馬背上撲了下來。

雙腳踩住實地,呂布的心卻沉入了谷底,他知道自己已是到了窮途末路了。

陷身在敵陣之中時,有馬和沒馬完全是兩個概念,武將一旦落馬,任你通天的本事也別想從亂軍裏殺將出去。

勇武如同項王,被灌嬰率領的漢軍團團圍住,也只能自刎在烏江。

呂布雙手握持玄鐵戟,冷眼看着四周緩緩壓迫而來的一悬S巾軍軍卒。

身後馬嘶、馬蹄聲大作,呂布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黃巾軍的騎卒正在聚集。

“真是,不甘心啊……”

呂布微微抬頭,越過一悬S巾軍軍卒的頭頂,看向碧藍的蒼穹,用微不可察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或許當年的烏江旁側的楚霸王就是如他現在一般的想法吧……

呂布站在原地,

哨音並未響起,黃巾軍並沒有發起攻勢,只是將他團團圍住。

“軍中戰將可是呂布,呂奉先。”

呂布的身前突然傳來一陣喧譁,一悬S巾軍的甲騎簇擁着一名頭戴鶡羽頂盔,身穿盆領鐵鎧,外罩土黃色戰袍的黃巾軍戰將緩緩而來。

這許安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呂布心中微驚,他知曉此人就是如今太平道的大賢良師許安,但他不知道爲什麼許安會知道他的姓名。

“你如何得知我的姓名?”

他雖然心中傲氣,但也有自知之明,他不過是上郡一個小小的軍候,他不覺得自己的名聲能傳到上黨,太行,能被太平道的大賢良師記住。

“我是許安,我是太平道的大賢良師,我如何不知道你的姓名。”

許安看到呂布臉色變幻,知道已是八九不離十,聞言放聲大笑道,此人竟然真是呂布。

閻忠站在許安旁側,此時心中更是震驚不已,在葵城許安就曾一語道破了他曾經勸諫皇甫嵩騎兵反叛,又是預言了滎陽民變,如今還能一語道破一名從未置孢^的漢將姓名。

徐晃和白饒兩人看向許安的眼神中又添了幾分崇敬,許安此舉,更是讓他們堅信了心中信念,堅信他們所追隨的主公,乃是天命之人!

身負未卜先知之能,這不是上天眷顧最好的佐證嗎?

許安盯視着眼前血染佂袍的呂布,心中百般念頭交錯,他知道呂布的生平。

三國志,陳壽曾經評價過:呂布有虓虎之勇,而無英奇之略,輕狡反覆,唯利是視。

曹操也曾說過:“布,狼子野心,针y久養,非卿莫能究其情也。

呂布先殺丁原,再殺董卓,數次改換門庭,後來佔據了徐州的劉備接納了呂布,卻被呂布奪取徐州。

又在袁術和曹操之間搖擺不定,時而反叛。

史書上的評價多是狼子野心,有勇無郑锤矡o常,唯利是圖,短視溡姟�

不過現在的情況倒是有些蹊蹺,現在呂布不過才三十歲左右,正是武力巔峯之時。

看剛纔徐晃等人追逐呂布,呂布的身旁還有三名戰將,皆是勇武非凡,若是呂布想走,根本攔不住呂布。

但呂布卻是回身想要救援陷入陣中的麾下軍兵,直到最後也沒有獨自逃走,現在陷在了陣中。

要知道,呂布曾經在長安之亂時,連自己的妻子都拋棄過。

英雄記中記載有呂布妻子說過的話:“妾昔在長安,已爲將軍所棄,賴得龐舒私藏妾身耳,今不須顧妾也。”布得妻言,愁悶不能自決。

“許安有一事想問。”

許安握持着繮繩,牽引着棗紅馬微微上前問道。

“將軍武勇非常,我軍未曾合圍,若是獨自一人逃走,我麾下軍兵定然遮擋不住,爲什麼還要折返回來?”

呂布站在原地,腎上激素的作用已經慢慢開始退散,疲憊襲上了他的心頭,他一路衝殺而來,遭遇了黃天使者,黃巾軍騎兵,又衝入了許安麾下親衛隊的軍陣之中。

此時徐晃和白饒還有周倉三將全都趕來,他們神色戒備的環衛在許安身旁。

呂布慢慢的平復着呼吸,先是大笑了數聲,這才繼續回應許安的問題:“我親友袍澤俱在軍中,腥私砸曃覡戦L兄,如何能棄?既不能同生,同死亦可。”

“既不能同生,同死亦可……”

許安盯視這眼前渾身染血,疲憊不堪的呂布,就算身陷重圍,仍舊是那麼的桀驁不馴。

是啊……

現在的呂布還只是幷州的一名軍官,還不是後世那個斬殺丁原,刺殺董卓,反覆無常的小人,起碼這次他選擇了留下。

呂布的年紀比劉備還要大,死時已有四十多歲,189年跟隨丁原之時,呂布已經年有三十多歲。

三十多歲的呂布戎馬一生,就算他弓馬嫺熟、驍勇尚武,但在幷州軍中連軍司馬一職都沒有混上,被丁原徵募也不過是軍中一個小小的主薄。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可鬱郁久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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