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當他的同鄉李肅帶着滿車的金銀珠寶,牽着赤兔寶馬,帶着董卓許以的高管俸祿。
看着昔日遠不如他的李肅都可身居高位,自己孑然半生,卻還只是軍中一名小小的主薄……
許安輕拉繮繩,排開身前的軍士,再度上前了些許,也讓許安看清了呂布現在的處境。
呂布身上的血衣,被劃開了兩三道口子,他並非沒有受傷,他只是在強撐着。
“軍候!”
“奉先!”
呂布突然聽到後方一陣噪雜的喊聲,他轉頭看向身後。
只見身後並不是他之前以爲那些即將殺將而來的黃巾軍騎卒,而是高順、成廉一行人。
看起來黃巾軍並沒有阻擋他們前來,不然只憑着上百名殘兵,不可能和他一般殺到這裏。
“軍候,真是莽撞啊……”高順滿臉的血污,只是臉上帶的卻是笑容。
魏越氣喘吁吁,握着腰間的傷口,勉強的笑道:“奉先衝陣,居然不帶上我和成廉,莫非是嫌棄我們二人拖了後腿?”
“早知道如此我就先逃去山林,說不定還撿回一條命來,到時候回來給你們收屍。”
郝萌走上前來,無奈的笑道。
“現在倒好,我等俱是陷在了陣中,不知道屍首便宜了山間的哪隻野獸。”
呂布看着身旁一信蹪桑闹胁唤行⿶澣弧�
好像就這樣死去,也並沒有什麼遺憾,他還有一羣足以交心的袍澤,兄弟。
許安朗聲問道:“不知道奉先如今在軍中所任何職?”
許安的問話,讓腥送O铝藢υ挘瑲夥赵俣瘸聊讼聛恚人都看向呂布和許安二人。
呂布看了一眼身旁的高順等人,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回道:“呂某不才,未曾獲得將軍之位,如今不過軍中一軍候。”
“奉先勇冠三軍,在幷州任職多年,如何未曾獲取將軍之位?”
許安詳裝疑惑,繼續開口說道。
“我聽聞孫堅孫文臺,初投朱儁麾下便是佐軍司馬,如今從軍不過兩三年,便已是別部司馬。”
“葵城之時我也曾見識過孫文臺之勇武,但就算如此和你今日相比也得遜色數分。”
呂布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許安所說他全都知道,孫堅斬將奪旗,平定黃巾戰功赫赫,參軍不過三四年,便已官至別部司馬,初投軍便任佐軍司馬。
短短年許便走完了他窮其十數年都沒有成功的道路,說不嫉妒,怎麼可能。
高順、成廉等人皆是沉默不語,一齊看向呂布。
“我乃太平道大賢良師許安。”
許安策馬揚鞭,踏出軍陣,高坐在馬背之上,俯視着身前腥耍事曆缘馈�
“擁兵十數萬,現已坐擁上黨、太行、王屋、太嶽四地,陣斬朱儁,擊退盧植,如今侵攻河東,短短十三日便連下河東郡九城。”
“郡縣莫能制,朝廷不能討。”
許安猛地將手中的長戟擲於地上,沉聲言道。
“如今漢帝國已是風雨飄搖,內憂外患,朝政腐敗,上官更無識人之能,奉先勇冠三軍,征戰多年也不過是小小的一名軍候,而卑鄙、無用者竊據高位,實爲可笑。”
“漢室傾覆已是定局,如今天下即將大亂,正是羣雄紛起之時,既然漢室如此薄待,奉先爲何不加入我黃巾軍,許安願以將軍之位許之。”
呂布霍然抬頭,如電一般的目光直射向身前十數步以外的許安。
實際上呂布對漢帝國並沒有多少忠眨菐罩菸逶と耍枢l在他還是少年之時,就已經被北地那羣凶神惡煞的匈奴人給侵佔了。
那個時候,卻並沒有大漢的軍隊來救援他們,他們屈辱放棄了自己賴以生存的故鄉,一路南下,輾轉多地。
今年的呂布已經年過三十了,就算他拼盡了全力,幾近生死,也不過只是成爲了漢軍之中一名小小的軍候。
而眼下許安卻要許以他夢寐以求的將軍之位。
呂布的心中此時正在天人交戰。
許安的言語正影響着呂布的心神,他雖然遠離漢朝中樞,不過在上郡中作爲一名軍候。
但呂布也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北方的匈奴人越來越不安分,甚至有小的部落,偷偷寇邊,襲擾住民,而中央卻無什麼反應。
西北的羌亂已經鬧騰了許久了,卻遲遲沒有被剿滅,反而是愈演愈烈,聽聞現在半個涼州都已經被韓遂奪取。
而許安更是連敗漢軍大將,奪取了黃河以北廣袤山區,如今更是侵攻河東,所向披靡。
呂布握緊了手中的玄鐵戟,偏頭看向身旁的腥恕�
高順默不作聲,只是沉默的盯視着呂布。
成廉,魏越兩人,互相攙扶着,也是沉默着等待呂布做出決定。
他們二人是呂布的同鄉,少年的玩伴,三人一同參軍,呂布知道,他不管做出什麼決定,成廉和魏越兩人必定會遵從。
宋憲、魏續、候成、曹性四人凝望着呂布,卻是欲言又止。
郝萌則是對着呂布微步可察的點了點頭,他好像是想要呂布答應。
“哈”
一團濁氣從呂布的口中吐出,化作一團白氣飄散在空中。
呂布慢慢鬆開了握着玄鐵戟的手。
“噹啷”
玄鐵戟重重的摔落在地,發出了清越的響聲。
呂布高大的身軀,也緩緩彎下,那一身驚人的氣勢慢慢的消散在了他的身上,他恭敬的對着許安做了一輯,沙啞着聲音說道。
“呂布拜見主公。”
第二百零二章 襲取北屈城!
北屈城上,站在垛口處的漢軍軍卒皆是緊張的觀察着四周的情況。
雖然最近傳來的基本都是一些好的消息,但他們卻不敢放鬆一點,畢竟就在前些日子,城外還不時會出現一隊隊黃巾軍。
那些兇狠的“蛾佟本碗[藏在城外的羣山之間,容不得半分的怠慢。
凌厲的北風從北屈城的城牆上呼嘯而過,一名老兵緊了緊身上的衣袍,左手鬆開了長戟,改爲右手握戟,將已經快要凍僵的左手插入了衣袍間。
突然這老兵感覺到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老兵有些慍怒,想要轉頭過去破口大罵。
但馬上他的耳旁便聽到了一聲急切而驚恐的詢問:“你看官道上,那是什麼?!”
老兵微一愣神,看向城外的官道。
只見官道之上,十數名騎兵正飛馳而來。
“蛾伲 �
一名年輕的軍卒面露驚恐,吞嚥了一下口水,腳步緩緩的向後移去。
四周的軍卒也盡皆是面露驚恐,恐怖的氣氛在城牆上蔓延
“瞎了你的狗眼!”
一名漢軍的隊率見到那年輕軍卒大喊,引得四周軍卒皆是膽顫心驚,他立刻從腰間抽出馬鞭,狠狠的一鞭抽打在了那軍卒的身上。
“眼下情況不明,你如何敢高聲虛報軍情!”
“黃巾軍軍卒皆是裹帶黃巾,城外那些騎兵身上無半點黃色,你怎麼就斷定他們是蛾伲俊�
那漢軍隊率順着垛口向城外看去,打量着城外那些遊騎的模樣。
“就算真是蛾伲帜苋绾危繀瘟荷街械亩曩在薄子城沒有討到半分好處,現在只怕是關隘都丟了不少。”
“現在北屈城還有兩千多守軍,就算蛾訇噥恚瑑扇涨皰裆=蚓蛡鱽硐ⅲf上郡來的援軍已經渡河,我們只要堅守一天兩天,等到援軍一到,還怕什麼蛾伲俊�
那被打的年輕軍卒,連忙附和道:“隊率說的是。”
他這幾日神經緊繃,確實太過於緊張了,他也知道剛剛自己引起了恐慌。
若是他們的隊率真要嚴格按照軍規,給他按上一個虛報軍情的罪責,只怕不是一鞭能解決的了。
“你們看,是赤旗!”
這時一名也在垛口旁的軍卒興奮的喊道。
腥硕柬樧拍擒娮渌傅姆较蚩慈ィ辉谀枪俚赖倪h處,數面紅旗正迎風招展。
稍許片刻,越來越來的紅旗便出現了在腥说难矍埃[戈的騎兵更多了數倍,官道之上那密密麻麻,正在行軍的軍卒也被腥吮M收眼底。
那之前捱打的年輕軍卒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他興奮的大喊道:“是上郡的援兵!”
“終於來了,終於來了……”
這段日子,他總是憂心仲仲那些隱藏在山中的“蛾佟贝笈e進攻,打破北屈城,爲此他甚至連一天的安穩覺都沒睡着過。
在傳言之中,那些“蛾佟睙o不是凶神惡煞,亦或是山中鬼魅精怪所化。
眼見上郡那些精銳的邊軍趕來,他一直緊繃着神經終於得到了鬆懈。
漢軍隊率睹了一眼身旁那興奮的年輕軍卒,也沒有再怪罪他不尊軍規,大呼小叫了,畢竟城中因爲黃巾軍的威脅,已經壓抑了長久了,釋放一些也是好的。
北屈城上腥丝吹皆妬淼剑允窍残︻侀_。
片刻的功夫,上郡援軍將要抵達北屈城的消息,便已經傳遍了全城。
整個北屈城中也因爲這一消息一掃長久的陰霾。
當駐守北屈城的漢軍軍候韓瑜匆匆登上了城牆時,官道上的漢軍離北屈城已經不足兩裏了。
甚至可以看到了那些軍卒身上的衣甲,還有軍旗。
“天佑我大漢。”
韓瑜長舒了一口氣,有了這兩千多名上郡的援軍,他終於可以放下一顆心了。
不遠處,一隊十數人的先鋒騎兵已經到達了城外。
這十數名騎兵皆是身着玄甲,手持着騎矛,其中有人玄鐵胄上還有兩束鶡羽,衣袍所穿看起來好似一名軍候。
不等韓瑜詢問,城下那軍候已經是驅馬上前,將手中的印信高高舉起,大聲喊道:“我等乃是上郡郡兵,奉令支援北屈城,此爲憑證。”
“去,打開城門。”
韓瑜,此刻心情大好,直接對着身旁的親衛吩咐道。
“諾。”
腥艘膊灰捎兴驮诔穷^興奮的交頭接耳的起來,有了上郡漢軍的支援,北屈城又安穩了數分。
“且慢。”
就在韓瑜的親衛前去命令打開城門之時,北屈城的縣尉簡文卻出言制止了他的舉動。
“還是先勘察一下印信爲好,隔着有一段距離,怎麼知道是真是僞。”
北屈城上,腥寺勓砸汇叮瑲夥章杂行⿲擂巍�
韓瑜的臉色微變,不過縣尉簡文也按照規章辦事,確實是他有些冒失,按規章來說,軍隊入城必須腰勘察仔細勘察印信,確認真僞
不過在韓瑜看來官道上很明顯就是漢軍,無論是衣甲還是旗幟,亦或是軍容軍貌,都是漢軍無疑。
那些上黨、太行的“蛾佟保苡泄俚郎系纳峡み呠娍雌饋砟屈N威武,那麼有氣勢?
他雖然心中有些抗拒,但也無法反駁簡文所說的話。
韓瑜冷聲道:“那就讓他們先將印信送上來,讓縣尉查看完畢後,再打開城門。”
看着韓瑜的不悅的臉色,簡文也知道自己剛纔在其已經下達了軍令後,還出聲制止,已經有些讓其難堪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雖然城外明顯就是漢軍。
但他的心中卻一直有些不安穩,所以這才硬着頭皮製止打開城門,想要先查看印信。
很快印信被裝在小籃中被守城的老卒拉了上來,遞交到了簡文的手中。
簡文皺着眉頭,仔細的檢查着手中的印信,但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只得點了點頭,表示確認無誤。
韓瑜斜睹了一眼簡文,冷冰冰的問道:“既然縣尉檢查完了,那我就安排軍卒打開城門,迎人入關了。”
簡文收起了手中的印信,面色略微有些尷尬,沒有再言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