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越是如此想着,許安越是緊張,握着繮繩的雙手甚至由於用力連指關節都泛起了白,額前也是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開弓沒有回頭箭,如今數百黃巾,劉闢和龔都都在看着許安,奪關成功,許安便可以順理成章的成爲這隻部隊的首領。
現在太行山中的大小倏苊苋缗C瑓s如同一盤散沙,歷史上黑山軍的首領張燕,現如今不過也只是一名小小的倏苁最I。
收服了這數百名沙場悍卒,還有劉闢和龔都兩員黃巾猛將在,從當時在張梁處得到的太行山脈的消息來看,不說縱橫太行山脈,起碼自保卻是綽綽有餘。
而且太行山脈還有數部黃巾軍,其中不乏虔盏奶降澜掏剑S安現在身爲黃巾渠帥,又有《太平經》一書旁身。
劉闢和龔都也是渠帥,而且兩人在太平道之中也是素有聲望,憑藉着兩百餘名黃天使者,統合太行山脈中的黃巾也不是不可能辦到。
臨近井陘關關門,井陘關上的燈關略微有些黯淡,關牆上一名老卒懷抱着一把長槍,正靠着城牆打着瞌睡,半夢半醒之間,馳道上的馬蹄聲在井陘關外顯得格外的清晰。
那老卒猛地一下驚醒,手中長槍都差點脫手,人也差點摔倒在地。
騎着驛馬站在關門外的許安也是注意到的城牆上的動靜,緊張讓他的手心也不由冒出了一些細汗,許安強打精神開口叫道:“驛站公文。”
那老卒睡夢中被吵醒,心中也是一陣煩躁,抬眼看了一下關外,一名驛卒打扮的男子正在關口等着,胯下的驛馬不住的渡步。
“天才剛亮,什麼公文這麼緊急。”那老卒不滿的應了一聲,將一旁的另一名關卒踢醒。
另外一名關卒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嘟囔道:隨後關牆上便吊下了一個籃子。
翻身下馬,許安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後,將手中的驛站信物等放入籃中,口中說道:“上官吩咐,我就是一個驛卒,也是聽命行事。”
吊籃收了上去,城牆上又是一陣寂靜,山風吹過,許安此時只感覺口乾舌燥,不時抬眼的看着關牆之上,生怕牆垛處伸出一副弓弩來。
“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傳來,隨後厚重的關門緩緩的被打開了,兩名穿着皮甲的老卒睡眼惺忪的走了過來,一個人手上還拿着許安放進籃子裏面的驛站信物。
許安牽着馬走過去,那老卒將手中的東西一股腦賽進許安懷中後,招了招手示意許安可以走了。
許安接過信物後沒有急着過關,上前了一步靠近了那老卒,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可否藉口水喝,來時走的太匆忙了。”
那老卒偏頭看了一眼許安,許安正擠着一副生硬的笑臉,略顯侷促的站在原地。
一身的衣袍風塵僕僕,旁邊的驛馬身上馬毛也沾上了不少灰塵,老卒越看便越覺得這驛卒的眉宇和自家兒子多有幾分相似,不由想起了自己在外從軍的兒子。
老卒的兒子自黃巾之亂後便追隨皇甫將軍取平定叛亂,已經有半月沒來家書了,也不知近況如何。
老卒心腸一軟,也沒有擺出之前不耐煩的架勢,緩聲說了一句:“出門在外,都不容易,看你一路風塵的,你跟我來吧。”
許安看見老卒語氣稍緩,也是舒了一口氣,那老卒跟另外一名值守的漢軍說了一聲後,便帶着許安走進入井陘關內。
許安跟在那老卒的身後,四下打量着周圍的建築,關門不遠處便是上關牆的階梯,關牆上的小樓還有一絲光亮,想必是還有值班的軍士,應該就是之前開啓大門的士卒。
老卒帶着許安轉過一處拐角,四下觀察了一番,並未發現視野中有其他人出現後,許安先將懷中的布條取出,套住身後驛馬的馬嘴,許安動作輕微,身前的老卒絲毫未察。
許安將手慢慢放於腰間的短刀刀柄之上,而後輕輕放下了牽着驛馬的繮繩,緩緩將短刀拔出,全神貫注的盯着身前帶路的老卒。
那老卒走在前方全無警惕,自顧自的開口說道:“我也有一個兒子同你差不多的年歲……”
老卒突然開口,卻是嚇了許安一跳,來不及多想,許安邁步上前,手中短刀一下子從那老卒的後脖頸貫穿而入,鋒利的刀尖自咽喉而出。
那老卒聲音戛然而止。
許安趕緊上前一步一把扶住將要倒地的老卒屍首,將其緩緩的放在地上,鮮血順着短刀的刀尖從老卒咽喉處汨汨流出。
雖然戰場搏殺遠遠比這要兇險萬分,但是許安此時心中仍然狂跳不止,牽過驛馬將其綁在一處燈柱處,許安拔出腰間環首刀,再度繞了出去。
四下寂靜無聲,遠方的天空已經越來越光亮,許安提着環首刀緊貼着城牆,一步一步踏上臺階,短短數十層臺階,許安彷佛走了一個世紀,明明是厚實青磚卻是如履薄冰一般。
而就在許安握着冷森森的環首刀,悄無聲息的站在城樓的門外之時,裏面剛剛打開城門的兩名漢軍軍士,正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之中。
關外的龔都和劉闢兩人,也都緊張的看着遠處輪廓已經慢慢清晰了起來的井陘關。
第二十二章 井陘關
井陘關的軍士是真的毫無警惕之心,連門都只是虛掩着的。
透過門縫,許安看到了兩個坐在地上正在熟睡的軍士,連兵刃都放在了一旁。心中一發狠,許安一腳踢開了木門,三步並做兩步直接衝進了屋內。
木門被踢開的動靜在寂靜無聲的井陘關顯得格外的刺耳,兩名坐在地上的漢軍軍士,渾身一抖被一瞬間驚醒了,但是還未等兩名漢軍軍卒弄清楚狀況,一把鋒利的環首刀便已經劃破了一名軍士的咽喉。
鮮血如箭般噴濺而出,整個屋內都帶出一長條的猩紅之色。
另一名漢軍軍士看着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不由嚇得面無人色,費力想站起來逃離這地獄般的場景。
但是他的雙腿卻是不聽使喚,癱在了地上,他張了張嘴想說話求饒,但是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破了膽。
不過馬上他就不需要再害怕了,因爲鋒利環首刀幾乎將他的半個脖頸都斬斷,鮮血隨着豁口一股一股的湧出,順着肩膀和腰腹流在地上匯成一片血潭。
“三哥,怎麼這麼吵?”卻是樓下留守的那個軍士聽到了響動,大聲喊了一句,山風帶着他的聲音飄飄呼呼的傳了過來。
可惜他的三哥已經和另外一名軍士踏入了黃泉,不可能再有回應了。許安將懷中的黃布取出,快速綁在屋內一柄長槍之上,做了一個簡易的小旗。
這是他和劉闢、龔都說好的信號,只要看到城牆上有黃旗揮舞,便是計劃成功。
“成功了!”
劉闢看着關牆上舞動的黃旗後,一把拔出腰間環首刀便躍出了灌木叢,四周躲在各式遮掩物後的黃天使者,也盡皆是拔出了手中的兵刃。
不止劉闢和龔都帶着的這二十餘名黃天使者,河灘附近樹林的隱藏的剩下兩百名黃天使者也跳了出來,十五名騎兵一馬當先,往着井陘關狂奔而來。
突然凌亂的腳步聲傳來,好像有兩三人正在往城樓處而來,許安面色一變,難不成關牆之上還有值班軍士?
但是此時劉闢和龔都等人離關口還有一段距離,若是讓他們關閉了大門,便前功盡棄。
一名什長打扮的漢軍持着刀盾帶着兩名軍士從關牆一側趕了過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讓趕來的幾名軍士感到了的危險。
“你去擊鼓,你隨我去城樓看看。”那漢軍的什長下了命令給身後兩名軍士,隨後便舉着刀盾慢慢踏上去往城樓的臺階。
漢軍什長帶着一名軍士全神貫注的看着眼前城樓,卻沒有提防躲在一旁牆垛下的許安。
當漢軍什長的身軀走進許安視野的一瞬間,許安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撲向漢軍什長,巨大的衝擊力將漢軍什長帶的一倒,隨後只感到腰間一股劇痛傳來,身軀中的氣力彷佛被突然抽空了一般。
許安一個翻滾站起身來,那漢軍還站在原地,彷佛是愣住了一般,許安也不會給他機會。
許安快步走上前去,手中短刀直接插在了那軍士的胸口,那漢軍軍士帶着滿臉的驚恐,兀自撲倒在地。
這一切都只發生在短短的一息的時間,被吩咐去擊鼓的漢軍軍士還沒有走遠,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一望,卻是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眼前一名渾身染血的男子正提着一把冷森森的短刀直衝他而來,身後是兩名倒在血泊之中的袍澤。
軍士怪叫一聲,興不起半點反抗的精神,只想趕快逃離關牆,但卻是爲時已晚。
跑了沒幾步,一把鋒利的短刀便已經從他的腹部穿透而出,他雙手在空中亂舞的幾下,又摸向自己的腹部,想抓住刺穿他腹部的短刀。
許安手腕一轉,鋒利的短刀將漢軍軍士腹腔內的臟器攪了個稀爛,那漢軍軍士無比慘烈的哀嚎了起來,撲倒在地上兀自掙扎着,只是哀嚎了幾聲後便氣絕而亡了。
“咚,咚,咚!”
戰鼓聲還是響起了,但是劉闢和龔都兩人已經帶着黃天使者殺進了井陘關,如狼似虎的黃天使者已經衝上了城樓,另一側的趕來的數名漢軍軍士,盡皆倒在了黃天使者們的刀劍之下。
井陘關的守將紀賀被急促的鼓聲從夢中驚醒了過來,來不及披甲就穿着衣袍就來到院內,四周幾名守夜的士卒也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山內的倏芟胍脐P?!”紀賀一把扯過一個士卒大聲喝問道。
那士卒戰戰兢兢的回答道:“好像是東邊的鼓聲……”
“東邊?”
紀賀一愣,這時東邊的鼓聲突然戛然而止,隨後屋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兵器碰撞的金戈之聲,人將死前的慘烈的哀嚎聲不時四處響起。
“跟我來!”
紀賀惡狠狠的說了一句,提起一旁的長戟,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此時井陘關內已是一片混亂,四周充斥着哭喊聲,哀嚎聲,空氣中瀰漫着濃厚的血腥味。
紀賀看到手持火把,頭裹黃巾的騎士穿行在駐地,將一個個火把丟入屋內,被逼出房屋的漢軍士卒倉皇跑出大門後,便被早已等待許久的黃天使者一一斬殺。
“死!”
兩名黃天使者一左一右躍出,兩把環首刀分別從兩個刁鑽的角度刺向紀賀的胸口和腹部。
生死關頭,紀賀手中鐵戟一轉,向右橫掃而去,一把扯過身旁的一名士卒擋住了左邊來襲的環首刀。
鐵戟帶着巨力疾砍而去,將右邊的黃天使者半個腰腹幾乎斬斷。
另一邊的黃天使者環首刀穿過了那漢軍士卒的身軀和衣甲。
那黃天使者手中的環首刀去勢已盡,但還是劃傷了紀賀的左臂。
被劃傷了左臂的紀賀兇性大發,手上發力將哀嚎着的那名漢軍士卒一把慣倒在地,握着環首刀的黃天使者猝不及防之下也被帶在了地上。
鐵戟直接砸中黃天使者的面門,黃天使者的頭顱如同西瓜一般炸裂開來,紅白之物登時流了一地。
只是,再抬眼。
頭戴黃巾,身着麻衣的黃天使者已經將他團團的圍住了,冷森森的環首刀閃爍着冷冽的寒光,喊殺聲乍起,數十名黃天使者已經洶湧而來。
第二十三章 許安
環首刀已經被收回了刀鞘,許安站在井陘關的城牆垛口旁,感受拂面而過的輕柔山風,身前是曠闊的河灘和周圍的靜怡的山谷,好似一副絕世名畫一般讓人沉醉。
已經不記得有多久已經不曾安逸的看過這樣的風景了。
身後的噪雜之聲正在慢慢的消散,許安最後看了一眼眼前的風景,毅然轉過身去,便是已經成爲了一片火海的井陘關。
當許安準備走下關牆的時候,所有的黃天使者都已經在關牆下等着他了,看到許安身形出現的時候,所有的黃天使者都高舉着兵刃對着許安歡呼着,甚至連龔都和劉闢都夾在人羣大聲的歡呼着。
經歷了半年以來顛沛流離的生活,終於有一支完全屬於他許安的軍隊了,雖然這支軍隊的人數還很少,雖然這支軍隊的將校也不是什麼絕世猛將,但是已經足夠了,起碼現在足夠了。
井陘關的漢軍屍首被黃天使者們凌亂的堆成了一座小山,數名倖存的漢軍,被五花大綁的仍在腥四_旁。
許安走到小山的近前,看着死狀各異的漢軍,又看了一眼彷佛從血潭中走出的黃巾腥耍沂指吒吲e起,握起了拳頭也止住了黃巾腥说臍g呼之聲。
當歡呼聲消散後,井陘關便只剩下了火苗舔舐木材發出的噼啪之聲,山風吹襲而過,帶起滿山的落葉,在井陘關內漫天飛舞。
太陽已經從羣山的環抱之中躍出,清晨溫暖的陽關照拂在井陘關內。
所有人都在看着許安,許安舉目環視腥耍S後緩緩的拔出腰間的環首刀,撫摸着手中冷森森的環首刀,許安再次感到了一陣心安。
記不清從什麼時候,他竟然覺得兵器入手的寒冷纔是溫暖,或許是隻差一點便被漢軍的長刀劃破胸膛的時候。
又看了一眼漢軍堆疊而成的屍山,許安的眼眸中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殺機,環首刀斬下,鋒利的環首刀輕而易舉的斬下了一名的漢軍軍士的頭顱。
許安將斬掉的頭顱用手高高舉起,聲音如同發自九幽一樣陰冷,厲聲喊道:“將井陘關所有漢軍頭顱都斬下,就在關口築成京觀!”
黃巾腥巳缤|餓的狼羣的一般蜂擁而上,將堆疊成屍山的漢軍一個個拖拽出來,隨後砍掉頭顱,無頭的屍首便如同垃圾一般拋在四周。
一個低矮的“京觀”不多時便被堆疊了起來,井陘關守將紀賀面目猙獰的首級被放在“京觀”的最上方。
……
井陘關暫時成了黃巾軍們的營地,井陘關的倉庫被這羣蛾賯兇蜷_,關內的火焰已經熄滅了。
漢軍的校場此時成了黃巾軍們的食堂,黃巾軍的碗裏盛滿了香甜的粟米粥和鮮紅的肉脯,每個人都在狼吞虎嚥,喫的滿嘴流油。
從下曲陽戰敗一路逃亡到井陘關,這支隊伍終於有了歡笑的聲音,再也不是死氣沉沉,了無生氣的感覺了。
校場一旁,許安和劉闢,龔都兩人圍坐在一堆篝火旁取暖,篝火上正烤着一塊肉脯,在火苗不斷的舔舐之下,肉脯散發出一陣陣香味圍繞在腥说纳砼浴�
許安用一旁的短刀切下一塊肉脯,油脂從刀鋒滑落而下滴落在篝火內,引得一陣升騰。
身旁是三名披散着頭髮被五花大綁着跪在一旁的漢軍軍士,也聞到縈繞在身旁的烤肉香味,不由的嚥了咽口水。
“想喫嗎?”許安偏過頭去,看着一側的三名漢軍,用短刀插着肉脯遞了過去。那漢軍卻是被嚇的渾身一顫,直接栽倒在一旁。
他知道就是這個現在面帶笑容的人,將井陘關數百漢軍的首級堆疊在一起,築成了聳人聽聞的“京觀”。
連他最懼怕的將軍紀賀也成了“京觀”的一員,現在許安在他眼中和鬼怪傳說中的惡鬼簡直沒有絲毫區別。
許安用手取下短刀上的肉脯塞入口中,居高臨下的看着腳下的三名漢軍軍士淡淡說道:“如果你們不想被堆進‘京觀’就告訴一下我太行山裏面倏艿那闆r。”
除了被嚇倒的那人外,還有兩名漢軍軍士,一人年歲較輕,此時已是嚇得涕淚交加,渾身發顫。
周圍的黃巾軍見到這漢軍如此痛哭流涕,都聚攏了過來看,指着地上的漢軍議論紛紛,不時發出一陣粜Α�
另一名漢軍則是臉頰通紅,一身的酒氣,一副醉醺醺的樣子,但是面對着許安兇狠的目光卻絲毫不避讓,聽到許安問話,先是不屑的冷哼了一聲,繼而破口大罵:“豎子,狺狺狂吠,別髒了你大父的耳朵,但求速死。”
那紅臉軍士罵罵咧咧,又看向一旁哭哭啼啼的軍士罵道:“無我漢家男兒半分之氣,奴顏婢膝如何有臉面去見你的先輩!”
許安的笑容慢慢收攏了起來,緩緩的從腰間拔出了還泛着冷冽寒光的環首刀,還不待那紅臉軍士開口。
環首刀便疾砍而下,鋒利的環首刀輕而易舉的切斷了那紅臉軍士的臂膀,丟失了臂膀的紅臉的軍士,因劇痛栽倒在地上,拼命的翻滾着。
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紅臉軍士,許安心中竟然覺得有一絲暢快。
噴湧而出的鮮血的濺了身旁那名涕淚交加的漢軍滿身都是,那漢軍哭的更爲大聲了,眼淚混和着鮮血從臉頰旁流了出,四周的黃巾腥藙t是發出了更大的粜χ暋�
冰冷的環首刀搭上了他的脖頸,許安盯着眼前漢軍軍士繼續問道:“他不肯說,不如你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