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鐺鐺鐺”連續數聲交擊,劍影碰撞,張聞風的絢麗劍法潰散空中。
他足尖連點,往後飄退數步,對方出劍的力道不大,甚至不到化炁後期,然而凌厲的殺意,一往無前的劍招,讓他有些抵擋不住,感覺全身都是破綻,暴露在對方的劍鋒之下,分外難受。
怎麼會這樣?
一道銀色劍光如影隨形,得勢不饒人追殺而至。
張聞風左手五指一揮,三道青木刺激射向劍光後的男子,許他什麼手段都用,那他還客氣做甚?
銀色劍光往外擴散,“砰砰”三聲,青木刺纔出現便被擊散。
銀色劍光繼續不依不饒刺去,男子臉色木訥沒有絲毫變化,從頭至尾就一招最簡單的平刺。
張聞風腳下趁機多退了一步,多拉開了六尺距離。
左手再揮,一把菽豆當做暗器撒出,口脣微動默唸道經,心緒平靜無波。
彷彿不是處於劍鋒威脅之下。
何廣君手腕小幅度抖動,劍光道道清晰,速度卻是極快。
每一點劍光分刺一顆砸來的豆子,形成了一幅劍影交錯,細膩如網的古怪畫面,劍光在空中留存時間極短,短到眼睛捕捉到的時候,劍網已經收斂,只留下一片激揚空中的碎末。
而他的身影隨劍突進,仍然筆直刺向目標。
鍥而不捨,不改初衷。
盡化作一劍鋒芒收斂的樸實平刺! 。
第145章 用手段坐享其成
張聞風面不改色,其實心中錯愕苦笑不已,面對實力相差懸殊的高手,他的“盤根錯節咒”用得有缺陷,必須將施放方式加以改進,另外咒源問題要想辦法解決。
他瞬間有了決斷,趁着對方用劍術擊碎菽豆,極短時間的空隙,他止住退勢並蓄勢完成。
劍鋒青光大作,他揮劍前刺,劍影極盡絢爛繁複,耀眼之中蘊含一線凜冽殺機。
“好,不錯!”
何廣君眼眸深處迸發一絲光亮,喝道。
他不改劍勢,速度陡然快了三分,直擊耀眼劍光中間那一點。
“叮”,兩劍相擊,元炁碰撞爆發出狂暴的勁風。
所有劍影一掃而空,張聞風頭髮、衣袍朝後飛揚,雙腳止不住滑退,在田地犁出一道半尺深痕跡。
何廣君停在原地,腳下踩出兩個溣。σ宦暎骸坝悬c意思,你的劍術初步到了‘與手合’地步,只是缺少磨礪和方向,再接我一劍!”
他蠻不講理舉劍再刺,似乎認定對方還藏了手段沒用,非得逼出來不可。
張聞風以“飛花式”硬碰硬對了一劍,元炁消耗甚大,短短片刻,他手臂痠麻,還沒有恢復過來,這場切磋已是大輸特輸,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奈何對方不管這些,他只能繼續周旋。
內視識海古冊第一行金色篆文,口中默唸奇特韻律經文:
“道可道也,非恆道也。”
文字光暈流轉,他身上似有無形仙音漫過,手臂痠軟消失,瞬間恢復正常。
目視一劍刺到身前五尺,他面上帶着一絲悲天憫人神色,不閃不躲。
神通“敲鐘咒”施展!
他知道這一式神通對付鬼物有大作用,對付魔頭也有些許用處。
那麼對付修士呢?一直找不到機會在修士身上嘗試,他現在沒什麼手段可用,那麼就讓何廣君這個送上門來的不講理傢伙做第一個吧。
雲秋禾瞧着不對,大急叫道:“快躲啊!”
拔劍就待上前幫着招架抵擋。
何廣君突然身上冒出熾烈的銀白色光芒,劍勢停頓,剛纔一道突如其來的鐘聲彷彿在他腦子裏敲響,震得他神魂一顫。
攻擊來得突然,去得也快,沒有留下任何實質傷害。
卻讓何廣君心神不寧,反應慢了三分。
張聞風左手掐動雷訣,對眼神恢復的何廣君一指,喝道:“雷!”
一道麥稈粗細的青色模糊雷光,劈在何廣君執劍的右手腕上,遊走着發出“滋滋”雷電光芒。
他得到鍾文庸贈送的《青霄聚木雷書》殘篇,每天再忙,都要抽出時間來揣摩木雷術,就在前天晚上,靜坐之後,領悟出了雷法的哂谩�
雖然目前雷術攻擊不能極遠,威力也有限,此時卻不失爲一着好手段,何廣君和他的距離將將好,在攻擊範圍之內。
何廣君喫了一驚,下意識收劍後退,護身法術對着雷光一撲。
“嗤嗤”,雷光湮滅,他手腕留下一道満诮褂 �
何廣君喫了一個小虧,見對方收劍入鞘,他反應過來,切磋三招已過,他的攻擊被那小子偷奸耍滑用兩種法術給巧妙打斷。
他臉上露出招牌式嘴動皮不動的乾笑,道:“有點意思啊,張聞風,你懂的挺多挺雜,咱們再來切磋幾招?”
張聞風堅定搖頭拒絕。
他沒有找虐興趣,剛纔還是憑着會的東西多,而且雜,矇混過去。
如何聽不出對方話中的暗諷意味,道:“技不如人,不比了,待我晉級漸微境,找機會再與你切磋幾招。”
他大大方方承認自己輸了。
也暗戳戳地點出對方說話不算數。
用出了遠遠超過化炁境後期的修爲,進行防護,滅掉雷光。
他知道對方是下意識的行爲。
那又怎樣?
對於某些事情,他眼睛裏揉不得半粒沙子。
雲秋禾收劍,斜眼笑道:“何廣君你可真厲害,好威風!與張觀主切磋平分秋色啊!”
何廣君沒有理會當面嘲諷的女子,瞥一眼張聞風腰間的黑布袋子,那裏剛纔有一絲鬼氣泄露,他搖頭道:“可惜啊,你的劍術天賦不錯,若是專心劍術,比某個耍嘴皮子的有前途多了。”
轉身揮劍,往空中平平刺了一劍,看着樸實無華,連破空風聲都不大。
然而渾然天成的劍意,落在張聞風眼裏,令他倍感驚豔。
似乎,再與何廣君切磋幾招也不虧啊?
黑袍男子腳下輕點,已然縱身飛去空中,右手往後一拋,銀劍從高處下落,“鏘”一聲歸鞘,整個人迅速往西遠去,只留一個漸小背影。
“哼,好了不起嘛?學法不比劍修差!”
雲秋禾看不得那傢伙的狂妄,想一想,又覺得她即使晉級了,近幾年都不可能打過學劍的何廣君,瞬間受了刺激,歸心似箭,片刻不能多留,道:“張觀主,我先走了,你也小心。我會傳訊另外三個增援的修士說明仙靈觀情況,讓他們不必前來打擾查看。”
說走就走,幾個縱躍,人影已經消失在官道東頭。
張聞風思索着走回陣法內。
“風哥兒。”
“觀主!”
“觀主大人!”
除卻二師兄、嶽安言,幾人看着身上沾滿泥漿灰塵的觀主,高山仰止,如看神仙,他們站在霧氣中都不敢亂動,心中各有各的感慨。
或激動,或興奮。
張聞風微笑點頭,囑咐他們幾個這幾天不要外出,一人給一塊普普通通的白玉牌,留下了他的氣息,可在大陣二層、外層活動無虞,不會無緣無故迷路。
他還得讓大陣開啓蘊養三天,讓大陣得到基本天地靈氣補充,纔會將霧氣收斂。
非常時期,容不得他想要細物潤無聲不鬧出異象。
巫修僮涌吹竭@等陣勢,只要不是腦子缺根弦,應該不會作死硬闖。
說了一陣話,打發老瘸子幾人回去,他與二師兄、嶽安言在霧氣中慢慢散步,教了兩人幾手操控大陣的法訣,他也需要幾天時間熟悉他自己佈置的大陣。
驢子湊近來看了一陣,抬起它淹沒在霧氣中的前蹄子。
欺負它沒有手指不能掐訣是吧?
瞥見幼獾在它背上坐着,用兩個前爪子亂掐,這貨頓時覺得佔了便宜,馱着乾兒子嘚嘚往霧氣濃郁的靈泉方向跑去。
張聞風沒有具體多說後山鎮壓的妖物。
目前知道的信息有限,他決定過些天,待他將大陣熟悉了,再去後山垮塌露出的山洞探一探,或許,玄木師祖在那裏留下了一些東西?
反正有陣法遮掩,不經允許,外人也探不了被霧氣遮掩的山洞。
說完事情,二師兄往山上跑去,他要多做幾塊木牌,豎立在東南西北好幾個顯眼地方,寫上文字,警告看稀奇的閒人不要闖進霧氣中來,至於不識字還敢亂闖的,他管不到。
嶽安言在霧氣中不停熟悉着控陣法訣。
她懂一些基礎,有如此大陣能讓她熟悉,操控部分威能,讓她感覺幸摺�
張聞風沿着溪水,來到靈泉邊的土黃巨石上,盤坐接近潭水的邊緣。
微微閉目,感受着大陣溝通天地的微妙神奇。
他暫時不用弄懂大陣的咝性恚恍枰轉、控制大陣就行了,而且不妨礙他從大陣的初次咿D中得到一些與天地溝通的零散感悟,如果他能沉浸其中的話。
這是鐘山神告訴他的。
大陣費時費財耗心力,然而一旦佈置完成,對陣師的好處顯而易見!
他這個照葫蘆畫瓢的僞陣師等若是坐享其成。
哪有時間去城裏傻傻待着? 。
第146章 揣摩細微話劍道
張聞風盤坐巨石邊緣,霧氣和靈氣濃郁,將他遮掩得影影綽綽,下方靈泉是護山陣咿D的靈氣中驅,大陣依託靈泉來積蓄牽引天地之力。
同樣的,時間越久,靈泉的品質將會提升越高。
他放出神識,探入下方翻湧的潭水,以這種方式來感受陣法咿D的各種奇妙細微變化。
無數雜亂而無序的聲音,無跡可尋,在他耳畔如呢喃之音,隱約出現。
時輕時重,時緩時急。
偶爾有嘈雜刺耳聲,於細微處突兀響起,使得他遲遲不能入靜。
張聞風也不急躁,他一遍又一遍默唸《太上說常清靜經》,嘈雜漸去,干擾遠離,清靜心境來得分外遲緩不易。
他探入潭水尺餘深的神識,隨水波飄飄蕩蕩。
不知多久過去,纏住一縷柔和舒緩流水聲音,終於沉浸其中。
大陣咿D無形,霧氣隨秋風舒捲。
天地之力隨形就勢,受牽引而來,緩緩沉澱在各處陣柱。
東邊林子空地那一片,嶽安言用手法將霧氣削弱到可以朦朧看清泥地,老瘸子、二師兄、韋興德和兩個小子,砌了一陣牆,談笑着上山去用午膳。
腥孙執米ǎ虐l現唯獨觀主沒有到。
驢子馱着幼獾準時出現,探頭張望,咧嘴朝坐對門方向的老瘸子頻頻點頭,很靈性地示意:喝酒啊!
“驢日的,每餐都要喝酒,要不是道觀現在家大業大,啷個養得起?又不磨面幹活,喫得比老子都好。”
老瘸子罵歸罵,提起地上的酒罈,給驢子倒了一碗,小心的不讓酒水灑出。
這事情他從不假手於人,親力親爲伺候驢子。
他對共過患難並肩戰鬥的驢子,一貫的刀子嘴豆腐心,其實護得很,生怕驢子餓着了,不到一個月時間,將驢子那貨養得膘肥體壯屁股渾圓,毛光水滑的。
二師兄和嶽安言笑了。
嶽安言起身到門外,傳音問道:“觀主呢?”
驢子用蹄子在屋檐地面,扒拉出兩個歪歪扭扭大字:“入定。”
在嶽安言悉心教導下,驢子已經能夠認識和書寫好些常用的文字,它最先學寫的是“觀主”二字,觀字的複雜程度,真是爲難它的驢蹄子好半天。
嶽安言心中有數了,用腳擦掉字跡,返回飯堂坐下,道:“開始用膳吧,觀主在修煉,一時半會的不會上山。韋嫂,一起坐下喫,你做飯辛苦,不用在廚房一個人喫,咱們沒那個規矩。”
“對,人多熱鬧,都在桌子上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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