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張聞風腳下碎步倒退,不走直線,速度極快左右閃避,帶着惡鬼繞弧形兜彎子。
即使有化炁境修爲,晉級修仙行列,他仍然謹慎不敢讓惡鬼上身。
他口中咒語快速唸完,再次用青銅鏡一照,這次他比上次稍多用了一些元炁。
法力無多,得精打細算節省着使用。
他還要留一些法力,防備魯金忠有同夥暗藏偷襲。
鏡面紅芒射去,化作稀薄人形影子智力不高張牙舞爪的惡鬼哪躲得掉,發出一陣隱約哀嚎,嫋嫋消失在夜空之中,附近刺骨寒氣飛快散去。
張聞風幾步趕到翻滾的魯金忠身前附近,遲了一步,只見其用雙手狠掐着脖頸,將自個掐得瞳孔渙散、面孔青紫落下最後一口氣,反噬的那隻陰魂自是與他同歸於盡,亦不復存在了。
微微搖頭,自作孽不可活。
他在可惜沒能逼問出隱藏僮拥娜啃畔ⅰ�
撿起泥地裏那張沒有激發的黃紙符,看了看,是一張仙靈觀手法繪製的驅鬼符。
這傢伙顯然是有所準備,防着施法失敗被陰鬼反噬,只是沒來得及。
將黃紙符收進袖內,張聞風見小鎮那邊狗吠聲仍然熱鬧,鎮上吵醒的人在呵斥狗子,便捏着嗓子吖饨械溃骸皻⑷藚龋让。 �
他擔心自己走後,不知躲藏在哪處的僮訋ё邔企w,來個毀屍滅跡。
他又不可能守在此地,更不想將屍體帶去道觀,防着被暗處僮友u造出誤會,引起麻煩太過得不償失,便讓事情鬧大點。
驚動鎮上負責治安的遊檄,讓他們帶着這具屍體,將命案往城裏上報。
鎮上狗子聽得野外傳來的挑釁尖叫,又一陣激烈羣吠。
過了一會,終於有人舉着火把往這邊黑暗田間尋來,還牽着一條獵狗,張聞風仔細瞧了瞧,來的五人手拿刀兵,耀着火把光雪亮,穿着遊檄號服,罵罵咧咧的給自個壯膽。
還有幾個吵醒的閒漢潑皮,幫襯着拿短棍在後面湊熱鬧。
張聞風待那些人再近一些,他故意弄出一些動靜,引得獵狗扯着繩索狂吠。
他往南方飄然遁走,沒理會幾個遊檄的大呼小叫,野外黑黢黢的不是有月亮的日子,遊檄根本不敢追趕,再則也追他不上。
暫且讓遊檄看管屍體不使其落入偃耸种校芸毂愕轿甯欤x天亮不遠了。
待上午請人來道觀值守後,他得進城一趟。
此事當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不管是他,還是暗藏的僮樱呀浗Y下生死大仇,他莫不如主動出擊,尋一尋那個叫“盛子”什麼的傢伙下落。
他要藉助外力抓佟�
第11章 山夜獨行誅殺殭屍
張聞風憑藉輕功踩着投擲樹枝,渡過南邊一條小河。
來回兩次,即使獵狗鼻子再靈敏,也嗅不到他的氣味,尋不着他的蹤跡,在夜色裏繞了一大圈,防着偃烁櫷狄u。
鎮子方向傳來五更梆子聲,他自南穿過官道,返回屬於仙靈觀的矮山腳下。
秋寒露重,山夜獨行。
風吹小道兩旁枯萎茅草,發出沙沙聲響。
張聞風腳下突兀站定轉身,“鏘”一聲拔劍出鞘,淡青寒光揮出憧憧劍影。
“嗤”,碧竹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斜刺裏挑中一團從左側茅草叢撲出的黑霧。
隱約鬼嚎聲淒厲壓抑,像是自地底發出。
張聞風身隨劍動,只一擊,將偷襲他的陰鬼差點劃成兩截,殺得陰鬼丟掉大半條命,定在當場動作遲緩。
他左手從袖內摸出師父留下的最珍貴“金光護體符”。
口中快速唸咒: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唯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羣生。受持一遍,身有光明。”
沒有元炁不入修仙之流的道士,所繪符籙,藉助的是神仙香火願力,需要繁複咒語和手訣配合啓動,不管是施符速度還是威力,比之修仙者繪製的符籙,明顯要差了許多。
張聞風才化炁不久,沒時間研究全新的符咒術。
僮蛹热桓以诖说貋阎猛狄u,他便不敢大意,護體符再珍稀,也用了再說,先將自身立於不敗之地。
他腳下不退反而前衝,身如狸貓輕盈,一轉一扭,躲過自右邊衝出的人影偷襲。
許多走江湖經驗都是下雨天,或冬閒歇息時日,瘸子叔吹牛順便教他。
這式“狸行步”是瘸子叔的保命絕招之一。
他學了來,此時在狹窄山道用出正是合適,背後勁風呼呼,步步緊逼,他的碧竹劍劃一個半弧,森森淡青照亮附近一片。
劍光自前往後,如靈蛇出擊。
同時一心二用咒語快速唸完,左手拿着的黃符拍到胸口,有黃芒一閃隱沒,承託道術的黃紙褪色嚴重,輕飄飄落向地面。
“鐺”,劍尖刺在身後一個箕張的手爪掌心。
發出金屬碰撞之音,竟然沒有刺穿抓來的手掌,張聞風喫了一驚。
藉助靈眼術,他總算轉身看清攻擊他的是一個什麼東西。
眼前的人肌膚乾枯、表皮煞白,罩袍下露出的半個面孔如骷髏,深陷的眼眶有綠光幽幽如鬼火迸發,手指甲尖利,身上長着絨絨似乎發黴的白毛。
是一具沒有生命的白殭屍!
張聞風反應不慢,手腕微微一扭,劍尖自殭屍的狠抓指縫溜出。
不能讓沒有痛覺的殭屍把他的法器奪走,他腳下在五尺山道小碎步縱躍後退,左右移動,閃躲殭屍呼呼瘋狂抓擊。
前世的他聽着妖怪、惡鬼、殭屍故事長大。
對於眼前醜陋怪物倒沒甚麼畏懼。
只可惜他才初入化炁境,於修仙手段很陌生,連手中的碧竹劍尚且不能發揮兩成威力,只能當普通劍器使用。
當然比普通劍器厲害多了,那一劍,把殭屍手掌劃得皮開肉綻,只沒鮮血流下。
張聞風身上有兩張黃符,是對付鬼物的,一時間沒法擺脫殭屍攻擊。
他留着三分精力,防備躲在暗處操控殭屍的僮油狄u,同時在急速思索對付殭屍的手段,往山上逃不是法子,反而可能使得道觀遭殃。
“啾啾”,幾枚暗器呈半扇形突襲他後背。
張聞風腹背受敵,躲無可躲,他暗喝一聲:“護體!”
手中劍器劃個半圓,角度刁鑽隨着他身法轉換到側面,刺在兇猛撲來、欲前後夾擊,置他於死地的殭屍右腿膝蓋處,勁力狠吐劃拉,“嗤擦”一聲割斷乾枯肌肉韌帶,卸掉了殭屍的右腿。
他身上冒出一層淡金色光芒,兩枚暗器“砰砰”被彈飛。
其餘暗器擦着身體過去,甚至一枚閃着幽藍光澤的尖針,刺中了往右傾倒的殭屍胸口。
張聞風身如旋風,揮舞劍器往右側後面的那顆大樹後殺去,沒腦子的殭屍已經不足爲患,他看到一個黑影往山坡上急逃,順手一劍,斬殺那頭被他重創才回過神撲來的陰鬼。
大樹後方幾無聲息刺來一劍,自下往上,偷襲張聞風左肋要害。
而縱躍上坡的黑影,突然返身揚手,幾枚暗器破空射來,黑夜裏虧得張聞風施展靈眼術,能看清細小暗器來路。
他側身沉劍下劈格擋,剩餘一點元炁化作勁力爆發。
對於暗器偷襲不管不顧,碧竹劍青光閃耀。
“咔嚓”,斬斷偷襲的細窄黑劍,劍光化作一道青亮殘影,閃電般刺中一個半蹲灌木叢後面,閃避不及驚愕的蒙面身影胸口,勁力貫穿。
“砰砰”,又是兩枚暗器被張聞風身上黯淡的金光彈飛,另外三道暗器被他讓了過去。
“化炁修士,該死的……”
數丈外山坡那道黑影驚叫出聲,是個年輕女子聲音。
她看破對方的“金光護體符”不能持久,想要耗掉對方的護身手段,再合力收拾,不能讓壞他們好事的傢伙活下去,卻沒料到對方已經修出元炁。
這還讓她怎麼鬥?
何況對方並不像已經身亡謊報軍情的魯金忠所言,缺少與人爭鬥經驗。
相反的不論是機變,還是手段,堪比江湖老手狠辣果敢。
也就解釋了爲何昨天的施法沒有成功。
對方昨晚或許措手不及,用手段瞞過壓牀陰鬼,沒有當即滅殺陰鬼,今天特意佈置好了圈套,引他們上鉤。
山坡上的黑影見同伴一招即身隕,她哪敢逗留,往下方砸出一顆珠子,“嘭”一聲爆出暗綠色一片煙霧,女子藉助煙霧掩護,往遠處遁走。
張聞風沒有追殺,他體內元炁幾乎消耗殆盡,護體符效力也過了。
還不知暗處僮拥降子袔兹耍�
他已經不能施展靈眼術,謹慎起見,黑燈瞎火地窮寇莫追,免得在夜裏遭了對方暗算。
補一劍刺穿黑影脖頸,拔出青色劍器,一串血珠滑下,劍身光滑如新。
自樹後退到山道,不敢接近那片就差寫上“我有毒”的綠霧,唰唰幾劍,將還在地上爬行、惡形惡狀本能想要對他出手的白殭屍給肢解。
他的劍器犀利,既然找到對付白殭屍的法子,自不會與它客氣。
最後刺入殭屍眼眶中滅掉兩團幽光,殭屍徹底不動彈。
張聞風走去山路上風處,待寒風把那片綠霧吹走消散,又等半刻鐘,天邊微曦,再才走到大樹後,用劍尖挑斷栽倒在灌木後那人臉上的蒙面黑巾。
淡青劍光照耀下,是一個年輕標緻女子,眼珠子圓睜,早已經氣絕身亡。
瞧了一眼夜行衣下尤爲鼓-囊囊的胸脯。
他搖搖頭,道爺也是有脾氣的,懶得給要刺殺他的女賳埥洺攘恕�
自小見慣死人,又下過一趟冥域,他沒甚麼不適應的感覺。
第12章 請援
張聞風轉身鑽去山坡上,劈斷幾根韌性不錯的指粗藤條,用舊袍下襬側面簡單擦拭乾淨碧竹劍,還劍入鞘。
將藤條揉捏一番,簡單地把女子屍體和散發屍臭的殭屍分別捆紮,一手一團抓着縱躍上山。
不多時,又拿着鋤頭、鐵鍬、簸箕返回。
天光幽亮,張聞風仔細清理戰鬥現場。
把幾枚暗器小心撿起裝進一個薄木盒,沾血的泥土、草叢全部掩埋,一路上的血滴處理乾淨,免得上山的人看到不好。
衣袍下襬和布鞋沾染好些晨露,張聞風臉色淡然放好工具,洗臉淨手,回茅屋新換了一套出客才穿的青色道袍,把隨身物品都帶着。
揭開薄布衾和稻草,從牀榻上撿起那張害人的紙人符,納入袖內收好。
上臺階走去道觀正面打開大殿木門,步入三清殿,臉上肅容奉香燭,添清油,擦器物,做完簡單早課後,張聞風又給黑驢喂料換水。
仍然沒時間給騷臭的驢廄打理,且將就着再邋遢一天。
他將院牆兩道門戶和大殿門仔細落鎖,戴上斗笠,壓低斗笠檐子遮擋面孔,從西北後山下去,不多時便消失在晨霧樹林中。
張家莊位於仙靈觀正南方五里外。
散居道士張聞行的茅屋院子獨處張家莊西頭,近鄰亦與他家相隔有二十丈遠。
他照例給祖師奉香,在東廂房做完早課後,走出房門,伸個舒服懶腰往西屋廚房去,突然聽得輕輕敲門聲,他微微一愣。
這大清早上的,誰來打擾?
莊上人家都知道他信道修道,早、晚輕易不會上門做客閒聊。
幾步走到院門處,聽敲門聲又起,張聞行一把拉開柴門,卻見是一個長身挺立穿着一襲青色道袍的身影,腰間佩着一柄暗青劍器,面孔被斗笠遮擋,只露少許下巴。
張聞風後退一步,用左手將斗笠往上推了推。
臉上露出笑容,雙手虎口相交,左手抱右手掐子午訣,形同陰陽圖,雙腳呈八字形,抱拳於胸前行禮:
“道祖慈悲。二師兄安好!”
張聞行忙不迭還禮,道:“道祖慈悲。聞行見過觀主,寒舍簡陋,觀主是難得來的稀客,快快請進,容聞行奉茶。”
兩人年齡相差懸殊,張聞行面對突然尋上門的小師弟,臉上顯出驚喜神色。
每年除了元日(春節)兩天,下山弟子能夠返回道觀燒香,其它時日,不經現任觀主招喚,不得上山打擾清淨。
這是仙靈觀一脈的規矩,很不近人情,傳了五百多年。
是以仙靈山上大多時候都顯得冷清。
張聞風卻不進門,進了門得燒香,他不便耽誤太多時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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