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473章

作者:严轻

很快便聽到遠處傳來的胡羌兒尖叫聲,顯然嚇得不輕。

張聞風嘴角露出一絲惡作劇的笑容,傳音一句,胡羌兒纔敢驚喜地接納對他彷彿天敵般能剋制他的小火蟲,林子裏頓時響起胡羌兒招呼冷香、連德的叫聲。

仙靈觀已經很久沒有小夥伴加入了。

下午未時初,伺機堂執事高冷前來拜訪。

「觀主,這是我整理出來的訊息,西大陸的隕星峽谷相對金氣濃郁,浩瀚大陸的叵測森林木氣濃郁,天乾大陸的濟北冰源相對冰寒氣重,唯獨風行之地不甚如意,天乾大陸的白莽曠原,每年卻只有秋冬兩季風力強勁,其它時候一半都沒有。」

高

冷遞上一疊堪輿圖和卷宗。

前些年,他接到傳訊,派遣人手奔赴各地考察比較,得出詳細數據。

張聞風一一翻閱做了標記的堪輿圖,高冷做事細緻,比如金氣濃郁地方標註了三處,按多寡做了記號,方便他將來前去選擇。

詢問了一些問題,做到心中有數之後,張觀主又關心幾句高冷的修煉,鼓勵其不要灰心,爲第二次衝關做準備。

送走沉穩幹練的高冷,張聞風在相隨殿看書,聽得外面的侍女在低聲議論觀主將要收一個徒弟的事情,他笑了笑。

傍晚時分,觀主在溪水畔散步,山長走來拱手恭喜,道:「下月十五是黃道吉日,宜收徒,開張,再下一個收徒好日子得等兩個月了。」

「就定下月十五,不用太複雜,簡單點就成。」

張聞風笑問道:「這麼點小事不應該麻煩你這個大忙人,還有其它事情?」

「呵呵,收徒可不是小事,再則事關莫先生。」

山長點到爲止,接着說起他找觀主的其它事情,道:「上午接到道監的傳訊,他想請你去都城,爲你舉辦一個隆重的晉升儀式,授予‘真君,道冠,問你什麼時候有閒暇?還有許多老朋友紛紛傳訊,想喝你的喜酒,我讓他們暫時等着,不想讓他們前來打擾你的清靜。」

張聞風思索片刻,道:「安排在下月十五之後,具體授冠吉日,師兄你定奪,屆時其他朋友都可以去都城捧場,何廣君、周師兄、榮書之他們幾個,明後日會過來。」「行,我來安排。」

山長說完正事,道:「你這次在宗門能待多長時間?」張聞風笑着道:「待不了多長,最多一年。」

他還要去其它大陸給九星流珠補充金、木、風、冰能量,耗時可能不短,等這些事情忙完,再去沉淵宗的沉島祭煉那柄小天地石劍,或許要百年時間。

第二日中午時分,雲秋禾帶着尚卿雲風塵僕僕趕了回來,她們遊歷去了最遠的天乾大陸濟北冰源,收到山長遣人去浩瀚大陸最北端發送的傳訊,緊趕慢趕,路上幾乎沒有歇息。

隨後幾日,張聞風在宗門接待關係親近的朋友。

楊水蘭和樂子也回宗門小住。

一直忙到四月十五,在宗門舉行簡單的收徒儀式,喝過何苦玉的拜師茶,將身具獨特氣叩暮慰嘤袷杖腴T下,事情告一段落,他終於可以和夫人過幾天清靜日子。

八月中秋日,張觀主攜夫人出席大安朝舉辦的隆重授冠儀式。

五座大陸的五階修士、妖修幾乎全部前來觀禮。除了少數閉關不問世事者。

招待客人自有山長、朱潯、陳守中、土護法等人,午宴結束,張觀主一身紫黑相間道君盛裝袍服,頭戴紫金蓮花冠,被請去密室談話。

道監、大天師伸手客氣一番,坐下簡單客套幾句,道監說正事:「聞風道君,能否麻煩您與趙竹兒道長商議下,請她接受大安朝道錄院授冠?她原本是屬仙靈觀的譜牒道長,只是這些年一直在西大陸修行,又是在文齋書院突破,我們不敢貿然相請。」

張聞風還以爲多大事兒,笑道:「她就在外面,我等下與她商議下,問題應該不大。」

身份不同了,道監、大天師與他說話,客氣恭謹得他有些不自在。

說了一會閒話,張聞風出門找到與小泥兒湊一起說話的趙竹兒,將事情與竹兒一說。

趙竹兒滿口答應,她身爲道士,已經不合在西大陸的文齋書院以儒修舉辦晉級儀式。

對她來說,授冠什麼的無所謂,既然掌櫃的開口,她自是照辦。

第919章 合起夥來使壞

眼珠骨碌碌轉動的小泥兒,突然提出一個她覺着好玩的問題,「對了,竹兒姐姐,你授冠後怎麼封號?叫竹兒元君嗎?」

趙竹兒自己就是古靈精怪的性子,哪還不懂小丫頭的心思,伸手捏住仰着頭裝可愛的小傢伙的粉嘟嘟臉頰,笑嘻嘻道:「你是不是想幫我取一個很正式的聽着很氣派的大名?」

「沒有,我哪敢啊,我肚子裏沒有墨水,竹兒姐姐快放手,痛……」

「你一肚子的壞水倒是真的,老早前我就有譜牒名號,想不想知道?」

趙竹兒鬆開手,還好心地幫小傢伙揉了揉掐紅的嫩臉。

小泥兒經常在趙竹兒手中喫癟,除了自家娘娘,也就趙竹兒能管得住她,她又喜歡和竹兒玩耍鬥嘴,好奇問道:「叫什麼?」看一眼邊上沒有離開笑眯眯看戲的觀主一眼,恍然道:「觀主老爺幫你取的……」

趙竹兒一伸手,嚇得小傢伙往後一閃飄開丈許。小泥兒見趙竹兒,是有理說不清。

「我用得着掌櫃的幫我取名號?我學富五車,八斗之才,聽好了,我的大名叫趙影竹,鬼崽嶺山頂上就有一座影竹殿,前次還帶你去住過,你粗枝大葉肯定是看過就忘。」

趙竹兒正式宣告。

小泥兒飄回來,笑道:「好聽,影竹元君,只比青霓元君稍遜一籌。」

對於小傢伙的大言不慚,提前給自己封號的不要臉舉動,趙竹兒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兒,又想上手給予表揚,被小泥兒嘻嘻哈哈閃躲掉。

張聞風啞然失笑,轉身往密室走去,他得給等着的道監、大天師一個準信。

聽得後面傳來趙竹兒聲音:「泥兒,過來,和你商量一個事情,你從千花祕境不是撈到了許多珍稀靈果、藥材嗎,你反正用不着,當零嘴喫也是浪費,都換給我。」「竹兒姐姐,我要換這麼大一塊龍骨。」

小泥兒將雙手伸開,比劃了一個比她還大的誇張手勢。

「沒有了,最多換你這麼多。」

「太少了,塞牙縫都不夠,影竹元君你莫小氣……」張聞風沒有再聽兩個小壞蛋的討價還價,走進密室,將趙竹兒的意思一講,道監和大天師喜不自禁,每多一名上表誥封的六階高手,將有助於大安朝的國咛嵘麄兡芨耪垂獠簧伲斎徽a封的真君元君同樣能分潤氣吆锰帯�

正事說完,又聊了一陣,張聞風走出密室再去尋趙竹兒,後面道監會親自與趙竹兒談誥封的事項,若是趙竹兒不想理會這等雜事,可以讓山長出面談就是了,山長是不怕麻煩的溫厚長者。

在花樹下找到幫小泥兒揉臉的趙竹兒,把事情一說。趙竹兒很豪爽的將瑣事推去山長,她只想做一個逍遙自在的修行人。

榮書之尋了過來,與趙竹兒見禮,和觀主打了招呼,順手揉了揉小泥兒的腦袋,道:「泥兒,你有時間陪我走一趟水月幻境嗎?我需要幾樣幻境中的出產藥材,觀主是大忙人,不耽誤他的正事兒。」

小泥兒笑呵呵答應:「好哇,我叫上老龜,咱們去耍一趟,山神爺,您沒叫我家娘娘吧?」她還是以前的稱呼,即使別人聽去也沒關係了。

「你家娘娘要陪你家姑爺,咱們不打擾她。」

榮書之笑道,目視觀主。

大應朝儒修勢弱,另外兩名新晉五階儒修,暫時派不上用場。

張聞風道:「算土護法一個,他也想去水月幻境。」看了一眼趙竹兒。

趙竹兒會意,笑道:「你們幾個好壞,合起夥來故意當面擠兌我,還不肯明說,行了,我跟你們去一趟,事先說好,泥兒的收穫要另外分我一半。」

榮書之哈哈笑道:「沒問題,我替泥兒答應了。」小泥兒很委屈,「你們才壞 ,合起夥就盯着我可憐的腰包。」

事情便這樣愉快的敲定,只等趙竹兒的授冠誥封儀式之後,再擇日出發。

組隊前去水月幻境的人數上限,據說是五人,太多人了反而不好。

浩浩蕩蕩返回仙靈觀。

小泥兒大呼小叫,吵得二三十里都能聽到:「傻妮兒,胡羌兒,小連德,快出來陪我玩。」接着她驚咦一聲:「怎麼有兩個傻妮兒?」看到樹幹鑽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冷香,愣了一下,隨即咯咯笑起來,化作一道水光朝北巖林子撲去。

趙竹兒笑道:「小火調皮,變做了冷香的樣子。」空中一線火光一閃,小火蟲已經來到了趙竹兒肩頭,小傢伙喜歡趙竹兒身上的六階火元氣息,扭動着伸長纖細身軀使勁往趙竹兒臉頰上蹭去,看得觀主老臉一黑。「觀主,要不你將小火送我吧,它都不沾你身。」趙竹兒很寵溺地用指頭輕撫。

張聞風呲牙一笑,「行啊,將小傢伙一劈兩截,送竹兒你一半。」

不是他捨不得一條火精,實則是離火的存在關乎能量補充後的九星流珠的威力,小火蟲相當於器靈的作用,能夠發揮出九星流珠的許多妙用。

就像是他的第二元神類似於青銅燈的器靈。

除非等小火蟲今後晉級六階,可以分裂出一條火精,再送給趙竹兒。

離火蟲子嚇得唰一下鑽進趙竹兒頭髮中,躲着不敢露出半分,對於主人,它是從骨子裏畏懼,別人威脅它試試?

趙竹兒嗔道:「掌櫃的你嚇着小火了。」

她撂下一蟹祷氐男奘浚睅r林子落去。

時間易過,等來年三月初三,來到都城參加趙竹兒授冠誥封儀式之後,張觀主與雲秋禾攜手四處雲遊,逍遙天地,縱覽山水之間,好不快活的一雙神仙眷侶。

可就苦了不得不跟着「被」出來的遊老頭,他離得兩三千里之外,不能湊近去打擾人家的恩愛,都是啥事哦。去寰野縣看望過已經醒神的莫術,和清修苦練的柳輕、白滄。

遊玩兩年時間,將雲秋禾送回宗門,張聞風與遊夢長往西大陸飛去,貪玩了幾年的小火蟲,被收進離火珠內關黑屋子修煉。

趙竹兒、小泥兒、榮書之等五人也啓程去了極北海域的水月幻境。

「遊老,瞧您的氣息,快要晉級六階了吧?」

「快了。」

遊夢長言簡意賅,不想搭理臉色紅潤精神飽滿的觀主。

第920章 有東西偷窺

張聞風和遊夢長步行穿過樹木稀疏的低矮丘陵,踏足寸草不生的赤褐岩石土地。

空中瀰漫淡淡的鐵鏽、銅鏽氣味,金銳煞氣越發明顯。

「傳說隕星峽谷的中心,那處叫隕星幽湖的深處藏有天地重寶,可惜萬多年過去,沒人收走湖底寶物,這地方還是光禿禿的醜樣子。」

遊夢長站在高處環視四周,語氣中略有物是人非的感慨。

當年他來過此地歷練,相較現今的荒涼幾乎看不到幾個修士蹤影,那時這片五百里方圓的土地上,隨處可見前來磨礪的金行修士和大妖。

打劫的,爭鬥的,烏煙瘴氣,熱鬧得很啊。

沒有一定修爲不要跨域行走修真界,特別是像有禁地之稱的隕星峽谷。

張聞風好奇道:「八階大能出手也收不走湖底的重寶?」

要說自從下界靈氣環境改變之後,沒修士能夠收走寶物,他信,但五千多年前,可是修真界的鼎盛時期,高手輩出,下界甚至有仙人行走,還會有收不掉的寶物?「非不能也,是不爲也。裏面牽扯了一段很血腥犯禁忌的因果,能修到八階的大能,都有自己的道走,爲甚要摻和別家的是非?區區八品重寶休想打動他們。」

遊夢長稍做解釋,具體的他不想多說。

翻篇了的老黃曆,多說無益。

要不是兩人走到了這地方,他幾乎都想不起來此事。張聞風便沒有多問,修真界留下來的遺蹟千奇百怪,各有各的故事,沒必要都去知道,再則真假難分,隨着接近峽谷口,他察覺神識***擾了,道:「好銳利的金煞氣,難怪沒見到幾個人影。」

遇到的修士都是三兩一組,身上光華閃爍,小心翼翼行走,看到突然出現的兩人什麼防護都沒有,趕緊往邊上避讓。

「這裏纔是峽谷邊緣,往西走七八十里,沒有四階修爲待不住,普通的二階三階到了這裏飛不起來。」

遊夢長來之前給自己煉製了專門剋制金煞氣的寶物,用他自個的話說,老胳膊老腿,禁不住折騰,能省點力氣何樂而不爲?

像觀主年輕火力壯,修爲又高,多些磨礪是好事。這次他懶得浪費材料給觀主準備防護寶物,讓他老人家跟着觀主兩口子後頭東奔西跑日曬雨淋兩年多,像話嗎?

沿着峽谷走出十餘里,能看到岩石峭壁處長着鐵絲般嶙峋的古怪植物,有些還綻放細碎暗紅、暗藍色小花,清香好聞。

「這是噬金草,只生長在金煞氣濃郁的地方,根莖和果子可以入藥。」

遊夢長瞧不上低階靈植,沒有采挖的想法。

張聞風看到峽谷對面的峭壁上有修士攀爬採挖噬金草,腰間繫着粗繩,上方有同伴將繩索纏繞在岩石上照護,修爲皆不高。

往隕星幽湖方向走出五十里後,再也看不到修士身影。

峽谷兩邊的石壁,特別是下方陰暗地方,噬金草長得越發繁茂,一團一團的,點點碎花開得正是時候,花香陣陣。

走到一百六七十里外,遊夢長停下腳步,道:「差不多了,下方峭壁有許多以前遺留下來的洞府、洞窟,隨便選一個,清理乾淨可以住下。」

這附近五十里是當年五階修士利用金煞氣淬鍊體魄的地盤,再往前去也行,他不想給自個找罪受,又不是一天兩天,或許要待十多年。

張聞風站在峭壁邊緣,往幽暗深處掃視,低聲道:「我察覺有什麼東西在偷窺咱們?」

「靈氣潮漲三百年了,這地方每年總要死一些低階修士,殘魂不能墮入冥域,天長日久,形成了金煞陰靈,上不得檯面的邪祟,不用理會。」

遊夢長解釋道。

以兩人的實力,消耗一些法力低空飛行

沒甚問題。在峭壁上找到一處寬敞洞府,裏面泥沙堆積,稍花些時間清理乾淨,遊夢長佈下陣器進行防護,兩人便在此地住下。

張聞風每天要花三兩個時辰,用來給流珠中的霄金珠收集金行能量。

沒人幫他凝聚金煞氣,他只能慢慢地用法訣一點點收攏壓縮,再引納進珠子內裏,費時費力,還要抵禦無處不在的金煞氣侵蝕身體,頗爲消耗元炁,每天要花三個時辰打坐恢復。

其它時候唸經做功課,參悟劍意,枯燥而單調。他早已經習慣這樣的修行生活,心緒無波,在洞府中從不外出。

偶爾能聽到外面傳來的「嗚嗚」怪叫聲,很快便化作短促的慘叫,是外間護法的遊老出手,將前來滋擾的金煞陰靈斬殺。

他可以專心自己的事,不用理會外務。

仙靈觀,半算山。

何苦玉來到半山腰的亭子,朝亭內獨自下棋打譜的山長行禮。

山長伸手請何苦玉坐下,道:「靈氣潮漲三百年將至,咱們仙靈觀最後一次大規模招收學徒,將在下個月開始,我的意思是你負責此次的考覈,並擔任授課道長。」「是,苦玉遵命!」

何苦玉沒有推脫,師父外出前,曾經與她交代過此事。

三百年後,除非是遇到出類拔萃的美玉良才,否則宗門不會再開山門收學徒。